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這世上，原本沒有李長安

  第454章 這世上，原本沒有李長安

  許七安心裡一沉，又一次把許鈴音拎起來。

  掌心貼住後頸，這一次，他看見小豆丁的本命蠱出現了異常。

  它從袖珍版蟒蛇，變成了一隻血紅色的七節蟲。

  「艹！蠱神想把鈴音培養成容器？」許七安罵道。

  「怎麼樣怎麼樣！」

  麗娜一迭聲的詢問，許久未見，小白皮又有重新進化成小黑皮的跡象。

  李長安道，「先去找天蠱婆婆吧。」

  「來，鈴音，抱緊大哥。」許七安向許鈴音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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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鈴音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順著他的腿往上爬的稚童，輕輕一躍，抱住許七安的脖子，便把自己掛在大哥胸前。

  李長安發動行字秘，一手拎著許七安，一手拎著麗娜，踏空離開。

  許鈴音眼前一花，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座略顯破舊的老宅，頭頂是四方的天井。

  接著，她只覺五臟六腑移形換位，胃酸翻湧。

  「姐夫，我要吐啦」

  小豆丁宣布完，一大口酸水吐在許七安懷裡。

  「李長安，我也要吐了！」麗娜哀嚎一聲。

  什麼素質，這速度就暈了。

  比起女帝和國師，差遠了。

  李長安將麗娜的臉蛋掰過去，讓她背對著自己吐向外面。

  吐完之後，小豆丁看著沾滿大哥胸口的酸水，大聲道：

  「咦，我吃進去的肉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試圖分散大哥注意力，讓他忘記胸口的髒東西是自己吐的。

  許七安摸了摸她的頭，目光則看向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天蠱婆婆。

  「恭喜李天王，成就陸地神仙，想必一品武夫也不遠了！」

  天蠱婆婆笑道：「中原自武宗之後，再無一品武夫。」

  李長安變強，對於盟友蠱族，也是大好事。

  李長安點了點頭，許七安頷首示意。

  許七安順手把小豆丁丟了過去，「婆婆，你再看看她！」

  天蠱婆婆伸出拐杖，牽引著小豆丁慢慢落地，枯瘦的右手在她脖頸一探，當即臉色一變。

  天蠱婆婆沉聲道：「蠱神想把她體內的力蠱培養成七絕蠱。

  不過，這才剛打下基礎而已。

  距離完全體還遠。」

  「七絕蠱？」許七安問道。

  這條時間線上，許七安並沒有被種下七絕蠱。

  「七絕蠱兼具其中蠱的能力，能力極其強悍，是我家那口子在極淵中曾經找到過一隻。」

  許七安彈指清理胸口的穢物，說道：「先前婆婆沒有發現？」

  天蠱婆婆輕輕搖頭：

  「蠱神的品級要高於我，我看不穿他的遮掩，你是怎麼發現的。」

  許七安簡單說了自己的操作，然後問道：

  「祂到底想做什麼。」

  他原本的猜測是，蠱神想把許鈴音培養成容器，作為意識降臨的載體。

  後來想想有些不對，哪裡不對？

  首先，意識降臨又能如何，這樣的容器，挨不住一品武夫的一巴掌。

  意義在哪裡？

  還有，為什麼祂把容器選擇許鈴音？

  許鈴音天賦再好，也還是個孩子。

  遠不如那些成年的力蠱族戰士，比如麗娜這種修行力蠱的天才。

  「我給不了你們答案。」

  天蠱婆婆搖頭，她接著說道：

  「不過，鈴音體內的這隻蠱蟲繼續成長下去，才是貨真價實的七絕蠱，是蠱神真正的傳承。」

  「什麼意思？」許七安皺眉。

  天蠱婆婆指尖輕輕撫摸鈴音細嫩的後頸肉，道：

  「你們先帶她回京城吧，離開南疆，蠱神便是有再多的謀劃，也鞭長莫及。

  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接下來，許七安帶著小豆丁，出發趕回京城。

  沒有見到鸞鈺的許七安，覺得被李長安擺了一道。

  而李長安自己，則是來到了躁動的極淵，面見即將復甦的蠱神。

  ……

  極淵。

  李長安從高處緩緩降落，啪嗒，靴子觸及地面，踩到一塊碎石。

  碎石來自儒聖雕塑。

  李長安審視著一手負背，一手置於小腹的雕塑。

  眉心的裂縫已經蔓延到胸口，裂縫有半指寬，雕塑腳下落著些許碎石。

  「儒聖的力量在不停的衰退，蠱神掙脫封印也不遠了。」

  李長安沒有能力複合封印，但是卻能讓封印稍微加固一點點，讓蠱神有所反應。

  他拿出人皇筆，利用自身的紫氣，在儒聖雕像的胸口上，輕輕抹了一道。

  果然，在紫氣滲入雕像的瞬間，李長安腦海中聽到了威嚴浩大的聲音。

  「你是什麼人，我在窺探未來中沒有見過你！」

  聽到蠱神的神念傳音，李長安一點都不驚訝，因為他本來就是域外天魔。

  「天蠱只能看到未來的一角，並未全知全能。」

  李長安用神念回應。

  蠱神沒有回答李長安的問題，隔了一會兒，威嚴宏大的聲音繼續說道：

  「未來又一次改變了。」

  李長安沉吟一下，問道：「你所窺見的未來，已經改變過很多次？」

  所謂的窺探未來，看到的是未來的其中一種走向

  未來就像一顆參天大樹，有著許許多多的枝丫。

  存在數不清的可能性。

  蠱神回答道，「從大奉立國開始，未來改變了兩次，算上你的存在，則是三次。」

  蠱神的聲音威嚴宏大，坦然的回答問題，似乎並不屑隱瞞。

  「前兩次，你看到了什麼？」李長安問道。

  「武宗造反，當代監正出現」蠱神停頓了幾秒，似在回憶，說道：

  「原本的未來里，初代監正會一直存活至今，然後收許平峰為徒，後者為了晉升天命師，聯合佛門，殺死初代監正取而代之。」

  無論如何，許平峰都不當人子，都要造反晉階。

  「也就是說，在原本的未來里，武宗叛亂是不存在的，初代監正沒有殞落。

  許平峰本該是初代的弟子，一直到不久前，才聯合佛門背刺師父。

  初代監正死於徒弟背刺的命運沒有改變，但時間線變了，提前了五百年。」

  李長安知道，這次改變是因為天道化身，也就是當代監正的出現。

  「蠱神，在你預知的未來里，監正也不該存在吧。」

  「他與你一樣。」蠱神的回答言簡意賅。

  雖然都改變了未來，但是兩人的維度並不一樣，監正畢竟是屬於這個世界。

  而李長安，不是大奉世界的人。

  蠱神威嚴宏大，卻缺乏情感的聲音再次傳來：「你身上濃厚的氣運怎麼來的。這裡面有中原王朝一半的國運，但是還有其他皇朝氣運……」

  你要是能看出來，那就有鬼了……李長安腹誹。

  蠱神沉默了一會兒道，「原本中原的一品武夫，叫魏淵，他將是大劫中的一個重要角色。」

  果然，魏淵拿到了主角劇本。

  「兩次的未來改變，都是因為監正。」李長安道。

  因為他在大奉世界的崛起，監正並沒有任何干預。

  在他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監正是完全有能力干預的，但是監正什麼都沒有做。

  可以說，是監正放任李長安干擾了原本的時間線。

  「你是一品陸地神仙，而且距離一品武夫也不遠了。」蠱神的聲音再次響起。

  「自神魔時代結束以來，無盡歲月，九州誕生的一品武夫並不算少。

  可為何如今的九州卻沒有一品武夫的存在？

  你有想過是什麼原因嗎。」

  「武夫體系藏著許多秘密。」李長安沒有正面回答。

  武宗、高祖皇帝這樣的一品武夫，壽元有限。

  可總有一些憑藉自身天賦和努力成就一品位格的，按理說，他們應該能從遠古時代一直活到現在。

  可是除了神殊之外，九州大陸沒有一品武夫。

  就連神殊，情況也很特殊，不能等閒視之，屬於例外。

  蠱神說道：「因為超品們不願看到武神出現，當世的各大體系里，目前公認最強體系是儒家。

  因為儒家的超品能鎮壓同級的存在。

  你邊上的那尊雕塑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連儒聖也殺不死我們。

  其實，武夫才是最強體系，你不明白一品武夫真正的強大，等你到了一品大圓滿，自然知道。」

  我還真知道李長安神念回應道：

  「一品大圓滿，就算超品也殺不死？這是其他體系的一品不具備的能力。」

  蠱神沉默了一下，轉移話題般的回應道：

  「根據我的推測，武神是唯一能殺死其他體系超品的存在。

  佛陀、儒聖、巫神、道尊都是這麼認為。」

  李長安頷首道，「所以，一品武夫絕跡的原因，是你們提前把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蠱神宏大的聲音迴蕩著：「不是我，是祂們，遠古時代終結後，我便在這裡沉睡，修補靈蘊。」

  聽到蠱神不再多說什麼了，李長安盯著極淵幽深的空曠說道，「蠱神，我勸你一直沉睡下去。」

  「如果你在不久之後，有所意動，你會死的很難看，比你的本體還要難看。」

  「你在威脅一個超品？」蠱神本來想結束談話，但是還是頗為意外的回覆了。

  李長安不置可否，「以監正的能耐，他為何放任我成長？」

  「是因為，我一定有辦法殺了你們，哪怕你們是神明一般的超品。」

  「你在許鈴音身上的謀劃，最好放手。」

  說完話，李長安腳踏虛空離開，只留下極淵中的詭異寧靜。

  「他這是猖狂，還是自信，還是無知……」

  作為超品的蠱神，感覺自己拿不準李長安的意思了。

  ……

  天宗。

  天尊殿內。

  身後顯現四層光暈的天尊，神色冷漠如故。

  大殿之中，兩側站立著十幾位天宗長老，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平淡如水。

  正中間站著的，是冰夷元君和玄誠道長，兩人下山捉拿各自的不肖弟子，結果鎩羽而歸。

  被李長安關了半年，兩人幫助李長安抵擋大巫師之後，這才放了回來。

  「天尊，弟子無能，有辱使命。」

  冰夷元君和玄誠道長兩人，垂首低眉，臉上不見一絲愧疚沮喪之色，這是太上忘情的基本修養。

  天尊神色淡然的睜開眼睛，「李長安就這麼把你們放回來了？」

  「是，他說聖子聖女的事情，讓我們不要再過問，讓我們就當沒有那兩個不爭氣的弟子……」

  聖子聖女是天宗弟子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天驕，是為日後接掌天尊大位培養的，是宗門中地位最高的年輕弟子。

  「這人好大的口氣。」天尊的表情和聲音，都冷的像冰塊，卻聽不出怒氣。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上空虛空震盪，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天尊冷淡的表情忍不住一凝，一品陸地神仙可是識貨的，就這踏空而出的本事，就比天宗所有遁術都高明。

  對方雖然剛剛踏入陸地神仙，但是體魄之強大，讓天尊不得不重視。

  剛剛冰夷元君也說了，一品陸地神仙，二品合道巔峰，二品大儒境界。

  這樣的人物，打起架來十分令人頭疼。

  天尊白須白髮，臉上卻沒有任何溝壑皺紋。

  像個昏昏欲睡的老頭，長得寡淡，表情更寡淡。

  「天尊，久違了。」

  大殿之中，所有的長老們，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一個個被壓的低下頭顱，像抬頭看一眼這位傳說中的三系超凡，也是不能夠了。

  只有天尊扛住壓力，抬了抬眼皮，白眉微微皺起。

  「李天王，你真要管我天宗的事情嗎？」

  「你似乎已經快融於天道了。」李長安觀察之後，沒有回答天尊的問題。

  「天人之爭，可助我穩定人性。」

  天尊宏大的聲音在殿內迴蕩，仿佛來自四面八方，找不到聲源。

  他沒有追問李長安為何知曉天宗的秘密，不知是早有預料，還是完美駕馭了情感。

  好奇心也是生靈的情感之一。

  「你不一定能贏。」

  李長安說完，天尊無悲無喜的自說自話。

  「人宗與天宗的心法截然不同，可為互補，天人之爭是彼此的救贖。」

  人宗心法業火纏身，七情六慾消磨道基，而天宗心法恰恰是太上忘情，天人合一。

  人宗的業火對於天宗來說，或許是一劑良方，能讓天尊恢復部分人性，以毒攻毒。

  同理，天宗的太上忘情，也能平復人宗的業火。

  「互相掠奪本源靈力？」李長安似乎在反問。

  「所以，兩宗道首往往會兩敗俱傷，或者一死一傷？」

  天尊又皺眉了，顯然對於李長安知道這麼多，非常意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