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累積
第317章 累積
走馬觀花般一十六戰下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八品甚至七品武者所無的遁法神通，是徐振雲的獨特長處。
但對於頂尖天才而言，這也算不得是「驚世駭俗、打破定見」一類的機緣；因為武道雖然號稱封閉，但是自古及今，卻也曾有極少數人，疑似獲得過超越本系雙印之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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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功夫，又有一人進入場中。
這人身量魁梧，本來明明是尖臉臉型；但是因為兩腮突出，看起來更像是方臉。
一身灰白短褂，不顯本人道統身份。但徐振雲對號入座，卻知道這是大楚仙朝出身，人榜排名二十位的嫡傳，任賀飛。
不過先前一十六人，雖然如常之後三招兩式就被徐振雲擊敗，但到底輸人不輸陣；而這位人榜二十，在一入場的瞬間，神色竟有些遲疑慌張。
徐振雲又怎會與他客氣？
在道心棋盤開啟的狀態下，徐振雲本身魅影頓挫，三入三出；乘著任賀飛精神緊張、急於招架的一瞬間，捕捉到空檔，然後反擊。
到了二人真正交手之時，雙臂一交，任賀飛打跌後退；竟然是連九品後印「寸心」的狀態都並未維持住。
跌出空間凝縮的戰圈之後，任賀飛一陣恍惚，面露沮喪。
徐振雲念頭微動，隱約猜到是怎麼回事。
現在的徐振雲，積累了一連串和七品人榜交手的經驗後，觀望本人氣質特徵，再加上道心棋盤對對手心意的敏銳感知，竟能將對方的鬥戰風格，擬用策略猜出個十之八九。
眼前這位「任賀飛」，武道出身；鬥戰風格當以悍勇著稱。
如果徐振雲所料不差的話，此人出陣，本來是打著以傷換傷、強勢進攻的策略；甚至哪怕徐振雲以超然遁速搶先得手，他也要不守反攻，務必令徐振雲付出一點代價！
因為在他的感知之中，徐振雲當是「一鼓作氣」，秉持先前類似透支的狀態，貫穿到底。
而以傷換傷之法，卻能提前逼出徐振雲的極限，令其落敗！
但徐振雲和姚又寧一戰後，卻是瞬間恢復了正常。
這立刻打亂了任賀飛的計劃。
因為如此寶貴的「復原」之法，用在最初十餘個對手面前，純屬浪費；唯有在挑戰其餘三十五人成功後，最後對陣元宸之前，盡複本源，才是收益最大化的做法。
徐振雲提前動用，就說明他的「復原」秘法，極有可能可以動用多次！
若是如此，以傷換傷就沒有絲毫意義。
他卻不知，徐振雲的「復原」之法本是要消耗本身八成以上真空力來支持；只能配合「精蘊」來使，所以不得不提前動用。
第十八人上陣。
這人儀表堂堂，雙唇是艷麗的大紅色；身著一件仿佛氣機充盈、鼓盪飽滿的白袍，半像是禮服、半似盔甲。
立定之後，白袍人輕輕一頷首，道：「徐振雲。數十日間，名動天下。這樣的人物，尤其是低階修士，自古及今，還沒有出現過。」
徐振雲冷冷一笑，哪有空與他廢話；立刻拳意充盈，本身力量貫穿而規整；同時在幾乎完美無缺的時機，配合上影遁之法。
拳意一成，本身消失，二者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運用之渾然天成，巧妙自如，已經超越了原主巴祈揚。
倏忽之間，徐振雲身形出現在白袍人正前方，對著胸膛便是一拳。
白袍人毫無所覺，不但沒有抵擋，反而嘗試轉身。
一拳早著，轟在他胸膛上，令他倒飛出去！
觀戰之人中，向天問鼓掌叫好；一摸頭頂，又嗤笑道：「這人氣度不錯，不似前一人之不堪；我還以為徐振雲遇到了第一個堪能抵擋一二的對手。但沒想到卻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舒寒素聞言，轉過頭來，鳳目一眯，周圍溫度驟然降低。
向天問本能的脖子一縮，旋即想到這裡是天元神廟，我又怕什麼？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昂首挺胸。
他心中想的是——
「事到臨頭才發現。徐振雲……你果然大膽。」
剛才在向天問腦海之中，驀然浮現出第一次和舒寒素見面時的場景；剛剛念頭一動，他有點想復刻當初徐振雲的動作。
但哪怕這裡是天元神廟，又有穆輕雲在側，向天問稍經天人交戰，還是退縮了。
徐振雲卻依舊神色淡然。
因為對對手的心意感知深刻，他是一點驚訝之意也無。
這白袍人人榜十九，章慎賢，也是大楚修士。其實他和剛剛優柔寡斷的任賀飛一樣，心中擬用的是「以傷換傷」的打法；但此法被否決之後，同樣沒有選定好新的鬥戰策略。
只要有所遲疑，狀態就不在最佳。
剛剛在章慎賢的視角中，徐振雲瞬身於他身前，其實只是第一個頓挫；其實徐振雲立刻就會瞬身第二次，搶攻於身後。
可徐振雲偏偏就直接進攻。
所以在旁人看來，就顯得章慎賢十分不堪，連一招也接不下！
就在章慎賢脆敗、舒寒素恚怒、向天問欣喜之際，藺紫薇卻是唇齒微動，好像動用了什麼傳音秘法。
下一個下場之人，人榜十八，竹震旦，正是大涼嫡傳。
竹震旦身量修長，一雙小眼，一身綠袍，一眼望去倒是極為吻合他的姓氏。
此人入陣之後，竟是忙不迭的動用氣道遁法，足下兩團清氣湧出；同時兩道筒形光圈浮現，環繞其身，將本人護了個密不透風。
不難看出竹震旦遁術極佳；看的不仔細還以為他接近徐振雲是施展了什麼突襲的手段，然後閃電般避開，圍繞著戰圈轉動。
徐振雲心中凜然。
果然是被人想到了！
這應當是藺紫薇的指點。
立下連續挑戰的規則之後，徐振雲的要求，是「必須快速入陣，不得拖延。」
每每有一人落敗，勝負已分之際，緊接著下一個入場之人，心中都會有明確感應，如果不快速下場，對於本人大有弊端。
但先前出場之人，無意間總是將「快速入陣」和「必須短兵相接激烈交手」混淆起來。
這也極合徐振雲之心意——因為他的影遁之法，終究不是無條件限制的遁術。依舊會有一定的距離限制。
如果完全放棄「風箏戰法」，而必須近戰決勝，徐振雲隱約感受到，自己的戰鬥力評價有可能再拔擢一層，有可能達到人榜前三甚至第一的程度——除了元宸之外。
這也是先前十餘場戰鬥進行得如此順利的原因。
但是從竹震旦開始，敵人終於回過味來了：下場可以快；但是只有形成了戰鬥，實戰可以拖！
如果所有人都悟透這一點，戰局對於徐振雲而言立刻就要變得艱難許多。
在兩碑中央似小實大的空間中，二人一追一逃。
戰鬥立刻變得沉悶。
眨眼之間，竟是兩刻鐘過去。
如果都變成了這樣的鬥戰形態，那麼別說還剩下十八個人，哪怕只有一半，剩下的三四個時辰也不夠用。
又等候了十餘息，牧雪晴遲疑道：「師父……」
但是他話音未落，徐振雲已經縱身遁至竹震旦身畔，完全繞過了「筒」形氣罩防禦，一拳轟下，那竹震旦如倒栽蔥一般落了下去。
向天問一愣，道：「既然如此簡單，為何又拖了這許久？」
穆輕雲淡淡道：「徐振雲之前展現的遁法，是『五瞬身』的距離。竹震旦留下的空間，正好保證大於『五瞬身』；但他同樣想到了徐振雲可能猶有餘力，所以暗暗發動了一道後手，能夠在關鍵時刻加速遁走。」
「哪怕是徐振雲動用『六瞬身』『七瞬身』，亦不足以取勝。」
「徐振雲對這一切，其實洞若觀火。等竹震旦埋藏的手段時限耗盡，這才暴起發動。而竹震旦不知早已被看穿，見剛剛許久時間徐振雲並未出手，以為徐振雲的近身撲殺範圍，真的只有『五瞬身』。他卻不知自己的心意鬆緊，完全被徐振雲把握住了。」
這一勝之後，徐振雲穩紮穩打。
人榜第十七，是大晉嫡傳古陽關。
取得了一場並未耗費太多時間的打鬥後，徐振雲又依次戰勝十六、十五、十四……等七人，但用時也達到了半個時辰有餘。
其實徐振雲目前的戰鬥力，已經較之一開始連勝十六人時動用的「超限模式」稍弱；而依次面對的對手，實力卻逐漸增強。
到了前十八名之後，縱然徐振雲的影遁之法極盡巧妙，也難以通過三四個瞬身爆發快速拿下對手；通俗言之，就是對手的戰力，已經在他的瞬身戰法斬殺線之上。
每戰勝一人，都要經歷一番運營和周折。
但是憑藉遁法優勢和道心棋盤模式反應速度的優勢相結合，這終究是尋常的七品修道者難以抵擋的存在。
無限變化之後，徐振雲的取勝，依舊是不可動搖！
第十人翩然下場。
此人正是原來就光臨天元神廟的一行人之一，密雲山嫡傳，朱仙齡。亦是最初到來眾人除元宸之外修為最高者。
他的入場，很及時；並未有絲毫拖延。
反倒是徐振雲自己，微閉雙目，似乎陷入凝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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