第30章 不怕
第30章 不怕
夜幕降落。
湛力將送了一封信到倚梅院前面的轉角,便看到了王長岳在門口踱步,時不時往裡面看幾眼。
素箋隨後走出,對其疏離而恭敬道:「王公子,姑娘說時間太晚了,不便見您,請您回去吧。」
王長岳臉上漸染落寞,「那你把這些交給阿迎,就說她明日能用上。」
素箋一臉為難的往外推了推,「王公子,您就別為難我了,姑娘不會接受您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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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阿迎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不會糾纏她,這確實是她需要的。」王長岳如今不再執著讓阿迎接受自己了,他更希望阿迎能順遂幸福。
這可讓素箋為難的不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王公子,姑娘說您若當她是朋友,保持距離便是最好的保護。」
見王長岳神色一傷,素箋實在忍不住的勸解道:「不是,王公子,您也別怪姑娘,這倚梅院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呢,您每一次的心意都會讓王媽媽覺得危險,姑娘實在是不想受其紛擾。」
聽到素箋的話,王長岳顯然是沒想到,「你是說——」
「正如姑娘說的,您要是當她是朋友,保持距離便是最好的方式。」素箋說完便退回去了。
王長岳漸漸收回了手,轉身離去。
湛力心下也猜的差不多,直到不見王長岳身影,才敲了敲倚梅院的門。
「湛護衛。」素箋驚訝道。
「世子說明日進宮前,讓姑娘好生記著這裡面的事項。」說著,把信件遞了過去。
素箋趕緊接下,「是。」
霍阿迎已經卸了釵環,正準備休息。
「誰啊?」霍阿迎扭頭問道。
素箋遞上信箋,「湛護衛送過來的,說是世子讓您在進宮前務必熟記。」
霍阿迎好奇的接過來,「什麼東西這麼神秘兮兮的?」
剛展開,細細讀了幾句,便明白過來,「嗬!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皇上和盛貴妃的喜惡。難得世子這樣煞費苦心弄來這份詳單,真是怕我行差就錯,丟了侯府的臉面呢!」
越說,阿迎腦海中便越會浮現世子那張凡事都他對的樣子,切齒喃喃:「要是再惹我,我真就按照皇上喜好混個貴妃娘娘!」
素箋渾身一驚的趕緊勸阻,「呦呦呦,姑娘可不敢這麼想,這倚梅院可不是密不透風的牆啊!」
「我也就在你們面前說著玩,放心放心。」霍阿迎也挺心疼素箋,碰上自己這個半是主子半是人質的主子,也是為難她了。
而回到別院的湛力確實不知道應不應該把送信前面的事情告知了,「世子,信已送到。」
「嗯。」謝承奕未抬頭。
許是察覺了湛力的情緒,這才抬頭望向他,「還有事?」
湛力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婆婆娘娘的感覺,「不知該說不該說。」
「那就別說了!」謝承奕從來不會庸人自擾。
「額……」湛力愣了一下。
「王公子好像喜歡阿迎姑娘。」湛力一咬牙,說了出來。
正在執筆的謝承奕,筆鋒一顫,原本寫的好好的字愣是歪的沒眼看。
「你說什麼?」
湛力便原原本本描述道:「我去倚梅院送信的時候,聽到了王公子和素箋的談話,應該是王公子傾心至少是有意。」
「那女人呢?」謝承奕身子不由得立直,眼神直勾勾盯著湛力。
湛力拿捏道:「您猜?」
謝承奕一記眼刀追去,「想死啊?」
「阿迎姑娘什麼東西都沒收,說保持距離便是最好。」湛力似看熱鬧般的看向世子。
謝承奕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子才微微舒展,「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湛力忍住嘴角翹起。
就在湛力剛出去交代了下明日的事情,轉身便看到幾個小廝在書房處聚集。
「怎麼回事?」湛力三兩步上前。
小廝詫異道:「世子說搬回松青院,您不知道嗎?」
湛力一頭黑線的質疑道:「搬回去?」
抬頭望了望這正圓的月亮,「這大晚上的搬回去?」
小廝面面相覷,「世子看起來挺急的。」
聲音剛落,謝承奕便收拾好了一身輕便衣裳,「對了,湛力,你領著這些人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先回松青院了。」
「世子,這麼急嗎?」湛力實在想不通。
謝承奕像是心情極好,「我不急,你們慢慢收拾。」
小廝:……
湛力:……
***
次日。
霍阿迎早早便起來了,說實話,還真沒經歷過這種情況,難免心裡會忐忑,坐在梳妝檯前,整個人都顯得緊張許多。
平日裡與謝承奕再鬥嘴她終究知道深層原因是自己自卑,底層的潑辣心機、算計逢迎她可以說略懂一二,可權貴之間的陰謀詭譎,她可不敢自居行家。
早飯雖做了好幾樣小菜,霍阿迎也只是淺淺夾了幾筷子,人吶,一有壓力,胃就先表露出來了。
「姑娘,您就當和長輩一起吃飯一樣,多聽多看少說話,多笑多禮多記人就行,依著您的聰明,絕對沒問題的。」素箋鬆快的囑咐。
霍阿迎知道素箋是擔心她,便真心的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素箋……」
素箋輕輕拍了拍霍阿迎的背,「我和霜兒在這兒等你!」
霍阿迎含笑點頭。
剛打開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墨藍色勾金紋滾邊錦服,腰間垂下的白玉髓甚是襯得整個人朗逸清白,半點不染殺伐之氣的謝承奕。
說他好看就有些膚淺了,似是矜貴的陌上公子,又比其多了些剛毅。
「走吧。」謝承奕此時的眼神讓一直忐忑的霍阿迎不由得安下心來。
「一輛馬車啊?」霍阿迎指著馬車道。
謝承奕眼睛一點未瞧她,「陛下不喜歡鋪張浪費。」
說完,便進了馬車。
見霍阿迎遲遲沒上來,謝承奕淡聲道:「若是你想走著或者騎馬,也可以。」
霍阿迎一陣心悸,誰去皇宮騎馬?
踏著矮凳上了馬車,霍阿迎找了個對角位置坐下,隨著馬車輕動,霍阿迎的視線實在是有些不知該落何處,只得微微垂首,緊盯自己衣裙上的薔薇花樣。
「緊張?」謝承奕開聲。
霍阿迎這才抬起眼睛,慢慢對上他的視線,從這眼裡,霍阿迎確實沒瞧出來令人不適的感覺,反倒有一種切實的關切,不由得點頭。對於沒把握的事,霍阿迎從不故作聰明,這宮裡她誰也不認識,她何必逞強呢,若是能讓謝承奕鋪平道路,倒也省了自己很大精力。
「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的,你就當進宮見個世面。」謝承奕難得溫和情緒與語調。
只是,馬車越走,霍阿迎越莫名的緊張起來,腦子裡不由得亂閃自己出錯的各種奇葩景象,正是這樣的胡思亂想,心頭陡跳的厲害,緊抿嘴唇,手亦不由得微顫。那是皇宮啊,動不動就讓你前一秒榮光無限下一秒橫屍街頭的地方,又不是糖水鋪子,說緊張死了都不為過……
許是怕謝承奕看出微恙,霍阿迎趕緊把手藏在袖中。
只是,這一連串的異常神色和緊繃的身體反應全都落進了謝承奕的眼裡,像是一隻明明畏懼卻強裝鎮定的貓兒。
謝承奕自然的輕覆上霍阿迎的手,雖隔著衣襟,寬大的手掌映入眼帘的時候,霍阿迎只覺一瞬的溫度和安逸傳遍全身,她緩緩抬頭看向謝承奕。
謝承奕第一次那樣和煦如風且堅定如石的看著她,略帶薄繭的手掌微微安撫霍阿迎的不安,輕聲道:「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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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迎:
該低頭時低頭,該認慫時認慫,自尊是重,沒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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