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仙盟是會選日子的。

  水淼淼仰頭望去,穹蒼是一汪純粹的藍,亮的刺眼,不見一絲雲絮,乾淨得仿佛被水洗過千百遍。風帶著透明的質感,吹拂過身留下清淺的涼意。

  水淼淼不禁笑起,笑意從眼底溢出跟隨著風飄向遠方。

  厲嘯英還在發表充滿了雄心壯志的演講,為死去的人禱告,向在世的人保證,仙盟不會讓此等惡行再次發生在神魔界,他們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對抗復甦的魔族……

  落在水淼淼耳里皆似蟲鳴,說的太滿的話,往往是做不到的。

  無聊透頂,等待真的是太煎熬了。

  漾天歡靈舞要在月亮升起時表演。

  水淼淼只能與風逗趣,想像自己是一株蒲公英,可隨風遠去,可落地生根,可隨遇而安。

  「你真有閒心逸致。」讓人憐愛的聲音,落在水淼淼耳里,總是帶了層刻薄惡意。

  水淼淼抓起桌上果盤裡紅彤彤的果子,抬手遞向身後走來的何憐憐,漫不經心道:「聽你剛才台上的發言,聲音似乎有點啞,吃嗎?水分超足,味道超甜,不能吃肉的日子裡,我全靠這些水果續命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何憐憐奚落道:「你喜吃肉?為了演的像,還真是下血本了。」

  水淼淼終於回眸看向了何憐憐,她款款道:「茹素是個人選擇,但好歹沾點葷油,小心營養不良。」

  面紗遮住了她大半的神情,可眉眼彎彎一眼就知她在笑。何憐憐打開水淼淼舉著水果的手,她見不得她如此悠閒。

  今日她將把她的罪行公之於眾,親眼看著她從閃耀奪目的三水仙子淪落到不如豬狗的卑賤異類,她可高興的都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可你憑什麼如此風輕雲淡!

  何憐憐一腳踩上了在地面滾動的水果,鮮紅的汁液宛若炸開的火星,四處飛濺。

  水淼淼忙側身,提著衣裙抱怨道:「小心點你,弄髒舞裙,要是跳不成功呢?你哭還是我哭?」

  何憐憐氣紅了雙眼,她布的局反而被獵物提醒小心別碰壞了陷阱,心中怒氣大甚,她脫口而出道:「你還想跳成功?」

  水淼淼瞬間警惕,「這不是約定嗎?你想反悔?信不信我現在衝上台去抱著厲嘯英的腿嚎。」

  「你!」何憐憐沒見過這麼無賴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揣著滿心戲謔來看她的狼狽不安,最後卻自己裹著一腔怒火怫然離去。

  何憐憐調整情緒,高抬下巴,咬牙切齒祝福了一句,「但願你能成功。」

  水淼淼只抬了抬眉,眼底沒有泛起半點波瀾,任由心中那點無語的情緒,隨著何憐憐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淡去,繼續無聊的半闔著眼等日落。


  有時候她真不知道何憐憐怎麼想的。

  蟹籠已入海,今晚就要起貨,她還非要來挑釁一番。要自己真是異類,被氣著了,一劍給她捅了個透心涼,怎麼辦?

  想到這水淼淼不禁笑出了聲。

  就當何憐憐是特意來給自己解悶玩的吧,真貼心。

  水淼淼神遊不過片刻,忽奏狂風,她按住被吹的亂舞的頭髮,看向表演場地,前一秒還帶著倦意的雙眼在下一秒睜的極大。

  此刻場地上的全武行是在?

  突如其來的震驚像潮水湧來,沖的水淼淼腦子一片空白。

  很快,全武行換了一批人,狂風變為了飛沙走石。

  場地外有防護罩亮起。

  呀!

  水淼淼心中陡然一驚,看著那被踩出一個巨坑的場地。

  這讓她們月升時怎麼跳舞!

  不一會,又換上了一批人,隨著前一批人的退去,仙盟很快上人將場地修復,只是不出幾息,又成了廢墟一堆。

  水淼淼後知後覺,這便是各宗排列的『節目』了。

  可這是表演嗎?這是展示軍火吧?

  水淼淼緩緩閉上了驚訝的嘴,輕咬著唇,幽幽起身。

  她失笑,嘲自己的遲鈍。

  仙盟要舉行盛典,安定民心,宣揚自己最近的治理方針,雖然沒有抓到罪魁禍首,但也沒再出現魔傷人事件,這都是仙盟的政績啊。

  而宗門的配合,則是在向仙盟示威,向世人展示實力。

  宗門無需虛名。

  但你仙盟事做的好,是因為背後有宗門助力,可若事做的不好,背後也有宗門,時刻替代。

  就自己傻乎乎的當成聯歡晚會了,也不奇怪藍季軒出了『節目』,天錄子也需要威懾。

  自己對這種大事果然不敏感啊,太小家子氣了一點,但水淼淼不打算精進自己的覺悟,自己要守的就是自己眼前可見的一畝三分地和在其上的友人們。

  神魔界不是自己的家,格局如何變,就算天翻地覆也無所謂。

  沒有家,沒有家人,異界的孤魂,游離飄蕩,若在無友人真心悽苦了一些,孤魂貪婪任何一絲溫暖一絲聯繫無論好壞,真心相交的水淼淼雖不能以誠待之,但孤魂能以命交之。

  水淼淼向休息室走去,這些『節目』太熱血了,配著那些戰鼓音,看的自己情緒高昂,身染殺伐,只想一劍捅了何憐憐,再從厲嘯英手上搶走藥引。


  如此激進,一會兒還怎麼對月舞蹈。

  水淼淼在休息室靜坐,閉目養神直到太陽西行隱於天際。

  聽有人在喚三水。

  她淡然起身,對鏡理著雲鬢。

  舞裙款式是舞先生定的,布料是何憐憐送來的。

  白如雪的綾紗布料,堆積成舞裙,不顯臃腫反更顯縹緲似披霧而行,翩翩起舞時,舞裙旖旎,似天上仙。

  布料是普通的布料,但不知何憐憐用什麼熏過,自帶一種香味。

  水淼淼聞不出來,用刎血訣將香味抽絲剝繭,只能確定香味其一是隱隱腥味。

  水淼淼捏上右耳垂的膠帶,緊了緊。

  飾品上舞先生和何憐憐都沒有太多強制要求,她又是領舞,稍微不同也是可以的。鏈戒,戒指什麼的都沒有摘下,但殺情花耳釘紅的太奪目,取不下來便用膠帶遮掩。

  冰藍蝶還停在發間的悅沁律簪上。

  她輕揮了揮手。

  看鏡中,冰藍蝶不舍的扇起翅膀,貼上水淼淼的臉頰,她輕笑,溫聲細語似在哄孩子,「以防萬一,這次就不帶你了,你在台下做策應可好?」

  冰藍蝶似聽懂了一般歡欣的扇動著翅膀,從半掩的窗戶飛入殘暮。

  最後的準備,水淼淼戴上面紗涓漣綾,閉眼深吸一口氣。

  打開大門,萬千人亂鬨鬨的噪音陡然消失,三水仙子站在房間門口,清冷出塵似皎月。

  月亮還沒有穿過雲層,眾人卻似看見了月亮。

  在眾人注視打量間,她從容跨出門檻,步下台階,行走間,步履凌冽堅定,與排練時的乖順狀態簡直判若兩人。

  一直不忿她空降成領舞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在心中禁聲,下意識的調整起自己的儀態。

  月光灑下,落於三水仙子身後半步,眾人一個個乖順的跟在三水仙子身後,整裝待發的向舞台走去。

  喜歡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