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賢彥仙尊咬牙切齒一瞬,忽而笑道:「聖元老祖的話我無不從。」

  倒是沒想到藍家會在宗祠上做手腳。藍季軒也是提醒了自己,若藍家淪落到被分噬,宗祠必會被砸。若那時,他不想知道的事,全天下可都會知道。

  「那就好。」得到承諾的藍季軒踉蹌站起身,不願多留一刻,轉身去開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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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彥仙尊眉頭緊蹙,只覺沒頭沒尾,甚是不滿的揮手將打開一條縫的殿門重新合上,「你先挑釁本尊,此刻又惺惺作態的示弱,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確認本尊會不會護藍家?」

  藍季軒搖頭,「不,但我已經確認了,既然仙尊有疑惑,那我也就在多問一句。仙尊如此乾淨利落的舍掉徒弟,是真不知刀的善惡?」

  藍季軒回頭看向賢彥仙尊。

  賢彥仙尊眯起眼,語氣儘是不耐煩,「怎又牽扯到刀了?」

  「看來聖元老祖將世人瞞的真好。」藍季軒戚戚一笑,「因為刀是惡非善,此定論是聖元老祖親口告訴我藍家祖輩,在我藍家祖先還不知刀不知李儒時,聖元老祖已經親自送上了名字,並給我藍家指了條所謂的光明大道。」

  賢彥仙尊手中的骨扇擦著藍季軒的鬢角飛過。

  一滴冷汗砸落在靜寂的大殿上,聲音清脆刺耳,仿佛激起了一圈無形的漣漪,在殿內迴蕩,久久不散。

  藍季軒屏住呼吸,喉結深滾。他知道他不該說的,他應該將這些帶進自己的墳墓,可他還是無法做到坦然。

  聖元老祖自不可能投魔。

  聖元老祖是人族第一人。

  藍季軒對此是無異議的,可這些都無法粉飾自己查到,看到的。或許聖元老祖是不想覆滅魔族這樣的不世之功,淪落他手吧。

  滴答,滴答,滴答。

  酥癢的刺痛環繞大腦,血順著藍季軒的臉頰匯聚到下頜,連串似的滴落蓋住了地板上那滴冷汗。

  「藍家小兒,你的嘴嚴程度讓本尊深表懷疑。」骨扇不知何時已回到了賢彥仙尊手中,他緩步而下,骨扇一下一下的敲落在掌心間。

  藍季軒艱難的動了動唇,傳出的只有微弱的氣流。

  賢彥仙尊鎖定在身上的目光,深邃如淵。藍季軒知道此刻自己做什麼也撬動不了這深淵分毫。

  「仙尊。」殿門外響起一乂的聲音。殿內無人回應,一乂自顧自的說道:「正平仙尊首徒武浪子在外求見,說聽聞他最小的師弟亦在貴宗,特想一敘。」


  賢彥仙尊置若罔聞,閒庭信步間便近在咫尺。

  藍季軒聽不清一乂在外說了些什麼,耳邊全是逐漸與自己心跳聲並行的骨扇敲打掌心的聲音。忽而骨扇在空中停駐,藍季軒的心仿佛跟著猝然停跳,眼前一黑。

  「嘶。」藍季軒感到有絲絲涼氣入腦,睜大了眼睛,骨扇在賢彥仙尊手中轉動,下一秒無聲的貼在了藍季軒的鬢角處,血瞬間凝固不在溢出。

  藍季軒猛吸一口氣,雙手倉猝捂上自己心口,確認心臟還在跳動。賢彥仙尊無視藍季軒的動作,對外曼聲道:「茶室待客。」

  「是。」一乂應下,在無動靜。

  在藍季軒感覺自己整個大腦都要被冰封之際,賢彥仙尊悠然收回手,轉動著骨扇,「以你對古仙宗的了解,四孠藥廬應該知道怎麼走,去看看吧,既是遞了拜帖的客人怎能帶傷離去。」

  藍季軒嘴囁嚅著,一個音都發不了,更別提推脫的話。

  褲下的腿顫抖不止,藍季軒強裝鎮定的往旁後撤讓開路來。

  提步跨出大殿,賢彥仙尊歪頭掃了眼藍季軒,輕笑道:「記住這個感覺,能讓你嘴嚴一點。」

  「藍公子?」在藥廬忙碌的四孠看著有些失魂落魄走進來的藍季軒,忙上前攙扶,讓其坐下。

  爐火上的水壺發出鳴叫,藥香在鼻尖瀰漫,藍季軒看著自己手中已空掉的水杯漸漸回過神來。賢彥仙尊竟然就這般輕易放過了自己?藍季軒沒有劫後餘生的僥倖,只覺遍體生寒,頭疼難言。

  他不是無緣無故說出那些話的,他也在心中思量過,想過賢彥仙尊會很生氣會質問自己更多關於刀的事。可賢彥仙尊直接躍過了生氣的環節,那殺心不假,若無武浪子的到來,藍季軒肯定自己絕非頭疼就能離開。

  賢彥仙尊很明顯不知道刀額外的事,可他也是真不關心好奇,他就如此篤信聖元老祖嗎?一絲一毫都不懷疑?可就算在忠心,人心在當下本能的都會產生片刻疑慮。

  莫非聖元老祖下有更大的棋?

  頭痛欲裂,藍季軒哼痛出生。

  「藍公子。」四孠捉住藍季軒要去摸頭的手,「奴剛上過藥,還請公子不要觸碰。」

  上過藥了?什麼時候?藍季軒停止了深度思考,頭疼緩緩散去,他聲音嘶啞的道:「一些小傷,還需上藥?」

  「是小傷,不礙事的,只是寒氣入腦,需要拔除。」說著四孠將包好的藥放到藍季軒眼前。藍季軒看著那有半臂高的要藥咽了咽口水。

  「此藥非口服。」四孠給藍季軒手中杯重新續上熱水,耐心說著醫囑,「每日一貼,在日出時分,等敷完這些也就痊癒了。切記,一日不可落,不然可能會留下偏頭痛的毛病。」


  藍季軒訥訥點頭,下意識的問道:「若是雨天呢?」

  四孠愣了愣,忙垂下眼眸。好好一個穎悟絕倫的藍四公子被賢彥仙尊一冰,丟了半個腦子去了。四孠小心措辭,「藍公子因學過占天,只取時間,無關雨雪。」

  「是了。」藍季軒恍然,手握拳敲上額頭,喟嘆一聲。

  「藍公子放心,只要按時敷貼,絕不會有後遺症的。等兩刻鐘後,奴給公子洗去藥,思忖便不會在至頭疼。」

  「多謝。」

  待四孠洗去藥膏,重新束髮。藍季軒收起桌上的藥,辭別藥廬。

  風吹散周身纏繞的藥味,藍季軒抬眼望去,心驀然一松,快走幾步又慢下。

  順著藍季軒的視線看去,只見在不遠處的樹下,靜靜站著一位男子。

  男子一身曙色衣裳,質地輕盈,似拂曉的暖霧。左袖寬大如文人袍服,右袖緊束似武者勁裝,既顯儒雅又透著一股逼人英氣。

  男子雙手背於身後,身微躬前傾,專注的盯著樹。藍季軒走近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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