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約定

  水潭邊，劉雁回收回神意，臉上笑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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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招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顯得極為狼狽。神意的碰撞來的迅猛又異常危險，極其消耗體力和精神力。

  他哪裡不知道，劉雁回這是來找他報仇來了。

  有錯在先，打又打不過，形勢比人強，徐招眼下也只能認栽。

  但是他也是記仇的人，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等以後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劉師姐，這場子我以後一定會找回來的。」

  「嗯？」

  「師姐，我是說我會永遠記得師姐教我神意的恩情。」

  「嗯？？」

  「師姐，我是說，你不是這裡的人吧？」

  徐招很無奈，他控制不住自己。直到劉雁回又開始目露凶光，徐招才消停下來。

  劉雁回自然知道徐招是無意的，但是少女的驕傲讓她咽不下這口氣。

  一方面，她本來獨自一人看雪，沉浸在某些回憶里，不想被徐招撞了個正著。

  另一方面，劉雁回也沒有想到，小小的藍陽宗里，居然會出現領悟了神意的弟子。

  這兩日，劉雁回心裡也是憋著火，一心只想找個機會把徐招打一頓。

  眼下雖然出了氣，但看到徐招這個模樣，她突然有種事情難以善了的預感。

  「徐師弟，你可知道，你所在的這方天地，被稱為下界。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有條鐵律，在這裡，人族無法稱聖。

  「你能如此年輕就領悟到神意，稱聖對你來說是完全有可能的事，但是只要你還在這裡，你就永遠都無法稱聖。

  「徐師弟，這個世界很大，源淵之地只不過是這方下界其中極其不起眼的一個小角。

  「你可知道，源淵之地的邊緣是渡難海，跨過廣闊無垠的渡難海，才能到達這方下界的主大陸，初始之地。

  「而初始之地長寬不知幾萬萬里，即使是藍陽宗那些閉關的如意境長老，終其一生也無法橫穿初始之地。

  「至於你們所知的聖人，不過是偽聖，區區通天境罷了。這樣的人，連去往上界都辦不到。

  「除非上界有大能專門打開通道接引這方下界之人，否則，這方下界之人只有達到了稱聖的境界才可以獨自穿越兩界壁壘，去往上界。

  「但是這方下界已經被放逐，缺失某樣東西，這也導致了這方下界再也不能誕生稱聖強者。

  「沒有稱聖境界的強者誕生，你們就不能在他穿越兩界壁壘時獲得上界靈機的洗禮。缺少了上界靈機洗禮，這方下界誕生強者的機會就會越來越少，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據我所知，這方下界已經有八百多年沒有人去往上界，可怕的是這種惡性循環恐怕還要繼續持續下去。

  「徐師弟，你有稱聖的天賦。但是在這裡，你永遠無兌現你的天賦。

  「不久以後，我將離開這裡，返回族中。

  「坦白說，我看中了你的天賦，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去往上界。

  「在那裡，我的家族會培養你，你的天賦也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開發。假以時日，你一定可以名揚上界。」

  劉雁回話里透漏出的大量信息，讓徐招大腦一片混亂。

  當他還在努力修煉，為鬼域之行獲取七魂曼陀羅做準備時，眼前的少女告訴他這方世界是殘缺的，聖人是虛假的。終其一生，可能只是一隻在這方世界蹦躂的螞蚱，自得其樂。

  這對徐招來說是難以接受的，努力那麼多去延長壽命，最後只為了老死在這方世界，對他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痛苦。

  徐招不能接受。

  「徐師弟，留在遺棄之地只會浪費了你的天賦。

  「或許在這裡，你是領悟了神意的絕世天才，可是在其他地方，領悟了神意也不是什麼太過驚艷的事情。

  「只有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你才能找到自己的最強之路。」

  即使是以劉雁回的目光來看，徐招也算得上一個天才。只是遺棄之地是天才的墳墓，劉雁回不願意看到徐招困在這裡。

  「師姐，如果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是不是就是你們家族的人，而我就是你的手下，你是我的主人？」

  「那是自然，但是我看中的是你的天賦，我們也可以做朋友。」

  「那我不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會用我的方式去變強，直到有一天，我會打破那個所謂的鐵律，在這裡稱聖，去往上界。

  「不瞞你說，我只有九年多的壽命，我原本以為我會在這裡不甘地結束自己的一生。但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我有了新的追求，和你看中我的天賦不同，我看上你了，我要你成為我的道侶。」

  這一刻，徐招鋒芒畢露，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

  聽到徐招的話，少女放聲大笑，清靈的笑聲穿透山林。

  「徐師弟，你可知道想成為我的道侶的都是什麼人？你見過天嗎？你見過深淵嗎？

  「說實話，你不配成為我的道侶，即使你稱聖了，你也依然不配。

  「但是我想給你這個機會，如果有一天，你能到達上界，來到我的面前，打敗我，我就當你的道侶；但是如果你輸了，你就一輩子當我的小弟，怎麼樣？

  劉雁回根本沒有把徐招說的話放在眼裡，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徐招的自尊心作祟罷了。和她相比，徐招太普通了。

  別說他這麼年輕就領悟了神意，在上界，比他更年輕就領悟了神意的大有人在。而那些真正的天驕，他們已經開始踏上另一條路。

  而少女自己，她本就是這些天驕中的天驕。

  徐招不傻，他聽得出來，劉雁回根本就不覺得徐招有任何一絲可能成功。如果是別人說這些，徐招也許會放棄，但是在劉雁回面前，徐招不想認輸。

  「沒問題，就算是為了去給你當小弟，我也會努力活下去。但是，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說罷，徐招朝劉雁回伸出了右手。

  「做什麼？」

  劉雁回不解。

  「拉鉤啊。」徐招卻是理所當然地說道。

  劉雁回一愣，下一秒，少女卻是笑出了聲，她的笑聲如同一串銀鈴般清脆悅耳。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是小弟。」

  藍陽宗後山某處的一個水潭邊，徐招和劉雁回兩個人的手，第一次牽到了一起。

  見徐招沒有應承，劉雁回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水潭邊，徐招望著劉雁回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不知道什麼時候，木師的身影已經從小石頭裡飄了出來。

  「老師，她說的是真的嗎？」

  「這些事，我本來打算後面慢慢告訴你，你現在知道了也沒什麼用。」

  「老師，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樣我就會更加拼命地修煉。我怕的不是做不到，而是在我的生命到了盡頭的時候還有那麼多事沒去做。」

  「那個小姑娘說的沒錯，在這方下界，你無法稱聖。

  「不能稱聖你就無法去往天柱天，也就是小姑娘所說的上界。無法去往天柱天，你也就不能踏上最終之路，雖然最終之路對你來說還太遙遠，幾乎不可能。」

  這一次，木師沒有隱瞞。

  「老師，連你都沒有辦法嗎？」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