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聞人仙扣響冷府大門。

  亦如初次登門時熱情地接待被聞人仙不假辭色地拒絕。

  水淼淼抱著大包小包的禮物還在緊張中,聞人仙一切的禮儀風度就被拋之腦後,無需人領路,聞人仙可不路痴。

  還是那個荒院,還是那口荒井,還是一位老婦人正艱難的打著水。

  水淼淼忙將禮物丟給聞人仙,上前去幫忙。

  手剛伸出,凝魅就鬆了手,水桶重重砸回井中,發出沉悶巨響,濺起水花不少。

  井水寒涼,水淼淼打了個冷顫。

  凝魅用圍裙擦著臉上濺到的井水,漠然地下著逐客令,「收回去吧,我不會去的。既然已拜有師,師當為父為母,我一垂垂老婦,何苦去丟人現眼。」

  水淼淼還沒有反應過來,聞人仙已經大步上前將水淼淼拉到身旁,慍怒道:「如此這話,不過是推卸責任,師是師,父母是父母,若師為父母,那當初生下來的就不過是物件,一件被師預訂的物件!那父母者又算什麼呢?」

  

  不出意料的,二人被轟出荒院,上次好歹還有一頓晚飯。

  「師父?」水淼淼雙手拉上聞人仙的衣袖,輕晃著,「師父?」

  看著冷凝痴的母親,聞人仙恍若看見了自己的母親,一樣的漠視,越發的漠視,為兒為女的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漠視不是冷漠。

  再冷漠對旁人釋放的也是善意,而漠視則仿佛眼前的你並不存在。

  他從雪原底歸來,家中自有問候,卻只有父親的,依舊不過是詢問修為長進如何……

  不見回應,水淼淼鬆開他的衣袖,回望那緊閉的門扉,唇翕動,『母親啊~』

  水淼淼敲上自己堵塞的心口,垂眼斂去眼中靈魂層面與世隔絕的岑寂。寂靜的周遭,她能聽到聞人仙的呼吸,紊亂掙扎比她還要無序,她回頭笑容明媚地捧上聞人仙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強行喚回聞人仙。

  四目相對間,水淼淼嘴角噙著笑,溫聲細語,「還好嗎?」

  聞人仙下意識躲避水淼淼的視線,他不想抱怨,更何況那是父母,他不該有任何怨言,終是他沒有能力達到父母的要求。

  「伯母說的話確實有點過分。雖有師為父之古言,但二者絕不能粗略等同,更不能言棄誰留誰,這是在剜孩子的心。」

  伯母是要拋棄冷凝痴嗎?

  可曾經她們母女相處融洽,羨煞她這個做客者。

  是什麼讓伯母添了不安?


  水淼淼心思百轉越發低落凝重,面上不顯,還在胡說八道調節著聞人仙迷失的情緒,「有好師父壞師父,好父母壞父母,這沒有道理可言,感受才最真,旁觀者本不該多言,可凝痴的師父我就喜不」

  水淼淼收回的手,在半路被聞人仙抓住。

  「我想我就是個壞師父,起碼啞仙子將冷凝痴養的身體結實健朗,我則難擔師父之名,每次放出豪言說要幫你調養,到頭來卻傷的更甚。」

  水淼淼晃動著被牽著的手,笑的純真,「我體涼畏寒是天生的,就像是再怎麼編,林妹妹也不可能真的倒拔垂楊柳,註定的,怎能怪師父,反而我還要感謝師父,有你在我就不覺冷了。」

  被凝魅轟走的挫敗在言語間消散。

  可她依舊摸不著頭腦,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幫冷凝痴問安。

  水淼淼蹲在荒院前,一手被聞人仙牽著源源不斷的供給著熱能,一手狂拔著地上的草發泄著心中鬱悶。

  冷家家主冷濮存是個機靈的,來的正正好十分熱情的表示給兩人安排好了下榻住所。

  這得住啊,她還要想辦法勸說伯母呢。

  水淼淼毫不猶豫地獻出了聞人仙,畢竟是在人家裡住著,還是需要應酬的。

  冷濮存高聲笑著,抓上聞人仙的手腕,甚是親昵的拉著人家去當座上賓。

  水淼淼目送,裹緊千羽鶴氅,請侍女引路,她要回房一人好好想想,伯母到底為何突然如此冷硬強勢……

  夜幕剛落,荒院裡的燈火已熄,死寂若無人。

  似乎只要早點睡噩夢就趕不上趟。

  驚醒,大汗淋漓,習以為常地起床更衣,點燃桌上的燈,在桌前坐下,這一夜也與往常沒什麼區別,煎熬的等著日出,她就又可以去打水洗衣燒火做飯洗碗擦桌,日復一日,麻木著。

  燈火憧憧,晃的枯坐的人眼睛酸,兩行清淚悄無聲息地滑落,日復一日,流淌著。

  不知從哪從何方,傳來幾聲梟的啼鳴,是夜深了。人多睡去,寂靜在復甦,窸窸窣窣,嗚嗚咽咽的蟲豸聲,細碎而執著響徹試圖占據整個深夜,寒涼的夜風裹著人們夢寐的絮語,越過山丘,穿過密林,掠上窗欞。

  牆上隨風搖曳的影子陡然僵住,「凝痴!」

  慌亂站起身,用衣袖胡亂擦著臉上的淚,膝磕上椅角踉蹌撐上桌。

  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是凝痴。

  如此念叨著,腳一步未停駐,一瘸一拐的行至大門處。

  「伯母好啊!」聽到動靜,水淼淼回頭看,聲音清脆響亮,壓過一切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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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淼淼?」

  「伯母還記得我!」水淼淼萎靡的眼神欻的充滿了光亮。

  「你」凝魅語遲看著水淼淼,她可憐巴巴的縮在門前一隅,聽到動靜仰頭望去,明亮粲然的眼眸里暖意融融,乖巧的可愛。

  凝魅準備的再多重話也說不出口,她一腳跨出門檻,俯身摸向水淼淼的臉頰,皺起眉。

  晚風寒涼,水淼淼臉頰鼻頭紅通通的。

  凝魅幾乎沒有遲疑,觸碰到水淼淼冰涼的臉頰,另一手便牽上了她的手,責備的語氣是藏不住的心疼,「姑娘家家的,凍壞了怎麼辦!不自己愛惜自己這世道誰還能愛惜!」

  水淼淼親近的將另一隻冷冰冰的手也搭上去,眨巴著眼睛。

  凝魅嘆了口氣,「廚房裡的火但願還沒有熄。」

  成功登堂入室的水淼淼被凝魅安置在了臥室,強制披上兩件棉襖。

  「一個修士,凍成這樣?」凝魅端上熱茶,將炭盆往水淼淼腳邊踢了踢。

  水淼淼傻笑不語,忙捧上熱茶,緩解凍僵到不靈活的手。

  「喝了茶就走。」凝魅板著臉說。

  水淼淼視若罔聞,小啜一口熱茶,笑靨如花道:「伯母是怎知我在門外的,我無意打擾伯母,是伯母主動邀請的。」

  「你。」凝魅側過頭,手揩過眼睛,調整情緒道:「你身上的味道。」

  水淼淼放下茶杯,湊到凝魅身邊,親昵的撒著嬌,「還是伯母最好,旁人都不識貨,這是我給凝痴配的專屬香水,想著這次宴會時送給她,伯母覺得她會不會喜歡?會不會嫌太簡陋?」

  維持不住冷漠,凝魅揉了揉水淼淼湊上前的頭,「她會喜歡的。」

  「唉。」水淼淼長嘆著氣低下頭,只目光小心翼翼的抬起投向前方,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委屈之中,「可她專門寫信來讓我請你,我卻沒能做到,她會很失望的。」

  喜歡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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