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你?」不止水淼淼,眾人也都納悶他怎麼突然站起來的?

  忽而喧譁,一陣倒吸氣聲,眾人驚慌的連連後退。

  九重仇手握著刀,黑氣裊裊。

  雋器師在一旁很忙的看天看地又整理袖口的。

  

  他可早說過只是在做做樣子。

  讓刀表現安靜的是正平仙尊灌輸的力量。

  只是安靜不是禁錮,水淼淼拿刀的時候他不就沒反應過來。

  現在又都看向他做什麼!

  不對,你們現在身上都沒有魔氣了,還怕什麼?

  騷亂一時半刻難以平復,按理刀傷不得他們,但生理上還是止不住的發抖,想要遠離。

  若是有個萬一呢?

  那一刀一個的恐怖,已經成了眾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九重仇。」水淼淼聲音發顫,以為他又失控了。

  九重仇肩胛骨突然繃緊,每塊脊骨都似在叫囂著回身。

  水淼淼瞬間警惕,忙又道:「冷靜點,我們一起解決。」

  九重仇因一聲喚溫柔下的眉眼一瞬決絕起來,他至今唯一的冷靜就在此時此刻,水淼淼說的話與他設想的並無差別,真的能一起嗎?

  九重仇餘光掃過那小心翼翼逼近要將他緝拿的仙盟修士們,頭似無力陡然耷拉下,低頭看著手中刀,突兀揮出。

  「啊啊啊!」三五尖叫聲,嚇得眾人一震。

  那些奉命緝拿的修士嚇坐一地,連滾帶爬的往後跑。

  水淼淼怔愣在原地。

  九重仇的聲音幽幽響起,手摸向喉嚨,還有點不習慣正常說話。

  「在怕什麼呢?刀不傷人,刀只殺魔。」他停頓了一兩秒,補充道:「或者說只渴望魔氣,無論何種說法,刀傷不了普通人半分。」

  有人爬起舉劍惱怒道:「你戲弄我們!」

  九重仇無視此人的憤怒,視線直逼高台之上,沙啞之聲不見半分怯弱,「我只是在向你們證明,刀傷不了人族,無論誰拿著只要你們自身正,便無慮,若刀傷人了,別急著怪人,自省為上!」尾音突然拔高,像利劍出鞘錐鑿進眾人耳膜。

  水淼淼眉間染上幾分擔憂,手捂上狂跳不安的心,「九重仇?」

  「是。」九重仇依舊沒有回頭,卻是爽快應道:「我名九重仇,李楚維這個名字我早已拋棄在凡界了!」

  「我名九重仇,幾重仇?萬千仇,一名裝不下!」


  「我名九重仇,李楚維說他不再恨了,九重仇卻恨意難消!」

  李氏一族被屠殺時還沒有李楚維,李楚維可以說原諒,可至今沒有人提起,他們因懼怕不惜浪費修為,趕盡殺絕到凡界!若非如此,怎會有他九重仇!

  他本一輩子都不會踏足神魔界遇見水淼淼的。

  「我名九重仇,如你們所言,我殺了很多人。」

  「九重仇!」水淼淼喝道,想讓他閉嘴。

  「不必為我開脫,我握刀那時可不知刀克魔,雖然心裡隱約有感,可論心論跡我都不是為了除魔才握上刀的。」九重仇深吸一口氣,血腥味在嘴裡蔓延,壓過回身的渴望,「就當我是為了報仇握上刀,我殺了很多人,不知抵不抵的上李氏一族被屠的人數?」

  四周鴉雀無聲,從不知九重仇還有如此好口才。

  「以冤報冤,無關李氏一族,皆我九重仇一人所做,保證李錦萱的安全,這是神魔界所有人欠李氏的!」

  藍季軒眉頭皺成死結,九重仇此話有歧義,似在攬責又似在與李氏切割,更似在,在說遺言?!

  九重仇抬頭望天,感嘆道:「真是黑啊~」

  刀被拋向高空,似隱入黑暗。

  水淼淼措不及防的被月杉拉著遠離,那隱入夜空的刀忽而紅光大作,似被人牽引般,直穿九重仇的丹田。

  水淼淼渾身僵硬,目眥欲裂。

  月杉緊摟住水淼淼,安撫道:「他不是在尋死,他只是在自廢修為,自廢修為而已不會死的。」

  有風,以九重仇為圓心,盪走附近一切雜物。

  沒有血流出,有的只是紅光一層層,從丹田溢出,纏繞上刀,好似那尖銳的指甲划過刀身,穿透九重仇的刀在紅光的洗禮下不住的顫抖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音。

  花逸仙睜著碩大的雙眼,再顧不上萱兒,從地上手腳並用的爬起,聽到月杉反覆安撫水淼淼的話,黑了臉嚴肅道:「說什麼風涼話!這不是在尋死嗎?自廢修為!誰自廢修為活下來過!話本上?那種不破不立的神功?」

  水淼淼一口血噴出,委倒向地。

  月杉緊緊抱著水淼淼跟隨著她坐到地上,抬頭瞪向花逸仙,殺人的心都起了。

  花逸仙后知後覺閉上嘴,擔憂無奈的重新將萱兒鄭重摟入懷中。

  九重仇這是要用自己的命換萱兒自由。

  藍季軒猜到九重仇說的可能是遺言,卻未料到他竟會選擇廢除修為這比凌遲還要痛苦難受的死亡。

  幾息之內,九重仇肉眼可見的衰老。


  皺紋,白髮,還有渾濁的雙眼,衣服不再合體,背也顯出佝僂。

  既然都選擇了死,為什麼還要折磨自己?體面一點不好嗎?

  雋器師不知何時走到藍季軒身後,憂心忡忡的問道:「他是不是以刀築基來著?」

  藍季軒回身看了眼他,點頭追問,「何問?」

  雋器師凝視著九重仇顫抖的身軀,喟嘆聲裹挾著濃重的鼻音,「按說,以器築基者,器毀人自亡,人亡器亦隨。」

  藍季軒猛然回頭看向九重仇,看那被紅光纏繞不住顫抖悲鳴的刀,脫口而出道:「器會碎!」

  雋器師惋惜搖頭,面露苦意,聲音篤定,「刀不會碎。」

  這刀是他師伯受上天之命,嘔心瀝血不惜殉身之作,若是九重仇能有一宗之主的修為,說不定能徹底湮滅此刀。

  九重仇想帶走刀!

  這樣水淼淼便沒了那隨時可能會要命的責任。

  除魔之刀,魔不能容,人亦懼之。

  藍季軒閉眼深吸一口氣,在看向九重仇的眼中多了敬佩。

  也對,水淼淼的眼光能差到哪去?他擔的上水淼淼今日豁出一切的情義。

  可他註定要失敗。

  然不知道的他勇氣可嘉。

  「淼淼!淼淼!」在月杉眼中,水淼淼吐血是因悲痛欲絕,是對九重仇的情深意切。

  月杉對情愛之事知之甚少,只以為水淼淼既然說了要嫁給九重仇,加上今日種種表現,那必當是極愛的。

  喜歡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