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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天魔

  荒涼古城。

  廢墟街口。

  道友重逢。

  卻不再是有緣相會,而是冤家路窄。

  赤離指責於野殺了他的弟子,藉口試探他的修為,話音未落已搶先出手。

  於野急忙後退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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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躲閃之際,四周突然景物大變。

  廢墟、街口消失,緊接著漫天的霧霾消失,在城中遊蕩的修士也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乃是四道巨大的人影,各有數丈之高,袒胸赤膊、相貌醜陋,雙腳落地「砰、砰」震響,並舉著狼牙棍棒沖他撲來。

  與此同時,便聽熟悉的話語聲響起——

  「此乃魔修神通,天魔降妖,你是否熟悉,有無應對之法?」

  是赤離,他似乎相距甚遠,又仿佛近在咫尺,一時難辨其蹤,很是詭異莫測,卻也更加令人恐懼。

  「何不施展你魔修的功法,讓我看看你師承何人,不然你難逃天魔的圍攻,必將化為齏粉而魂飛魄散,呵呵……」

  於野陷入天魔重圍,身形又被殺機箝制,哪怕他此時祭出劍氣與星矢,也休想傷及赤離分毫。

  而赤離的笑聲猶在迴蕩,四根大棒子已當空落下。

  於野無處可逃,又不敢抵擋。危機關頭,他抬手祭出一塊玉符。玉符「砰」的炸碎,一道凌厲的劍光沖天而去。

  「轟——」

  巨響剎那,禁錮之力崩潰,四根狼牙棒子凌空倒卷,四個巨大的天魔也被迫後退,合圍之勢就此出現一道縫隙。

  於野趁勢飛身而起,再次拿出一枚玉簡捏碎。

  卻見街口烏雲翻湧,一道寒光從中激射而來。

  於野來不及躲避,「砰」的一聲便被籠罩在寒光之中。

  便聽赤離笑道:「呵呵,你憑藉元嬰劍符擊退天魔,又能否擋得住我的魔劍法寶……」

  「轟——」

  一聲巨響,寒光炸開一團黑色的濃霧,卻未見血肉迸濺,也未見屍骸墜地。

  「咦……」

  赤離驚訝一聲。

  不過轉眼之間,於野出現在三十丈外的半空之中。

  赤離踏空而起,便要再次施展神通,卻見數十道人影從四面八方疾馳趕來,其中有各方修士,也有天機門的十多位金丹弟子,更有一位中年壯漢帶著虛幻的身影倏然及至。

  「住手——」


  「呵呵!」

  赤離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輕輕揮袖一甩,街口頓時煙消霧散,四個醜陋猙獰的天魔也隨之消失無蹤。

  「赤離道友?」

  「鄂安長老!」

  來的正是鄂安,他接到傳音信簡,說是於野遭遇敵襲,便召集弟子趕來。誰想對方竟是魔門之主赤離,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於野,此地出了何事?」

  鄂安收住來勢,看向於野。

  文桂、柯兆、詹坤、成施等天機門弟子,也踏劍趕到近前。另外一群修士則是遠遠圍觀,趁機看著熱鬧。

  「弟子……」

  於野的話未出口,便被赤離打斷——

  「鄂長老,於野殺我弟子,有悖天梧山盟約,我身為魔門之主,不得不為死難者討還公道!」

  鄂安的臉色有些陰沉。

  他不怕赤離的修為,卻忌憚魔門之主的身份,見四周的圍觀者愈來愈多,遂擺了擺手逕自往下落去。

  眾人跟著紛紛落下身形。

  鄂安站定之後,出聲叱道:「於野,你為何殺害魔門弟子?」

  十多位同門弟子站在他的左右,齊齊看向於野,其中僅有詹坤與成施的眼光中露出關切之色,文桂與其他人則是神情淡漠。

  赤離昂首佇立在街口的空地上,依然氣勢不凡。

  於野與他相距五丈,卻低著頭,憤憤道:「這位赤前輩肆意欺辱我天機門也就罷了,誰想他竟反咬一口,竟污衊我殺人,敢問他有無人證、物證?」

  這個時候搬出天機門,也是迫於無奈,既為仙門弟子,總要狐假虎威一回。

  而赤離卻微微冷笑,道:「文桂道友!」

  「嗯,晚輩在此!」

  文桂越眾而出,舉手應聲:「於師弟雖然濫殺無辜,卻念他莽撞無知,還請赤前輩、赤門主高抬貴手……」

  「我呸!」

  於野忍不住啐了一口,怒道:「文桂,你哪只狗眼見我殺人?」

  雖說他殺了人,卻相信赤離找不到他的把柄。誰想文桂吃裡扒外,竟敢幫著外人害他。

  「放肆!」

  鄂安衝著於野叱呵一聲,又看向文桂,教訓道:「休得胡言亂語!」

  「不敢!」

  文桂拱了拱手,正色道:「於師弟曾在幾位魔門道友遇害之地逗留數個時辰,並為我親眼所見,我想他應該殺了人,奈何我說不得假話,唯有如實稟報!」


  「呵呵!」

  赤離撫掌一笑,贊道:「文桂道友性情耿直,不失仙者本色!」

  鄂安與在場的眾人,再次看向於野。

  於野愣在原地,臉色難堪。

  文桂竟在暗中關注他的舉動,而他竟然毫無察覺。

  不用多想,赤離在昨晚趕到四方城之後,獲悉知道弟子遇害,便找到文桂打探消息。而文桂最為擅長落井下石,今日的赤離竟是有備而來。

  「於野殺我弟子,已證據確鑿。鄂長老,請將他交予赤某發落。」

  赤離的話語聲高亢有力,慨然又道:「如若不然,便是有悖天梧山盟約,我想天絕子道友不會答應,你鄂長老更是擔待不起!」

  鄂安皺著眉頭,沉沉不語。

  文桂倒是容光煥發,幸災樂禍的樣子。

  而詹坤神色焦慮,又緊緊盯著於野。那位於師弟絕非輕易認輸之人,而他又該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呢?

  「哼!」

  便在鄂安遲疑之際,赤離咄咄逼人之時,忽聽於野冷哼一聲,道:「殺人者,乃是文桂、文師兄!」

  文桂錯愕道:「血口噴人……」

  於野卻抬手一指,道:「你與柯師兄,以及我本人,分別搜尋城西、城南與城東。而你前日午後,為何潛至城東?」

  文桂脫口道:「我怕你偷奸耍滑……」

  「於是你便藉機殺了十多位魔門弟子?」

  於野忽然一改唯唯諾諾,不再嘴巴笨拙,而話鋒如刀,刀刀劈向文桂。

  「魔門弟子僅有五人……」

  「七殺魔門初創伊始,何來弟子?」

  「赤門主四處招納而來……」

  「你倒是一清二楚,敢說你沒有殺人?」

  「我並不清楚,而是赤門主親口告知……」

  「想必你已受邀加入七殺門,於是殺人之後,企圖嫁禍於我,無非急於立功罷了,卻犯下欺師滅祖之罪,我天機門豈能容你!」

  「一派胡言!」

  文桂急道:「你無憑無據,誣陷同門……」

  「哼!!」

  於野的眉梢斜挑,道:「我雙眼看到的,為憑,我嘴巴所說的,為據;我認定你是兇手,正如你嫁禍於我,也正如赤門主咬定我是魔修之人,既然兩位膽敢信口雌黃,為何我便要任由欺辱而逆來順受??」

  他說到此處,轉而看向赤離,下巴一抬,道:「你自稱魔門之主,卻四處招搖撞騙,恃強凌弱,真當我怕你不成。想要切磋修為,來吧——」


  他張口吐出一道劍光,正是鄂安賜他的法寶,又後退兩步擺開陣勢,道:「你今日殺了我,我自認倒霉。不然你便交出魔主之位,休再欺世盜名!」

  「哦?」

  赤離微微一愕。

  有同門弟子的指證,於野罪責難逃,誰想轉眼之間,竟然形勢逆轉。

  他凝神打量著於野,道:「想奪我的魔主之位?呵呵!」他詭異一笑,又道:「我當你不善言辭,誰想你倒是深藏不露啊。你雖未呈現魔修的修為,而你方才施展的分身術,絕非我燕州的法門,此時又急於染指七殺魔門,你果然還是露出了破綻……」

  「赤門主!」

  鄂安已經失去了耐心,出聲打斷道:「你二人雖然相互指責,卻並無真憑實據,而本人也不偏不倚,且說此事如何了結??」

  「呵呵!」

  赤離擺了擺手,道:「此事姑且作罷,改日再向鄂長老請教!」

  他擅於審時度勢,見事不可為,也不再囉嗦,與鄂安丟下一個笑臉,轉身灑脫而去。

  於野也只得悻悻收起飛劍。

  過猶不及!他已擺出姿態,足矣!

  他料定赤離不敢動手,也料定鄂安不會袖手旁觀。

  只是沒想到信口胡扯,竟然也能擺脫困境,卻是暗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道理。

  此時,四周圍觀的修士已漸漸離去。

  鄂安依舊沉著臉,道:「文桂,你可知罪?」

  嫁禍同門弟子,已經觸犯仙門戒律。

  詹坤與身旁的成施換了個眼色,趁機出聲道:「看守蒲澤之時,文師兄便屢次陷害同門,前往樂浪郡,又故技重施,而時至今日,他依然陋習難改!!」

  成施附和道:「言者無罪,聞者足戒!」

  而文桂自知闖禍,稍顯荒亂,卻哭喪著臉,委屈道:「鄂長老,我雖未親眼見到於師弟行兇,而他著實形跡可疑,他所逗留的院子裡真的死了人啊!」

  「院子何在?」

  「弟子帶路——」

  文桂帶頭踏劍而起,鄂安與弟子們緊隨其後。

  於野翻起雙眼看天,暗暗吐了口悶氣,然後背起雙手,循著廢墟間的街道步行而去。

  不消片刻,一處熟悉的廢棄院落出現在眼前。

  卻見井台邊堆滿了碎石,另有一堆破碎的屍骸擺在地上。鄂安與弟子們環繞四周,一個個神色凝重。

  井口忽然冒出一人,正是文桂,興奮道:「稟報長老,地下有間密室,已被弟子發掘出來——」

  鄂安正要走過去查看端倪,忽然又停下腳步。

  「柯兆——」

  柯兆漠然點頭,與兩位金丹弟子閃身遁入地下。

  便於此時,於野走入院子,他就勢坐在倒塌的院牆上,繼續抬頭看著那漫天的霧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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