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滿床都是驚喜
第23章 滿床都是驚喜
江瞳一直挽著明禮,率先開口說道:「明二姑娘,你大婚的時候我們曾遠遠地見過一面,你可還有印象?」
不待明禮回答,她便自顧自地又繼續說下去:「當時,我就覺著這人世間怎麼會有像你這般嫻靜、溫柔的女子呢?後來你的賢良之名傳遍京都,可我今日見到你,卻覺得你也應當和我一般,不該出生文官世家,該是武將世家的女兒才對。」
說著,江瞳眼裡忽然閃出了熠熠光芒:「我特別喜歡你方才投箭時說的那句話,你說莫正封選你比試,你並無不悅,只因君子六藝,女子亦可習得。在射術一門,你,遠勝於他!這話說的,真叫一個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聽得我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跨馬持槍,上陣殺敵,將邊疆蠻族殺他個片甲不留!」
明禮聽她說話心裡也高興,於是問道:「江姑娘覺得我.我在和離之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想像中的姐姐是一個溫柔大方的女子,就像詩經里說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般。姐姐這樣好的人,應該有最良善的家人,恩愛的夫君,和睦的宅院,可愛的兒女,順心的生活,一生富貴安樂,福氣無邊。
江瞳聽了此問便認真去想:「從前的二姑娘,就像一隻溫順的,巨大的,沒有鋒利牙齒的貴族兔子。」
明禮一怔,「我不明白。」
「你是最好欺負的女兒,是最賢惠隱忍的妻子,最操心勞碌的夫人,還是一隻被吸血蟲攀附全身,並且急了也不會咬人的世家小姐,也是這京都城裡最可憐的女人。」
明禮渾身一震,這形容的是姐姐?
江瞳的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二姑娘,張止是我師兄,但我母親是先溫大娘子的表妹,按年紀算,你應該也是我表妹。其實,早在周述納第五房小妾進門的時候,母親就想把你從周家接回來,可是.你派人傳信說你過得很開心,你很愛周家公子,母親便就只能生生作罷,眼看著周述像是不怕精盡人亡一般,瘋了一樣往屋裡抬小妾通房。」
「等一等。」明禮腳步一頓,她拉住江瞳的衣袖,眉頭蹙起:「你說我寫信告訴江夫人,不需要搭救?」
會不會,是周述偽造的信件?
「是啊。」
江瞳的心尖泛起了一陣酸澀難耐:「後來,你被迫淪為貴妓.」
「貴妓?!「
明禮滿目震驚,雙手指尖忍不住顫抖。她的腦海里猛然響起昨夜她在仁壽堂上聽到明老太太和崔嬤嬤的對話。
她們每個月都會送很多男人去姐姐屋裡。
看著明禮的反應,江瞳逐漸開始疑惑:「表妹,你怎麼好像對自己之前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一樣?」
「噢,這個.」
明禮猛然聽到這些,竟一時有些失神,趕忙敷衍道:「我實不相瞞表姐,我前幾日墜過湖,在榻上昏迷了好兩天才醒來。許是.腦子裡不慎進了水,醒來之後就發現有好些事情都不太能記得清了。身邊人也說,不光記性差了,就連性子都有那麼一點點的改變。」
「原來如此。」
江瞳眼中的疑惑一下煙消雲散,她對於明禮這番解釋毫不懷疑,也或許是那一聲『表姐』讓江瞳一下子姐愛泛濫。
她伸手攬住了明禮的肩膀:「我就說,你今日怎麼連臧纓和莫正封這等討人厭的傢伙都不記得了,原來是經歷了這些事。」她長嘆一口氣,無比心疼道:「沒關係的小表妹,過去了就都過去了。往後在這京都城裡,我江家就是你最堅實的依仗!什麼明家周家的,讓他們統統去死吧!」
「我昨日讀書,讀到了一句.」提到了讀書,江瞳一下就面目扭曲了起來,「什麼老翁,什麼掉馬,什麼不知,什麼福的。」
明禮失笑,道:「表姐是想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對對對!」江瞳一下喜笑顏開,「就是這一句!落水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是幸虧你腦子裡進了水!不然,還改不掉從前那老好人的性子,瞧你,現在這樣多好!你今天可差點把莫正封給閹了,我還從沒見過現場閹人呢,小表妹,你往後要是再想閹人,記得一定提前喊我來看,我自帶茶點和凳子!由此可見,腦子進了水,於你而言,是好事一樁,對嗎?」
明禮:「.對,對,對。」
是在夸,是在夸,一定是在夸。
連說三遍,方便明禮給自己洗腦。
二人又走了一段距離,江瞳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表妹,太對她的胃口了!明禮忽然想起了正事:「對了表姐,我不會御馬之術,你能」
「教你御馬嗎?」江瞳直接一擺手,爽快應下:「沒問題,回頭我就去找師兄拿飛鴻馬場的對牌鑰匙,我帶著你練,保管十日後將那臧纓,斬於馬下,讓她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喊你曾祖父!」
聞言,明禮亦是笑得開懷。
她想,若是姐姐生前能夠和江瞳相識、交談,在那她慘澹如煉獄,黑暗如深淵的十幾年當中一定會有一束光照入。
或許,姐姐的結局,會是另一番場景。
就在二人商議定的那一刻,前方廂房內爆發出了一道接一道的慘烈驚叫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喧鬧。
狹小逼仄的側屋廂房之內,卻擺著一張大圓床,外衫、廣袖、襦裙、裡衣、肚兜從門口就開始脫,散滿了整個屋子。
圓床並不大,這裡本就是供下等僕役暫住的地方,灰濛濛的榻上春光旖旎一片,三具白花花的身子交叉躺在上面。床上流出一大攤血跡,也不知是屬於誰的。
幾個老嬤嬤匆匆上前查看,正是明芸、張陽、莫正封三人。
王大娘子的一雙眼睛瞪的就快要脫眶而出,她憤怒到了極點,頭髮都豎了起來,只見其一把奪過身旁侍女手裡的湯婆子,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朱蘭花!你個下三濫的窯姐兒,你你竟敢侮辱我兒,竟敢辱我鎮北侯府?!」
朱蘭花,便是朱氏嫁入明家之前的本名。
朱氏癱軟在地上,臉色慘白一片,像是個死人,嘴裡一直在重複著一句話:「不可能不可能.」
臧夫人滿臉焦急,一面想去扶朱氏,一面又想去安撫王大娘子,簡直兩頭都難做人。
王大娘子氣得直喘氣,她閉著眼,猛拍胸口,高喊道:「來人!來人吶!給我去侯府里調人,把這裡封起來,像鐵桶一樣封起來!」
「是!」
「不成!」朱氏一下就回了神,她被扶著李嬤嬤艱難起身,雙目赤紅:「你若從侯府調人來,那樣大的動靜一定會被人察覺。此事,這麼多人都看見了,萬一傳出去一星半點的風聲,你讓我的芸兒還怎麼做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