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蝴蝶的翅膀
第233章 蝴蝶的翅膀
這一處戰場之內,是兩人單打獨鬥。
天下四十大頂尖強者齊聚一界,若要從對陣中選擇出氣質截然相反的一對,那就非眼前界域中的二人莫屬。
極武仙碑第十,大楚仙朝萬重山。
當今天榜第一,牧子衿。
前者油滑庸俗,似已超越了「紅塵味道」的範疇,哪怕在世俗人中也是極罕見的陷溺聲色之氣象;而後者卻清淡從容,氣度雅涵,詩人氣質撲面湧來。
但此刻這鬥戰界域,卻是呈現詭異的淡青色;牧子衿手持一劍,渾身浴血。
武道對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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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山神色自得,負手長笑道:「堅持了這許久,也足見你道行了得了。臨終之際,可有什麼遺言?」
他卻並未停手,給牧子衿留下「遺言」的機會,身形稍一凝,構成了一個「靜候」的錯覺之後,立刻一拳向前轟出。
萬重山的本體,依舊是正常人大小,並未使出「法天象地」的手段。
但其一拳轟出,拳頭驀然大了千倍萬倍,猶如一座巨山壓頂而來。速度明明奇快無比,卻又不帶一點破空之聲,仿佛憑空寫畫的彩虹幻影。
只是這一拳雖疾,對於一品第一高手、尤其是掌握印力加持「劍遁」的牧子衿而言,似乎並未到了十分難以躲避的境地。
但牧子衿偏偏躲的很是艱辛;身形曼妙曲折,一道白影在空中起舞。
雖極盡迅捷奧妙,卻似並非走的「最簡明」的躲避路線;以至於明明遁速比萬重山的拳意更快,卻走了更多彎路,幾乎險之又險的要被擊中!
這時,方才看到這方天地的奇異。
整個相隔界域之內的「天」所呈之青色,並非均勻一致,而是或深或淺。
牧子衿遁走之際,總是要避開那些顏色較「深」的天空區域,轉行淺處。
武道與劍道,作為最主流的「殺伐之道」,風格也截然不同。
在較低境界的修道者看來,或許風格區別在於——劍道乃是極致攻擊,只攻不守;而武道較為均衡,講本源壯大,攻防一體。
但真到了「極致」的境界,那些上了極武仙碑的武道強者,其精髓卻不在「防禦」,而在「控制」。
武道二十印,威力絕大者固然有之,但並不像神道集中於「六合神輪」、氣道統歸於「大宗師」這樣,由一個權重極大的精髓奧義統攝全體;而是循序漸進,包容萬有。
從對本身的肉身的強化和基礎的鬥戰技巧開始,到力量的強化,速度的強化,精神的強化,乃至空間法則的強化;最終實現本身潛力的全部激發。
最終以身合界,實現對一片空間的絕對掌控,將敵人的生存空間,擠壓到接近於「零」的程度。
如果本身就是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之內交手,而這個空間又在武道強者本身的「器量」之內。此人只需要有足夠的時間,將這片空間同化為「我」之絕對掌握的領域,那麼就必然能夠勝過一個實力完全相同的旁系強敵。
此時此刻,萬重山已經接近完成了對於整個「分界」的掌控。
故而牧子衿遁之速度雖疾,但若他不能避開空間中「深青色」的部分,接觸之下,萬重山的拳力,只會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及身,到時候敗亡只在頃刻之間。
萬重山又是連續數拳轟出!
其實他若急於成功的話,利用已有的空間掌控發動攻擊,終能將牧子衿逼到難以躲避,不得不正面對抗的境地。
但萬重山尤自有條不紊,一拳接一拳轟出,並不求立刻建功,而是猶如過路拔毛,繼續將空間中掌握未「實」的部分加以強化。
在萬重山看來,此番既是天意教他成功,又可說是「藺紫薇」的對陣安排,果然有獨到之處。
因為以「萬界紛紜相」所呈現的每一個「分界」的界域大小,已經有相當之規模。
倘若萬重山的對手是桓修,雖然自己排名更高,但要取勝就極為不易了——至少復刻現在的方法取勝,就極為不易。
因為面對的對手層次愈高,「空間凍結」的強度需求也就愈大!
但巧妙的是,此乃武道先天定則,純因敵手之「境界」而定,和具體的戰力高下,卻沒有關係。
這個境界,從洞徹「羽化神寂」的至高境,到普通的超品,再到一品至九品,共分為十一個等級。
換言之,對於一位最普通的一品,和面對一品第一人牧子衿,這「空間凍結」之法能夠生效的力量層級,是完全相同的。
所以,在滿足了「界域規模在承受範圍之內」這個條件,由他這位武道修者、極武仙碑第十,去抓天榜第一,既不算「浪費」,也不虞被對方劣勢頂和,是必能全勝的完美對局!
「堅持了這許久,也足見你道行了得了。臨終之際,可有什麼遺言?」
同樣的話,再度出口!
其實這並非萬重山「第二次」說這句話;而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但之前都是「戲言」,好像只是最低級的擾亂人心的手段;這一回,是他第一次停手。
牧子衿神情平靜,昂然道:「我縱然戰死於此,牧玄兄也會為我報仇的!」
萬重山一愣,哈哈大笑道:「牧玄?他對上的是極武仙碑第三西門懸鼎!能否守和一場,也是未知之數!就算他作為大晉仙帝所藏手段甚多,僥倖躲過一輪,也躲不過第二輪、第三輪!」
「你還沒有覺悟明白嗎?今日第七極天這一戰,就是大晉仙朝的覆亡之戰!」
牧子衿唇角一動,浮現出一個神秘的笑意,道:「我永遠相信牧玄兄。」
萬重山神情微動,倒是顯出一點詫異。
牧子衿對於牧玄的稱呼就略微有點奇怪;既不是仙朝制度之內的尊稱,也不是放下一切形名負累的「直呼其名」,而是稱「牧玄兄」。
這樣稱呼一位身在雙碑之上的人物,尤其他自己非是此境中人,其實很是罕見。
牧子衿猛地一抬頭,慨然道:「牧玄兄的器量,底蘊,不是伱們可以想像的……你以為,極武仙碑、道業仙碑雙雙排名第五,就是他能力的全部……」
出言的同時,牧子衿竟然浮現出很燦爛的笑容。
萬重山微微皺眉。
從這個眼神中,他看到了牧子衿對於牧玄的絕對「信奉」,甚至「崇拜」!
天榜第一,按說也是眼高於頂的人;將來也必是要衝擊極武仙碑和道業仙碑的;若沒有其餘變故,而他又能保持這個排名,一旦榜上有人故去或出了什麼意外,他替補上榜的可能性極大。
這樣的人,對另一個有類似「盲從」和「崇拜」的感覺,真有些不可思議!
萬重山冷冷道:「既然如此,就拭目以待,看牧玄能否為你復仇吧!」
這時「空間凍結」的掌控,已經到了近乎於「絕對」的層次;最後動手的時機,已經到來!
牧子衿長笑一聲,青絲飛揚,洒然道:「我若戰死,牧玄兄定會為我復仇;但在此之前,我當然也會爆發出自己的全力!」
一股強烈的「身在劍中」的印象,隨之浮現;果然有一柄闊劍之形,與牧子衿合二為一,兼具厚重鋒芒兩種異象。
他心中雪亮,萬重山只需再出三拳,到時候他就將失去最終的反擊機會!
無論生死,牧子衿必要綻放出「絕命一劍」十成的威能。
萬重山也罕見的做了一個「雙拳合抱」的姿勢,正當胸前。這一擊,是將最後的空間封印,和最後擊斃牧子衿的一擊,合二為一!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二人的動作,竟同時靜止,神情也變得凝重。
牧子衿仰天長笑。
神采綻放,瞬間由凝重轉為歡悅!
「萬重山,我本死志已明;沒想到卻能起死回生。斬下極武仙碑強者的功績,我牧子衿就笑納了。」
萬重山眼皮一抬,冷冷道:「沒想到百里月光如此不濟事……但你說你能轉敗為勝,那是痴人說夢!」
「就因為振作了士氣?重整戰意?」
剛才二人神情微變,乃是在身上所藏的兩碑排名上感到了變化,發現了百里月光的隕落。
牧子衿正色道:「當然不是。」
「因為——多出了一個位置!」
萬重山突然想到了什麼,面色微變道:「不可能!百里月光,是道業仙碑之上的人物,而非極武仙碑!」
牧子衿大袖一揮,笑道:「我的道,所信奉,所追隨,唯有一人。那就是牧玄兄。他是極武仙碑第五,道業仙碑第五。當年他曾和我說過本身武力,和撬動天下大勢的能力,猶如天平之兩端,不可偏廢,我深以為然……」
「兩碑三榜,其中『雙碑』是分別衡量武力和對世界的影響力;但三榜卻純是衡量武力,相當於境界更低的『極武仙碑』;而道業仙碑,卻沒有對應的『三榜』排名。」
「也許是等級較低者,還登不得大雅之堂,談不上『對於心元本洲引導的能力』這個話題?所以,只設了『道業仙碑』,而無等而下之者?」
「我要告訴你的是——如果有道業也有對應的『三榜』,我牧子衿也是天榜第一!」
牧子衿並非只是在侃侃而談。
在說話的同時,牧子衿本人的氣質,也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變化,轉折;終於達到一個「質變」的終點。
一個瞬間之後,牧子衿的氣質,煥然一新。
一身血色盡去,白衣勝雪,猶如仙人臨塵。
不必取出查看,萬重山已是心中雪亮,猶如目見——
當前道業仙碑排名:
何五峰;藺紫薇;宴西非;牧玄;連司平;穆輕雲,胡不歸;樂清璇;江野人;荊小山;蘇靖容;牧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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