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樑上小賊

  第125章 樑上小賊

  李順像一條快樂魚兒，在水池之中撲騰著，身上不知道積了多少天的灰塵和泥土溶入淡紅色的藥水中，將水的顏色變深了一點。

  幸福有時候就是一件小事得到滿足的瞬間。

  

  他洗完澡以後，還把髒衣服拿到浴池裡面洗了一遍，又使得藥水的顏色加深了一點。他的衣服洗到一半，就聽見外面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你們都退下吧，不用跟著了。」

  這個聲音是大隆妖后許莉雅？他的手上拿著濕衣服，逃跑會留下水漬，用龍氣烘乾也來不及了，只能將衣服丟到旁邊的桶子裡，自己跳到房樑上躲著。

  許莉雅進來，嫵媚之色盡消，一臉疲憊地開始除去身上的外衣。李順在房梁之上，底下的春光盡收眼底，鼻孔微微擴張，目不轉睛，今天是什麼幸運日啊？許莉雅脫到只剩一件牡丹紋樣的褻衣，珠圓玉潤，豐腴婀娜。

  好生養啊！可惜她不喜歡男人。李順看得滿臉通紅，血氣上涌。忽然，她背後浮現出一隻栩栩如生的白虎文身。白虎的湛藍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了他幾秒。

  「糟糕！暴露了！」

  李順正欲動手，白虎卻對他眨眨眼，又回到她的體內。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那白虎不願惹事，他也樂得清閒：「怎麼回事？叛變了？」

  許莉雅還要繼續脫，李順還要繼續看，可有一個該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母后，你在嗎？」

  許莉雅和李順雙雙變臉。許莉雅沒有開門，卻還是將外衣披在肩上，她氣憤地回答：「你來做什麼？」

  二皇子站在門外，眼睛死死地看著浴室的房門，明明什麼也看不見，他卻在腦海中補全了什麼，一臉興奮。今天他說話的分量壓過許莉雅，以為她是怕了自己，想著是不是能更進一步，逼迫她就範。

  「莉雅，我是專門前來給伱道歉的。你開開門啊。」二皇子自以為親切地叫起來她的名字。

  許莉雅牙關緊咬，憋出一句：「哀家要沐浴更衣了，請二皇子自重！」

  二皇子卻把這當成了勾引，嘿嘿一笑，抬手便要推門。

  許莉雅運轉法力，白虎之靈的力量撲向門外，二皇子被震飛到牆上。他摸了摸自己的流出鮮血的嘴角，怪叫道：「你個賤婦，竟然敢傷我！我可是大隆二皇子！」

  許莉雅冷聲道：「我這個大隆皇后，不，現在應該是太后！你都不認，如此輕薄侮辱。我難道還會認你這個二皇子嗎？」

  二皇子扶著牆壁，站起身來，惡狠狠道：「我和你沒完！你的那些黨羽都認清了現實！他們選擇支持我用武力推翻大胤！你們那一套已經過時了！早晚我會讓你臣服！」

  「滾！」

  許莉雅已經出離了憤怒，她緊握雙拳，渾身顫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殺了這個畜生！

  「呸！」

  二皇子感受到裡面的殺意，吐了口帶血的濃痰，快步離開。

  許莉雅確認那個畜生走了之後，整個人都無力地癱坐在地，四周仿佛是無盡的黑暗，那個畜生說得沒錯，自從爺爺去世之後，那些原本支持竊取氣運的人，或是被人收買，或是迫於壓力，漸漸開始轉向激進派。

  她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關於龍脈的秘密。所以，在遇到值得她信任和付出的人之前，她死都不會說出來！

  李順在房樑上目睹一切，一邊暗罵那個二皇子禽獸不如，一邊盤算著，如何將許莉雅的秘密挖出來。

  威逼？利誘？美男計？

  目前來看都行不通，這個美婦心志堅定，而且不好男色，確實難搞定。

  許莉雅的淚水跟著委屈一起流了下來，她十六歲入宮，服侍神宗七年，在別人眼中，她是尊貴的皇后，其實箇中滋味，只有自己體會。

  這麼多年，她與人接觸，裝出千嬌百媚的樣子，大多是為了顧全丈夫的顏面。她說神宗無能都是輕的。

  七皇子都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孫子。

  這些宮裡的腌臢事能瞞過她這個皇后的眼睛？看得越多，越覺得噁心。看得多了，自己的心理也跟著扭曲起來，有時候連自己說的話都分不清真假。

  她哭完，失魂落魄地繼續寬衣。

  半個時辰後，李順大飽眼福，心滿意足地離開大殿。他不知道，就在他離開之後，本來洗浴完成的許莉雅又返了回來，死死地盯著房梁。

  「虎妞！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白虎之靈，從她體內飄出，無奈道：「打不過啊！除非你把青龍，或者朱雀叫過來，起碼要兩隻天靈，才能應付那個怪胎。」

  許莉雅的臉紅了起來：「那你也應該早點告訴我！你竟然眼睜睜看著我被那個色鬼占便宜。」

  白虎面露慚愧之色，她是被打怕了，上次李順的一拳，直接將她靈體打散！若不是天靈之魂留在許莉雅體內，恐怕就魂飛魄散了。

  許莉雅看著比平時顏色要深許多的藥湯，原本以為是藥物放得太多，咬牙切齒道：「小色鬼！竟敢讓我用你洗過的水！早晚有一天，老娘要讓你喝我的洗澡水！」

  白虎之靈差點脫口而出：「你為什麼要獎勵他！」

  李順帶著沒有直接回山洞，而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聯繫傀甲。

  叮鈴！叮鈴！叮鈴！

  大胤皇宮的上書房中，守在屋內的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的張連升被傀甲的提示音驚醒。

  「皇上！」

  「連升啊！這麼晚還沒睡？」

  「皇上，奴婢就在這兒守著呢！」

  「哦！嚴大虎的兵馬到哪兒了？」

  「算時間應該快到西北邊界了。」

  「傳朕旨意，八百里加急，讓他就地休整！不要擅自進入！另外，調五千新軍炮兵，一萬新軍槍兵，三萬新軍步兵，兩萬北方騎兵，火速向西北集結。」

  「奴婢遵旨。」

  「這幾天，朕可能不會定時聯繫宮裡，有事的話，你們內廷先商量著來，將奏摺放到上書房就行。」

  「奴婢明白。」

  李順切斷了聯繫，他在得知大隆製造了大批蠱人的消息，自然不會再讓嚴大虎去無謂地送死。後面那句是因為他懷疑白虎之靈可能會將看見自己的消息告訴許莉雅。

  雖然這裡有兩三萬名礦工，每天都有人死，又有人補充進來，找個人不容易，但，這幾天還是要隱藏好。

  他回到山洞，剛要躺下，發現青鸞躺在茅草堆上看著自己：「傻大哥，你這麼晚去哪兒了？怎麼這麼久？」

  「阿巴，阿巴。」

  李順捂著肚子，比劃著名。青鸞上前，小手伸進他的衣服里，輕輕地揉著他的小腹：「叫你別吃石頭，拉肚子了吧。你看肚子都吃硬了。」

  李順剛剛才看過一場貴妃出浴的好戲，火氣正大著呢！哪裡受得了刺激！當即挪開她的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然後打了個哈欠，雙手放在臉頰處，背對著她，躺下就睡了。

  青鸞卻整個人都貼近他的後背，低聲道：「傻大哥，你別亂跑。這山裡有很多機關。早前，有些礦工受不了苦，夜裡偷偷跑出去，最後都死了。」

  「你實在是餓的話，每天我分一半窩頭給你，別吃石頭了。在這裡不能生病，不然會被他們帶走殺死的。」

  青鸞早就看出李順不傻，因為傻子，不會天天做傻事。他們也是人，也怕痛，只有裝傻的人，才會天天做傻事。很多人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以為李順吃石頭是為了裝傻。但，他為什麼裝傻？她想不明白，可能是為了跑出去吧。

  在這裡活命都很困難，誰會關心別人的事呢？

  這個大哥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時候給予她幫助，那時她已經病了，不過是在強撐而已。可是他願意帶她去上層礦洞，救了她一命。少女的情懷總是春，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早就將他裝在心裡了。

  青鸞關心的話，讓李順火氣降了下來，也讓他知道自己裝傻的套路已經被她看破。這個小丫頭還是很機靈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陣鑼鼓聲叫醒了所有礦工。

  「大家都到空地集合！」

  李順眼皮直跳，唉？左眼皮？難道還有好事發生？但，一到空地，他就看到了許莉雅和七皇子站在高處。他連忙俯身，搞了點草汁，搓在臉上。

  許莉雅運轉法力，掃過眾人，一無所獲，果然，李順那廝的氣息是能夠隱藏和變化的。她昨夜將自己的洗澡水舀了幾瓢，分析裡面的成分，灰塵，泥土，礦渣。證明李順就躲在礦工之中。

  她清了清嗓子對礦工道：「各位！你們為神木教做了這麼久的事，辛苦了。」

  礦工們一臉麻木，李順也在腹誹，你擱這兒扯什麼犢子呢？還嫌礦工不夠慘？還要聽你這個「領導」訓話？

  許莉雅道：「今天開始，提高伙食！每餐都會有一碗菜粥和兩個窩頭！生病之後，也會有人給你們看病。」

  礦工們聽到有吃的，而且是一餐，不是一天，這在外面都做不到啊！而且，生病的人不會被處理了？人群開始出現聲音，不再沉默。

  「如果挖礦挖得多，到上層礦洞，每天還會加一餐肉！」

  礦工的眼睛都紅了：「這麼好？還有肉吃？」這裡面很多都是貧苦百姓，一輩子也吃了幾餐肉。

  「為了證明我沒有說謊，昨天上層礦洞的人，今天早上就能吃肉！上層礦洞出來。」

  青鸞高興地對李順道：「大哥，太好了！」

  李順卻突然開口，低聲道：「別鬧。」

  青鸞一臉吃驚地看著李順，他不僅不是傻子，還不是啞巴？

  李順知道自己躲不了了，對青鸞說道：「你離我遠點！」

  他怕一會兒動起手來，誤傷到她。青鸞顯然誤會了李順的意思，以為他是在嫌棄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連肉都不想吃了。

  李順擦乾淨臉龐，走出人群，許莉雅也看見了李順，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以為人多就找不到你？對不起，你身上的礦渣，靈氣含量很高，只有上層礦洞才出產。

  幾鍋白水煮的豬肉被抬了上來，其他礦工見肉直咽口水，目光全被吸引了過去。李順懶得裝了，目光一直盯著許莉雅，全神戒備。

  許莉雅卻沒有理他，親自下來給礦工們分肉，輪到他時，還關心地問：「你怎麼不吃啊？你放心沒毒，也不是洗澡水煮的。」

  李順不知道她葫蘆里賣什麼藥，見她不對自己動手，也不揭穿自己，便拿了兩碗肉回到人群，都遞給青鸞：「你吃。」

  青鸞見李順回來，高興不已，沒有接過肉碗，反而一把抱住李順，原本還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許莉雅一眼便看出青鸞是女兒身，暗罵一聲「色鬼，這么小的都不放過！」轉身離開了。今天的礦工積極性格外地高，倒是李順因為重重心事耽誤了進度。不過，那些巡查的蠱人，也沒有平常的兇惡。

  夜晚降臨，礦工們又回到山洞休息，不過這次沒有倒頭就睡，不少礦工都在討論白天的事。

  青鸞在一旁痴痴地盯著李順的臉。

  李順嘆了口氣，說道：「你別老是看著我。」

  青鸞卻道：「大哥，今天那個女人認識你吧？」

  李順摸摸她的頭：「你又知道了？」

  青鸞說道：「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你看她的眼神也不對勁。你和她的關係應該不好。她也討厭你，甚至有些怕你。」

  李順調笑道：「你流著眼淚都能觀察得這麼仔細？」

  青鸞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地笑了：「大哥你別取笑我了。」

  李順道：「好了，不取笑你，快睡吧，明天還得挖礦呢。」

  兩人一左一右地躺下，青鸞又將身子擠了過來：「大哥，你今晚又要出去嗎？」

  李順低沉地「嗯」了聲。

  青鸞擔憂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順沒有回話，假裝睡著了。

  半夜，李順又爬了起來，登峰，來到昨晚的浴室，裡面已經放好了洗澡水，而且已經有人用過了。

  許莉雅身上披著外衣，半露香肩，繫著褻衣，一片雪白，坐在池邊。李順解放一絲氣息，她立馬察覺：「貴客再臨，請自便吧。」

  李順走進室內：「我們之間，該誰給誰行禮？」

  許莉雅道：「我年歲大一些，是姐姐，你是弟弟，自然是你給我行禮。」

  李順搖頭：「朕是皇帝，你是皇后，你該給朕行禮才是。」

  許莉雅嬌笑著起身：「準確來說，我是太后。在大胤之內，我是客。你是主人。我就不和你爭了。妾身參見大胤聖統皇帝陛下。」

  李順找了張凳子坐下，目光將她上下打量。她倒是很自然展示著自己的身體，頗為大膽地問道：「昨晚，還沒看夠？」

  李順道：「滋味兒不同。昨晚的皇后娘娘和今晚的皇后娘娘，可是判若兩人啊。」

  許莉雅見他揭自己傷疤，神色微變，反唇相譏：「有些個樑上小賊就是喜歡偷偷摸摸，沒有一點男人氣度。」

  李順嘖嘖兩聲：「兵不厭詐，只要能達到目的，不管使用方法。朕是不是男人，上次已經回答你了，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好色昏君！我真為你的百姓感到悲哀。」

  「朕是好色，天下哪個人不好色？只是口味不同而已。至於朕如何治國，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來教！」

  許莉雅揶揄道：「妾身可不敢教皇帝陛下。我們不教，自然有別人來教。嘉雅仙國已經盯上了你們，就算除去屠龍組織幾個首腦，他們還會派人來，你能應付嗎？你不為百姓著想，也應該為自己想想。」

  「我大隆術士一道遠超你們，只有向我們臣服，你們才能抵禦修仙者！你若退位讓賢，不失一生富貴，嬌妻美眷，田園山水，豈不樂哉？」

  李順被她的話逗樂了：「哈，冠冕堂皇的話少說，一群亡國之人有何資格要朕一個真正的皇帝向你們臣服？朕不答應，百官不答應，天下百姓也不會答應！張口百姓，閉口百姓。你們真為我大胤百姓著想，就該無私地將你們的技術交予朝廷！」

  「朕只要你們交出首惡，其他人會視為子民一般，平等對待。再者，你們將自己的國家玩廢了，卻想著來我大胤搞顛覆？一群權欲薰心的蠢豬！你們的行為導致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光神木教和扶桑花一事，你們就已經罪無可恕！」

  「李順！」

  「朕在此！」

  兩人雙目對視，許莉雅胸前起伏不定，波濤洶湧，顯然是被氣到了。她平復良久，態度旋即軟了下來：「那不是我的意思。」

  李順搓破她虛偽地狡辯：「你也沒有真正地去阻止！你和我是同類人，說什麼為了百姓，那是給下面的人聽的，其實就是不甘心放棄權力和地位。」

  「但，朕從不掩飾這一點！朕是大胤的皇帝，有信心帶領大胤走向光明的未來。沒有你們的技術，朕也能夠戰勝修仙者！不外乎是和你們一樣，打得時間長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