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藍季軒抬手再去取舌尖血。
還需向世人公布墨衡神匠的無辜。
「我不急。」雋器師的聲音慢悠悠的飄散開來，「你慢慢來。」
漫不經心的聲線里滿是高傲，雋器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淡淡的掀起眼皮掃視眾人，「無人能反駁我的證據，我已向世人證明，無需天來正這個名，也只有愚昧無知的人，才需要把字塞進他們腦子裡。」
藍季軒朝雋器師一拱手，散去《神魔界本紀》，也散去心中提著的氣，後仰重重倒地。
一時，藍家聚集地落下雷電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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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能關懷藍季軒，持真言之人就該無牽無掛。
水淼淼朝天翻了個白眼若不是眾目睽睽，她就要豎中指了。
她快步上前將藍季軒扶坐起，發現腦後有鮮血流出，若放任不管，那這新承的道不出一天就將被天收回。
水淼淼沒忍住還是豎起了中指。
「淼淼？」
傷口包紮到一半，藍季軒幽幽轉醒。
「嗯，是弄疼了嗎？」水淼淼放輕動作。
藍季軒搖頭欲起身，扯到傷口，倒吸一口氣。
「安心躺著，沒事的。」水淼淼輕按上藍季軒的肩。
藍季軒盯著垂到眼前搖晃的簾幕，痴痴的問道：「為什麼？」
「你已經問過了。」
「大愛嗎？」
「你這語氣，你行我就不行嗎？」水淼淼扯斷紗布，朝藍季軒笑著歪了歪頭。
「不是這個意思。」藍季軒垂下眼眸，眸光沉沉。
四周嗡鳴聲漸起，如潮水漫涌。
他們不得不接受李家無罪的定論，一旦想要說什麼來否定，腦海中就會浮現那蘊含天威的字樣。
眾人交頭接耳的私語像是驚蟄後破土的蟲群，窸窸窣窣細碎的話語交織成黏膩的網，讓人煩躁的有些喘不出氣來。
水淼淼有些疲憊的收回視線，「這也算塵埃落地，都結束了吧？」
藍季軒並不樂觀，眼中儘是憂慮，「如果這群人真如雋器師所說的愚昧無知的話。」
「他們到底想怎樣！」水淼淼皺眉，不知道九重仇還能堅持多久，真就要拖死他？
「淼淼。」藍季軒蒼白的手指忽而扣上水淼淼的手腕。
水淼淼低下頭，冷汗浸透他的額發，他欲言又止，眼神近乎懇切，「你可以先」
水淼淼眨了眨眼睛，緊蹙的眉峰緩緩舒展，順著藍季軒的意思問道：「可我該如何悄悄離去不惹人疑？」
藍季軒皺眉更甚，水淼淼輕拍上他的手背，帶著安撫意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當時有順手斬了慕燃沾染上的黑氣，她或許不會說，可聰明人遲早會想到的，這是顆雷，只有引爆或者」
水淼淼的話還沒說完，便有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這可要恭喜藍家了，有了這藍季軒，從此可就省了編撰立書的力氣。」
編撰立書是藍家之根本，這話說的十分誅心。
藍季軒下意識想要維護，剎那雷聲一片，劈的藍家人狼狽不堪，倒了一地。
「冷靜點。」水淼淼的手有力的撫上藍季軒的心口。
藍季軒緊咬著唇瓣，鮮血一滴滴滴落，他慘然一笑，淒淒搖頭，「我尚做不到如淼淼這般無私大愛，平等於每個生物，不引雷霆。」
水淼淼覺得有點牙磣，她也做不到，只要是人都做不到。
而她想天的本意也絕不是讓藍季軒做大愛無疆之人，而是要讓藍季軒向天歸降。
畢竟藍季軒掌握的幾乎與真言無異。
這天原還是個愛權的。
「呀呀呀。」那說話陰陽怪氣的掌事人，故作驚訝道：「瞧我忘了什麼，這藍季軒已經不是藍家人了，那藍家沒了編書還剩什麼呢？」
藍季軒道：「扶我起來，我有話要講。」
「可。」水淼淼有些猶豫。
冷汗順著藍季軒蒼白如紙的臉頰滑落，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破碎，「我會管好我自己的心。」
「不。」聲音在水淼淼心中響起，眼眸漫上一層水光，心酸心疼。
水淼淼不想隨了天的願，若天雷時時，藍季軒遲早會被異化。
「試試這個。」水淼淼摘下腰間奉若塞到藍季軒手中。
「這是？」藍季軒微微擰眉，這腰扣應是在書上見過，可沒時間容他細想。
藍季軒被水淼淼攙扶起身。
他手中緊緊握著奉若，自奉若入手，就感覺頭頂上被罩上了一層霧，被每分每秒注視之感變的朦朦朧朧不再真切，整個人說不出的輕鬆。
水淼淼曲臂手握拳做了個打氣的動作，見藍季軒微笑，放心的鬆開手，往旁退了退。
「馬掌事人此言差矣。」藍季軒抱拳拱手，慢條斯理道：「藍家非但不能停下筆，而是要重著《神魔界大觀》」
「你，你這是。」馬掌事人想說包庇，可天未曾降下雷來。
藍季軒心中坦蕩，此言並非因有奉若在手，是真心為了所有生靈。
「《神魔界大觀》的意義無需我多言，它本不記錄世間恩怨，而是銘記了人族一切向上攀登創造出的努力，為的就是防止突遭橫禍，滅絕了這些希望。」
馬掌事人下意識道：「不是有你，何須兩本重複，多此一舉，不過是謀私。」
「天之真言，是誰人都可窺的嗎！」藍季軒聲如炸雷，周身氣勢迸發，不容置疑。
他倒是想公布，這樣何會再有欺瞞謊言，可天不允許。
且他需要藍家繼續如往日般收集信息來著書。
他並非全知全能。
他的道只判真偽，所以更需要信息。
他雖不再是藍家人，卻無法徹底分割。
「藍家需繼續著書，重著《神魔界大觀》。所有言論，需我過目，方可落筆，落筆便為真，無人能疑。」
藍季軒說著施法喚出《神魔界本紀》無風自動翻到最後一頁，藍季軒抬手撕下。
金色的紙張隨著脫離書本，淡化為白色，只是在光照下會呈現出五彩的顏色。
藍季軒將白紙拋於天。
下一秒，紙張綻放成無數流光溢彩的光點，紛揚間化做漫天白雪。
白雪聚為一本書，以黑夜星空做封皮，書封面五個大字《神魔界大觀》
「此母本，不知有幸可否存於仙盟。」藍季軒接住書，看向厲嘯英，不卑不亢。
「暫無字，當藍家重著始，字會同步顯現。無有門檻，眾人皆可觀之，只是毋要久視，恐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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