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以他為餌
已近晌午,莫郡烽火台早已熄滅,只有尚存的幾縷青煙方能隱約看出昨日的映天火光來自此處。晝伏夜出的動物也隨日頭高掛,不見蹤影,日光婆娑下,烽火台周遭已陷沉寂。
忽有幾聲衣袂破空,打破難得平靜,三人身影先後破林而出,落於烽火台外。
當先的少年,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只是那身青衫襤褸不堪,如若外人不見其適才施展輕功之身手,恐會將他當成是一路逃難的乞兒。
身後一人身形稍慢,不過也在少年身形站定之時落於烽火台外,一襲白衣,身負白鞘長劍,直至站定身形,方見天仙容貌。
最後趕來的黑衣勁衫漢子,手中尚握著杆菸袋,落於前方兩人身後,勉力平復著起伏胸膛,環顧烽火台周遭,見不似有人在內,這才開口道:「木兄弟,你說的那位公子,就在此地?」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少年目中亦有疑惑,莫緹武境雖非頂尖高手,但自己三人來時並未掩息,莫緹應能感應到有人來才對,看來自己因凹谷耽擱了時辰,還是來晚了,只盼那遮面人並未先自己一步來到此處。
正想間,聽得身後菸袋鍋開口,少年收斂心中所想,蹙眉應道:「我與他約定在此處會合.江姑娘、尺信大哥,你們先在周遭查探一番,待我入內查探。」
江凝雪聽得少年之言,略一點頭,隨即身形頓起,立消當場,菸袋鍋亦將煙杆熄滅,重新插回腰間,依少年吩咐,前往周遭查探。
少年則施展輕功,一躍而上,直躍上烽火台,向內查探,只見烽火台內亦有熄滅取暖之物,卻不見雲公子與莫司丞身影,忙躍入烽火台內,稍一查探,便發現此處曾有打鬥跡象。
「糟了。」自顧開口之時,只聽得烽火台外響起菸袋鍋呼喚自己之聲。
「木兄弟。」
少年聞言,從烽火台中一躍而出,正遇上同樣聞言趕來的江姑娘,兩人四目一對,無需多言,便同往菸袋鍋呼喚處而去。
縱身躍行出十丈有餘,顧蕭並江凝雪二人才從林間偏僻處尋得菸袋鍋,此時他正俯身在林間一枯樹旁,手中正握著一物,仔細端詳,直至顧蕭二人近前,菸袋鍋方才起身,將手中尋得一物遞將來。
顧蕭接過此物,一眼便認出乃是莫司丞褐紅甲冑上之鱗甲,心思疾動,稍作思忖,便知雲公子與莫姑娘有難,烽火台中並無血跡屍首,想來二人暫無性命之憂,定是受人脅迫,離開烽火台,這甲冑鱗片,想來便是莫姑娘留下的引路之物。
「有何不對?」身旁江凝雪見少年蹙眉沉思,知事情有變,開口相問。
顧蕭被江凝雪打斷了思緒,攤開掌心鱗甲道:「這是莫郡司丞身上甲冑,他二人看來已受人所制,不得已才離開了烽火台。」
菸袋鍋立時想起少年口中那神秘高手,忙開口問道:「是否是木兄弟口中遮面人作為。」
顧蕭抬眸,正對上江凝雪同樣帶著此問的疑惑雙眸,蹙眉分析道:「那遮面人,是衝著雲公子性命而來,如若是他,在烽火台中就會取了雲公子二人性命,實是想不到他有什麼理由會挾二人離開,若不是他.難道是那兩個逃走的匪首不成。」
少年定下心思,無論是這面人也好,逃走的匪首也罷,眼下既有線索,還需儘快追查雲公子與莫姑娘下落才是.
身側菸袋鍋似是瞧出了少年心意,開口道:」木少俠,若要借物追人,或許我可幫得上忙。」
心急則亂,墨門中人,各有所長,自己身側這位尺信,不正是擅長追蹤之術嗎,少年眼底一亮,當即開口道:「尺信大哥,你有法子?」
菸袋鍋展顏笑道:「若是比武論劍,或許我不如木兄弟,可若是輪上追蹤、盯梢,那我可算得上江湖中一等一的.只不過.」
「尺信大哥,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聽菸袋鍋話中似有猶豫,少年急切開口。
菸袋鍋收起笑容,蹙眉道:「若是追蹤,還需要一個大致方位才行,我們現在毫無頭緒,只憑著小小甲冑鱗片,無從下手。」
少年聞言,稍作思忖,有了主意,向江凝雪二人開口道:「咱們發現甲冑鱗片這地方,是烽火台之北,為防是那劫走雲公子二人的擾敵之策,咱們三人先分散開來,去周遭尋一尋,只要能找到第二枚甲冑鱗片,便能確定他們往何方向而去。」
菸袋鍋拍拍腦袋道:「對,此法甚好。」
既已商定,三人身形頓散,分行向東北西三方向而去
——
馬蹄陣陣,自西而來,那杆迎風獵獵的「巡守」大纛,在晨日照耀下甚是顯眼,領頭幾人,神情肅穆。
騎行在前一人,身形肥碩,面色蒼白,細看之下,才見其肩頭是軍中醫官以細布包紮,吊至頸間,許是一路騎行顛簸,肩頭包紮細布已隱隱滲出鮮血,但他神情依舊嚴肅,領軍騎行,絲毫不見放緩之勢。
身側虎目青年,身背綢緞包裹物件,騎行緊隨其後,一雙眸中盡顯急切之情,其餘身後諸將,皆面帶肅殺,只專注趕路。
此番巡守軍陣仗,比起昨夜高登所率的一營士卒,聲勢之盛,數倍不止,遠遠望去,只聞得馬蹄陣陣,嘶鳴震天,尋聲而望,見馬隊綿延不絕,不見盡頭。
「報—」前方斥候,拍馬而來,距離尚遠,已是開口高呼,聲動山谷。
高登身側,同樣只遣醫官草草包紮肋下傷口的徐安見身前高將軍抬手,忙回首傳令,讓身後士卒暫止行軍。
隨隊尾先止,前方領軍高登方才示意止住前方巡守軍行軍之勢,望著翻身下馬,軍禮跪地的斥候開口道:「莫郡如何。」
昨夜剿匪未免誤傷,已在動手之前,隨意找了藉口遣離了莫守民,此番整巡守全軍人馬,再回莫郡,高登記掛莫郡百姓,先遣斥候查探莫郡境況如何,而更重要的,並不是查探寧王殿下身在何處。
想起昨夜調兵之時,那封.高登不由回首望向嚴青川處,見這位宗師之子,正面帶急切望著斥候,高登回過頭來,目中顯露猶豫神色。
「報將軍,莫郡之中正如.大人所料,遭匪賊所襲,已是空城,剩餘百姓不知所蹤。」
高登喝道:「那公子打扮之人,可曾探到下落。」
斥候見將軍神情,不敢隱瞞,只如實報來:「我等才至莫郡,不曾見得將軍要尋之人,烽火台處,末將已遣人前去打探.」
聽得斥候奏報,高登眸中一凜,向斥候喝道:「再探,如尋得那公子下落,飛馬來報。」
見斥候反身上馬離去,高登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揮手遣身後諸將暫退之時,向徐安使了使眼色,見徐安會意而去,方才轉身拍馬行至嚴青川身側,取出馬鞍上懸掛水囊,恭敬遞上。
嚴青川並未多想,接下水囊,灌下數口,急切開口:「可曾探得寧王殿下下落。」
高登眼神閃爍,面帶愧意,如實稟道:「斥候才至,還不曾探得。」
「那我們還等什麼,速速動身趕往烽火台。」嚴青川擔憂寧王安危,急切開口。
話音落時,就見眼前的肥碩將軍,目露猶豫開口:「嚴統領,寧王殿下之下落,我已遣斥候去探,若得報,再動身前去支援不遲,眼下末將想要先行搜尋匪首行蹤」
嚴青川聞言大驚,喝道:「高登,你說什麼,你可知寧王殿下若有閃失,你我是何等罪過,你這是何意.」
話音才落,高登已是抬眸迎上嚴青川圓睜虎目,絲毫不懼道:「末將當然知曉寧王殿下的尊貴身份,只是聖上欲除雁北隱患久矣,此時正可藉此機,將這些禍端,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不知何故,這高登竟忽轉態度,嚴青川望向眼前這領著四千餘士卒的巡守將軍,從他話中聽出了言外之意,不由怒道:「高登,你好大的膽,竟敢用寧王殿下性命來做誘敵之餌,是誰給你的膽子」
言畢,怒極的嚴青川,便要取下身後御賜尚方寶劍,以命高登行軍,卻在回手一瞬,聽得高登忽地開口喝道:「徐安何在。」
嚴青川聞言一驚,這高登要做什麼,回首望去,道路旁兩側山中竟湧出百餘手持繩索的巡守軍士卒,只在自己回首一瞬,百餘繩索沖自己飛來。
「你想造反,我現在就擒下了你。」開口怒斥一瞬,嚴青川腳蹬馬鞍縱身而起,揮動雙掌,直取縱馬退開的高登而去。
凌空之際,嚴青川冷笑,想要憑這些繩索撓鉤就想擒下游龍鱗淵掌傳人,這高登未免太小看了自己.可在即將突至高登身前之際,忽覺一陣眩暈感湧上心頭。
「不好。」緩下身形,回眸望去,自己坐下良駒馬鞍之上懸掛的高登適才遞來水囊。
高登見嚴青川身形一緩,眸中稍定,即刻呼道:「速速擒來。」
聽得自家將軍下令,一眾士卒忙躍出林間,集結成陣,將嚴青川牢牢困於其中,揚手間,繩索已起,將陣中虎目青年牢牢困住。
嚴青川雖是眩暈難忍,可畢竟是登堂武境,哪願束手就擒,伸手抓起困住自己腰間繩索,運力一拖,立時便將數名士卒掀翻在地,正欲運真氣施展輕功,卻覺天旋地轉,身形不穩。
一眾士卒見狀,順時交替身形,本是困住陣中虎目青年腰間繩索瞬時將其雙手牢牢捆住。
眼見動彈不得,嚴青川還欲掙扎,卻力不從心,只得眼睜睜看著士卒手中繩索將自己越捆越牢.想要開口痛罵高登,張口之時卻發現自己連開口叫罵,都無法做到,只片刻,便已癱軟倒地。
眼見嚴青川已被拿下,高登這才翻身下馬,行至仍勉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的嚴青川身前,開口道:「嚴統領,得罪了待此間事畢,高某再向嚴統領負荊請罪。」
隨即起身,向著士卒開口吩咐:「帶下去,傳我將領,嚴加看守。」
見士卒將已陷昏迷的嚴青川抬走,捂著肋下傷口而至的徐安快步而來,向著望南矗立的高將軍開口道:「將軍,末將實是不明,為何要拿下,他手中有.」
話未說完,就被高將軍抬手止住,只見他眸中帶著敬重目光,遙望南方,緩緩開口:「聖上真乃雄主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