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耳邊,兩聲清脆的叮咚是如此的清晰,似跌落在心間,水淼淼猛然從聞人仙懷中抬起頭。

  「沒事,別怕。」聞人仙安撫著。

  真沒事嗎?水淼淼心慌的可怕,她茫然四顧,聲音和大地的顫動都也是這陣法驗證的一環嗎?水淼淼騙不了自己,看何憐憐盯著自己的視線從雨落身時就變的惶恐。

  陣法只招來了這黏稠的雨。

  她從聞人仙懷裡站起,張開雙臂,雨更好沾染全身,她踉踉蹌蹌走到何憐憐面前,她失神著摟著自己雙肩,無動於衷水淼淼的靠近。

  水淼淼在何憐憐面前站定,抬手拭去眼角遲遲不願落下的淚,一拳將她打倒在地。

  眾人面面相覷,水淼淼已經濕透而毫無變化,那就說不是異族?真不知該怎麼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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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憐憐。」水淼淼咬牙切齒,跌跪在地,撲上前去抓住何憐憐衣襟,吃力的將人拎起,面對面惡狠狠道:「我發誓,我真想殺了你,但我沒有理由,你記住,最好永遠不要給我理由,我軟弱良善但唯對你除外。」

  說著又是一拳落在何憐憐臉頰上。

  何憐憐無任何血色的唇因這一拳,染上了鮮艷的紅意。

  何憐憐跌落在地,濺起水花,雨不知不覺大到可以隔絕人影。

  水淼淼猶不解氣的撲上前去,在何憐憐耳邊耳語,「我沒力氣揍暈你,識相點你就該自己暈了。」

  何憐憐不明白,為什麼水淼淼沒有反應,而她兩肩卻傳來剝皮般的痛楚,一直蔓延到雙臂到胸腹,她咬緊牙關不敢說一個字,只怕疼痛被人發現。

  你敢打我!

  何憐憐升起的憤怒蓋過恐懼,她震亂自己的氣血,一口血噴到水淼淼的臉上,正兒八經的暈了過去。

  厲嘯英忙喚人,將兩人分開。

  聞人仙搶先一步將水淼淼重新摟進自己懷中……

  偃月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幕幕。

  一呼一吸間,金星幻化成兩個嬰兒。

  嬰兒?自己能搶他們的皮嗎?

  怕是承受不住。

  偃月胡思亂想之際。

  金光團緩緩演變為人形。

  偃月冷笑,看來月杉還是天的寵兒,憑什麼!憑什麼給她復興天育族的榮耀!若當初族人願意聽她的,天育族早主宰神魔界了!

  偃月嫉妒的看著一張新的人皮被緩緩織就,剩最後一厘,她勾起陰沉的笑容,天不寵她,她就自己掙!


  有人聲響起。

  何憐憐暈厥,沒頭沒尾的就散場了。

  人四散而去。

  來不及,來不及,偃月掙扎著,月杉可謂處處虛弱,只一點尚在負隅頑抗,堅如磐石。

  來不及,來不及,散場的人群已經越來越近。

  先敲暈,日後再慢慢抹除。

  順手抄起地上嬰兒一個,又飛快的摸了些靈石(褪去人形時,身上所著所佩之物皆破碎,空間裡的東西便掉了滿地。)歪歪斜斜的飛起遁入朝陽里。

  有小狼崽子尋來,是三四天曾喜歡的溫暖氣味。

  小狼崽子喚來了母狼。

  母狼的嚎叫令眾人換了路走。

  母狼盯著坑中嬰兒,看著腳邊和娃娃玩鬧的狼崽,滿臉愁苦的刨著土,養一個已經很累了…不過好在,一個晝夜嬰兒已經長大了一輪,似有二三歲的模樣……

  妝檯前,水淼淼視線掃過鏡中人眼下的青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被聞人仙抱回古仙宗已過半月,她夜夜做些光怪陸離的夢,沒有一夜睡過囫圇覺,再多安神藥也不頂用。

  敷點粉蓋住,水淼淼手背掩嘴,不禁又打了個大哈欠,擠出了幾滴淚來,冰藍蝶從窗外翩翩飛進。

  「又來了?」水淼淼拍了拍臉頰提神,眼中煩躁不掩,「她倒是個有毅力的能屈能伸,說不定我這噩夢連連就是她帶來的晦氣!告訴四孠放行吧。」

  何憐憐已經連續負荊請罪小半個月了。

  每日迎朝陽而來隨黃昏而去,風雨無阻。

  介於何憐憐仙盟掌事人的名頭被保了下來,賢彥仙尊無視了她三天,還是派一乂出面說了些體面話,表示古仙宗不怪罪。

  於是何憐憐就從站在古仙宗宗門外請罪,進化為跪到天淵峰腳下請罪,她情真意切的表示,要向被冤枉以至受傷的三水仙子當面謝罪。

  聞人仙的意思是不必理會,有人撐腰,水淼淼又怎會委屈自己。

  可一天前聞人仙被賢彥仙尊從天淵峰請走了。

  水淼淼聽說當日聞人仙為護她,強行提了修為,本早該進行修補穩固,可一直不見她醒,醒也堅持不了多少時辰,直到她紅潤了面色可自由下床行臥後,賢彥仙尊才強硬成功請走了聞人仙。

  此事總要落幕的,水淼淼心想。

  四孠提著食盒叩響了引月潭的門扉。

  水淼淼放下梳子,回頭只看到了四孠一人,下意識問道:「何憐憐呢?」

  「院外了。」四孠打開食盒,端出湯藥和早膳,「不急一時,先喝藥。」

  喝藥,漱口。吃飯,漱口,淨手。隨後四孠又嫌棄起水淼淼自己梳的發,打散後重梳。

  水淼淼用手指蘸著唇脂點畫著唇,有些好笑的打量著鏡子中不苟言笑梳頭的四孠,默了半晌,水淼淼垂下眼,眉頭高高隆起,「二尒的事我很抱歉。」

  四孠神色未變,動作依舊輕柔的攏著髮絲,他掃了眼鏡中神思萎靡的人兒,輕聲出言,「淼淼心善心軟是神魔界眾人的福氣,可心太善太軟傷了己身就不好了。」

  他放下梳子,挽好最後一個髮髻,雙手按上水淼淼頭兩側的穴位,「『抱歉』二字該是他的懺悔,若不是他自己起了邪心,心懷不軌向何憐憐說了那些胡話,他不會落到那般下場,是他自己不惜命,更累著你被豪吞所傷。異族之事雖已說開,但那遺落的珠花卻掰扯不清,豪吞仙尊是認定了你,罷休不得……」

  聞之,水淼淼不便再說些什麼,她閉上眼。

  雖錯在二尒還有那不可動欲的心法,可四孠他們四人朝夕相處不可能沒有傷感,三毿,二尒…水淼淼捂上心口,頭悶得到了按摩舒緩,心卻越發堵的慌。

  「今日不舒服,請她改日好了。」

  「都已進了天淵峰,明日再來,傳出去就是我們失禮。」

  水淼淼睜開眼,不服氣的道:「她在天淵峰下跪多日,到我引月潭也就半日,讓她此時回去倒省了她下午的苦楚,我再吊她一兩天又有何不可?」

  四孠輕笑道:「不必為奴徒惹麻煩。何憐憐此人擅小謀但算不得真聰明,這看似請罪不過逼迫,也是知淼淼做不來這些磋磨人的事,只要她進了天淵峰,便是勝了一子。以奴之名一句『門外跪候』她差點咬碎了一口伶牙,若淼淼再出手,就顯得我們甚是在意,傳出去她便又要得意了。這樣就好,讓她知道淼淼仁慈,但淼淼身後的依仗容不得她耍小聰明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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