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桃花春盡意難撫(一)
山麓旁的村落若隱若現,多年前的災難使這原本擁有數百名鄉民的村落僅餘數戶人家,陸英朝正是那場災禍中痛失雙親,被行經此地的重蠡真人收為門徒。😡💚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身為親傳弟子的他自然居住在主峰之上,儘管四方山在歷經天災之後已重新振作,但風光略顯衰敗。往昔黃牆碧瓦如今也多了幾分滄桑,並伴隨著枯木朽株隨風飄蕩,散發出一種沒落的氣息。
四方山的修行之道別具特色,注重意識覺醒、神識轉變,以此實現長生長存,或是以安神養性,或是通過修行探索真理,以期達到永生不朽、毀滅天地的超凡能力。
然而,倘若輔以特定的外部行徑,如加持開過光的法器、仙丹妙藥及符籙等。
煉丹的事兒在四方山里,得說雲琅峰的小景勝那是最拿手不過。可惜啊,這位皮膚黑漆漆的首座性情古怪,又護短到家。要想找他煉丹,少不得得割肉放血,向他討個人情。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齊南華自從擂鼓台下來,就跟脫韁野馬似的直奔雲琅峰而去了。
那半截自在茶樹根是多年前陸英朝路過除妖時偶然所得。齊南華就差著沒磕頭,才從其手上求了回來,想不到多年之後它居然真的重新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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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南華心裡好奇,架著劍就飛過去了。四方山的後山本就是小景勝種草藥的地盤,這兒聚集了雲琅峰弟子不少的靈氣。這些靈氣就好比肥料,滋潤著各種名貴藥材。要說四方山哪座峰的弟子最團結,那非小景勝的那幫弟子們莫屬了。誰樂意把自己的修為貢獻出來種這些自己吃不著的花花草草呢!
此時已到深夜時分,幾名雲琅峰的小師弟正堅守崗位守著後山。
「好一片氣海!」齊南華忍不住感嘆。這小景勝為了這片草藥地可下足了功夫!這得需要多少弟子的氣海奉獻才能達到這樣的規模!
這半截自在茶樹竟然發芽了,看來是吸收了不少天地靈氣。實際上,可能是大部分的養分,這幾年小景勝的苦惱看來是有答案了。
近幾年四方山的丹藥收成一般般,主要原因便是後山老是顆粒無收,小景勝一度懷疑後山是不是藏了什麼妖怪,在那兒住了兩年。還懷疑是弟子氣海不純,責怪了不少沒少本門弟子。
齊南華悄悄潛入,來到埋著自在茶樹的山崖,這豆芽長得和剛發芽的種子差不多,只是慵懶地散發出一抹藍光。這光與後山的氣海溶為一體,外人根本察覺不出這裡有什麼異樣。
可惜這自在茶樹長勢緩慢!看來又要吸取雲琅峰不少弟子的氣海了。
齊南華對於這種占小便宜的事情內心歡喜無限。每次看到小景勝那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齊南華差點笑岔氣!然後還得上去安慰那黑碳哥兒,一切都是天註定。
「師父,如果氣海供養不夠,弟子願意獻出氣海!」
「好徒兒,不用!不用!」
齊南華微微一笑,抬腿打算開溜。借著月光瞥見山坳處好像站著一個人。這人是不是發現了自己?還是在等人?待齊南華想湊上前去瞧個真切,那傢伙居然如同遁地消失了。
這後山還有何人?看此人身材消瘦倒是挺像顧名師兄!他在這兒究竟何所為?難道也是為兩年後的比試來到這後山尋找些草藥?
這顧名師兄可是平秋師伯的首席大弟子,論實力齊南華自認兩人不相上下。只是此人向來神秘莫測,為何獨自一人跑到這裡?
齊南華抓了一把雜草胡亂灑在幼苗旁,生怕被人瞧個正著。趁著夜色離開後山時看見那幾個難兄難弟還在吃喝玩樂。
飛劍在月光中飛馳,穿梭於四方山,如流星划過。四方山各處已有燈火,燈火點點與星光呼應,秋高氣爽,宇宙浩瀚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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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頂之上。
張玄甫心潮騰湧,淨秋師伯一脈的承傳,抑或是照曦劍,皆關乎重大,對四方山未來格局產生舉足輕重之影響。
他首次接手如此需審慎處之之事,若處置不當,淨秋師伯一脈承傳將就此湮沒,四方山總體實力亦會大受挫損,倘若確定那道士真實乃淨秋師伯嫡系後代,以誠摯之言相勸,邀他們回歸四方山,必將為四方山實力增長錦上添花。
更有甚者,照曦劍乃至關重要之物,自騅莊真人攜劍離去,昆吾氣運漸消減,四方山風貌日漸衰頹,若能尋回,四方山便有望重回往昔盛景。
據陸英朝口述,那餘年手中之古樸長劍與照曦劍頗為相似,縱使神采內斂,不顯光芒,然天下神兵千萬,又有幾何可生靈性?無論是否照曦劍,皆需親眼一見。
張玄甫經過短暫深思熟慮後,心中已有決策,抬頭盯視著陸英朝,神色肅穆,問道:「陸師弟,依你所見,那餘年何如?」
陸英朝回憶片刻,答道:「回稟掌教師兄,據弟子與餘年共事,此人雖無修煉之功,卻頗有勇氣,修為全無便敢與那位前輩對峙鏡妖,關鍵時刻安然無恙,實在是不可多得之人物。」
張玄甫聞罷微微頷首,心中已有大致輪廓印象,若餘年非愛惹是生非之人,倒也無大礙,只要他能夠帶回照曦劍,一切都好商議。
「想必是他福德深厚,若能招攬於我四方山悉心培育,也算是可塑之才。」張玄甫談畢,向眾人投以探詢之目光。
眾人洞悉了張玄甫的內心想法,紛紛贊同地點頭。關乎照曦劍的命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值得一試,何況陸英朝所言的餘年手中的那把靈劍與照曦劍頗為相似。又何嘗有反對的道理呢?
張玄甫下達了命令:「陸師弟,你和餘年相熟,就勞煩你再度前往虞縣,至於四方山的老前輩,他若是有空,請他回山門坐坐。」
陸英朝在接受了張玄甫授予的宗令後,毅然下了天青頂,然而途中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陸英朝輕瞥了齊南華一眼,看到他佩劍出鞘,神情激昂,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齊師弟,如果你有空閒,不妨去幫張師兄修剪一下後山的花草。前些時日我瞧見後山的花朵凌亂不堪,惹人心煩,修剪一番或許能增添色彩。」
齊南華見陸英朝用如此牽強的理由推託自己,眉頭微皺,「我是來和你一較高下的,你之前誇口說能勝我數十倍,如今為何舉步不前?」
面對齊南華的質問,陸英朝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齊師弟,並非我避而不戰,而是眼下我確實抽不出時間。剛才接到了張師兄的宗令,須馬上動身下山,實在無法奉陪你在此胡鬧。」
「你又要下山?」齊南華聽聞此言,面色微變,急切地問道,「這次要去何處?」
「依然是虞縣,日前在宋府之行中,我發現了一位疑似我們四方山老前輩的老道人,張師兄命我下山打探其虛實,若有機會,設法請他重回山門。此外還有一位年輕有為、天賦異稟的後輩。」
聽說此事並不簡單,齊南華心上略感憂慮,思慮片刻,說道:「那我與你同往。」
「為什麼?」
「因為我得看著你別出什麼么蛾子,萬一你回不來,那試劍峰大比可就沒了意思。」齊南華微微仰頭,神態充滿了得意。
「你出么蛾子我都不會出么蛾子,你還是在這兒等著吧。」陸英朝搖頭道。
「不行,必須一起去,如果你不答應,那就先跟我一決高下!」說罷,齊南華舉起長劍,赤紅色的毫光熠熠生輝。
陸英朝見此,知道只能答應,便點頭道:「事先說好,此次下山,不得擅自離開,不得惹是生非,見到老前輩,不得亂說話。」
齊南華微微一笑,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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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縣,桃源樓外的桃樹還剩下些許粉嫩的桃花,隨著絲絲冷風,花瓣被吹落,隨著風兒在空中起舞,落英繽紛,隨即散落一地,零落成泥。
桃源樓內,餘年端了一把椅子,整個人慵懶的躺靠在上面,半眯著眼睛,無所事事的把玩著一對剛買回來的核桃,時不時對一旁的周扒皮來上兩句。
「哎哎,這兒沒打掃乾淨,快來個人打掃,周掌柜你怎麼幹事的,沒眼力勁兒嗎,你這掌柜怎麼當的,一點也不稱職。」
看著原本刻薄的周扒皮此刻對自己言聽計從,餘年只覺得身心舒爽,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他了,他不再是桃源樓里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夥計,現如今他是桃源樓的管事,對桃源樓的人來說,那可是一尊大人物。
自然,身分提升,衣著也需相應改變。
古語云人靠衣裝馬靠鞍,餘年在升任桃源樓管理者之後,迫不及待地為自己添置了一套自認為尊貴且堂皇的衣物,深褐色的長褂,外頭罩著一件褐紋般的厚棉馬甲,頭上罩一頂員外巾,腳踏一雙錦繡布鞋,整個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全身上下散發著四個字:裝不得體!
莘芊看到他這副扮相,不禁「噗嗤」一笑,意識到不妥,連忙斂笑,走到餘年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你這身行頭何處而來?」
餘年聽聞,興趣盎然地點頭詢問道:「瞧瞧如何,不錯吧?」
「何止不錯,簡直醜陋至極!」莘芊嗔笑不已。
「難道不是嗎?我看那些富有的員外們皆如是打扮啊。」餘年驚愕的眼神中帶著困惑。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他們歲數多大了,你與他們比什麼?」莘芊拿起小板凳坐到餘年身邊。
餘年借著管事的身份讓其他人替她的活兒,這一下子讓她有些手足無措,這些都是她的職責,平日裡也干習慣了,這一下子閒了下來,還真有些不適應。
「真的丑嗎?」餘年面露疑惑,這可是他自己極為喜歡的造型,多麼華貴。
莘芊瞥了他一眼,緩緩點點頭。
餘年面如死灰:「那完了,想我余大俠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一世英名今天就要毀於一旦了。」
旁邊拿著掃帚正在掃地的周掌柜暼了他一眼,沒有好臉色的嘀咕了一句:「你有個屁的英名,要不是宋老爺提拔,輪得到你在這兒躺著?」
再看了餘年一眼,周掌柜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這得意忘形的樣兒!老天爺快把這個瘟神帶走吧!
心中一動,門外走進兩人。
「余少俠近來一向可好?」
餘年耳力不錯雖然隔得頗遠但這話已是聽得分明。他心中思忖道:「怪了,這聲音怎麼聽得這般耳熟?」
且不提餘年疑惑,門外的這位腳步如飛,片刻後已至少年身邊。
「陸道長!」
原來這位身著飄逸道袍、氣度非凡的道士不是半月前在宋府中拯救過他的陸英朝,又能有何人?
一側的齊南華看了看餘年的衣裝打扮,忍俊不禁,轉頭對陸英朝問道:「陸師兄,莫非你找錯了人?」
雖然餘年對半月前的這位四方山仙人突然造訪桃源樓心中大為迷惑;但少年還是因循那待客之道趕緊將這兩位客人迎進屋內。
「余管事不必驚惑。」等落座之後,陸英朝主動略略寒暄了數語,餘年便知道了這事的大概。
原來這四方山平日裡不問世事,卻也是消息靈通,知道了如今的餘年被宋府任命為管事,來桃源樓之前特地與宋老爺接洽了一番,順道探了探宋小姐的近況。
陸英朝不忘開句玩笑:「說起來上次除去鏡妖還要感謝鼎力相助,據陸某所知那位對宋員外對余管事你可是印象頗佳呢!」
餘年聽了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在那兒呵呵傻笑。
陸英朝笑了笑繼續言道:「其實陸某前來倒還有一事。」
「嗯?陸道長有何事相告?」
「是這樣的,宋府之事告一段落之後。當即將其稟明了我派掌教,掌教覺得單憑一直書信,不知是否會存在紕漏。於是陸某回得那四方山之後便稟與掌教師兄得知。」
陸英朝抿了一口清茶又接著說道:
「因此,在在下此次啟程之前,掌教張玄甫師兄等人已經商議妥當,準備將余管事收錄為四方山門人,不知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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