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恍惚間水淼淼似乎看見掉落身旁的劍在跳動。

  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水淼淼沒空閒思考,只見劍變回水盈隱,一本書從空間裡躍出,直衝天際後水盈隱又變回劍。

  衝上天的是《神魔界大觀》。

  無數本《神魔界大觀》。

  無論身處神魔界何地,無論是被放置在空間還是拿在手中觀摩,書《神魔界大觀》皆在同一時刻,此時此刻,齊刷刷的騰空而起湧向天幕。

  世人驚嘆不已,紛紛抬頭朝天上望去。

  空中無數本書被風吹拂開,墨字一點點融化成雨。

  

  天地被浸在一片墨香之中,令人陶醉。

  降下的金色雷電上的赤色鎖鏈被墨雨打濕,出現斑駁……

  藍季軒是聰明的無異。

  他也是理智的。

  所以他不做無用功。

  當一件事成功率為零時,苦苦掙扎就會顯得很愚蠢。

  可當他決意做一件沒有勝率且很愚蠢的事時…他知道雷劫的變化意味著什麼,他閱讀過很多,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幸一睹真顏。

  所以在他眼中自己毫無勝算。

  可卻還有許多人在為自己堅持。

  那就繼續賭一把。

  他一生賭過兩把,一把賭自己死,一把賭自己生。

  他修為遠不夠。

  閱歷多紙上談兵。

  死前的天真一念雖撬動了天之道,凡軀卻絕不可能承載住的。

  他需尋載體,立心命。

  他言誓以鎮天,他將拋姓,棄名,摒私心,『只言真言,罔一切不實』以此道護神魔界萬眾!

  被墨雨侵蝕的赤色鎖鏈從雷電上掉落,發出一聲長鳴。

  所有人的心跳像是被剝奪走了一拍。

  沒有人看見,那赤紅如烙鐵的鎖鏈穿透了藍季軒的心臟,隨後分裂為五條,像毒蛇纏住了他的四肢與頸項。

  一瞬亦永恆。

  藍季軒睜大眼睛,時間從眼中一晃流逝百年,你的抉擇是?

  熾烈的火光從書頁縫隙中迸發,燃燒的書頁在空中翻飛,火舌漸漸凝成流光,纏繞並點燃那潔白無瑕的劫雲。

  當最後的白雲被火光吞噬。

  天陡然暗下。

  原來已至暮色。

  無雲的昏暗天空中一本鎏金封皮的書從中垂落,燙銀的古字忽明忽暗。

  藍季軒跪坐在地,痴痴的仰著頭,下意識的伸出手接住那本恍若還在燙手的書。

  他的抉擇是?

  他記不清了,他一定選擇了最合理最讓天滿意的。

  他是聰明且理智的。

  卻為何手顫抖不已,是興奮的?

  可心為何又在怵悸悲悚,空蕩蕩的,忽想時間就此停留,誰也不要再前進了。

  藍季軒失魂落魄的低頭看向手中書,封面五個流光溢彩大字——《神魔界本紀》是古老的文字,常人不得識,聖儒宗有授。

  下意識的翻開一頁,瞬間眼花。

  藍季軒一口血吐出,《神魔界本紀》從手中滑落。

  「四弟!」藍伯宇違抗藍寒之命,奔向藍季軒。

  「大哥。」藍季軒話音未落,一道閃電劈下,落於兩人之間。

  「四弟?」藍伯宇停頓一秒,繼續邁步,又是一道閃電,落於他腳尖前。

  空氣似有凝固之像。

  地上被風吹動的書頁,吸引著藍季軒的視線,他突然暴喝出聲,聲帶幾乎被血絲勒斷,「不要過來!」

  他抬手抹去嘴邊鮮血,力之大道近乎痙攣的抓住地上的《神魔界本紀》,書頁在他手中怎也揉不皺。

  第一滴淚是毫無徵兆地墜落的。

  藍季軒想起自己的誓。

  更多的淚水奪眶而出,像是決堤的潮水。

  藍季軒緊閉上雙眼,另一手攥成拳,發瘋的捶打著地。

  「四弟?」藍伯宇不忍試探的喊道,又是一道雷徑直朝向他的面門。藍伯宇忙不迭的退後躲開,摔坐在地。

  藍季軒看過去,旋即擦盡眼淚,死死抓著《神魔界本紀》轉向藍家方向,面朝藍寒一頭重重磕下,張口想喊什麼,天似有黑雲在翻滾。

  藍季軒苦笑一聲,摸索著解下腰間一塊刻有藍家族徽的玉,丟了出去,玉未落地已成粉齏,隨風而散。

  「我藍季軒不孝,以立誓立道,舍家舍名摒私心。」說到此處藍季軒已泣不成聲,「天已為我斬斷三千親緣,從此隻身孤影無牽無掛,一心為道……」

  這是最好的結局,他無損無傷且成功突破到蛻凡期。

  只是失去了親人,但他們還活著,只是自己不再是藍家人,他不能再喊父親,再喊兄長,不能再自稱藍家藍季軒。


  思及此,藍季軒心中慌亂瞬漲,視線著急尋找。

  正平仙尊一如往昔笑得慈祥,只是,藍季軒心念一動,便有雷電落於正平仙尊身側,他忙斂神,正平仙尊無波無瀾朝他坦然一笑。

  他們亦不再是師徒。

  腰間宗牌,早已四分五裂。

  雋器師第一時間要將鑄魂宗宗門令收回。

  正平仙尊快他一步。

  「你!」雋器師眉峰上揚,勉強將到嘴邊的質問咽回喉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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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平仙尊神色淡然,收起其他令牌獨留鑄魂宗宗門在手中細目瞧著。

  喟嘆一聲,正平仙尊掩住眼底萬千心思,往令牌中灌輸著靈力,拋給了雋器師。

  雋器師欲言又止,深瞧了眼正平仙尊,抱拳拱手,轉身向著水淼淼奔去。

  雋器師闖進圍擋與水淼淼視線交匯。

  水淼淼鬆開手,向後倒去。

  雋器師隨即祭出令牌,完美接替。

  刀在地上忿忿的蹦躂著。

  「天黑了啊~」仰躺在地的水淼淼茫然的問著,「結束了?」

  雋器師意外道:「你沒聽到?」

  安靜了片刻,水淼淼眨著眼睛,艱難抬起手在自己耳旁繞了繞。

  雋器師眉峰幾乎要絞做一團,他垂眸掩住眼底煩躁,傳音道,『你這怎還耳聾了?』

  水淼淼擺著手,「一時的,不必在意,外面呢?」

  她緊張的吞咽著,聲音些微發顫,「我只看到天黑了,是好是壞?」

  『自然是好的。』雋器師遲疑一拍,『人都還活著。』

  真是個好消息,水淼淼卻笑不出,「太好了是嗎?」

  雋器師抿唇,喉結幾度上下滾動,仿佛有千斤重的話語卡在喉嚨里,他斂眸深思,鄭重傳音道,『於我來說這便是最好的。』

  「嗯。」水淼淼點頭,不再追問。

  她用發顫的手去摸索掉在一旁的劍,幾次打滑才握上劍柄,借劍插入土地支撐的力量緩緩起身。

  『你起來做什麼?』雋器師擔憂道:『外面局面也算穩定了,你可以繼續躺著,沒人看的進來不用在乎形象。』

  水淼淼腋下夾住劍柄,把劍當拐杖使,騰出雙手從古仙宗腰牌中取出藥水,習以為常的倒與兩手敷於雙耳,淡淡道,「還是亮個像的好,會讓人擔心的。你這邊要是鎮不住了記得第一時間喊我。」

  雋器師懨懨道:「不需要,管好你自己。」

  水淼淼放下雙手,緊握劍柄,深吸一口氣裝出蓄勢待發的模樣。

  雋器師不情願的撤去圍擋。

  喜歡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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