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九天動盪
第604章 九天動盪
「多謝真人……」
「多謝仙人……」
眾多道人以賈巧子和陶道長的弟子為首,還有山中別的道人,只是兩百多年過去了,林覺於他們而言,已經是遙遠不可相識的前輩,而此時第一次見到這位前輩神仙,便是如此不可思議之事。
死而復生,對於別人而言,是陰間少了一個死者,人間多了一個生靈,可於死者而言,與再創天地又有什麼差別?
眾人全都震驚不已,既恍如隔世,又如同做夢,對他紛紛道謝。
正在這時,狐狸忽然扭頭,看向遠處。
那方正有一陣清風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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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來了!」
一個提著長劍的道袍女子浮現於風中,圓臉大眼,本是前來相助,可到了這裡,卻是左顧右盼。
正是林覺的三弟子,銜朱。
「咦!師父,打完了?」
「你來晚了。」
「我說那個引曜真君怎麼不追我了呢!」銜朱說著,又對他說,「師父你看見了嗎我已成真得道!」
「我聽說了,你在東北極寒之地牽絆住了引曜真君,並在與他周旋之中成真得道。」林覺對她一笑,對這個弟子,他也十分滿意,「你倒走在了你師兄師姐前面。」
「應該的。」
銜朱十分認真。
因為她也是妖。
「師父、扶搖師姐,師叔師伯,還有三位前輩,你們沒事吧?」
「沒事。」
這時狐狸已湊近了銜朱,顯然也很關心她,在她身上嗅來嗅去。
「沒事就好。」銜朱不由往旁邊讓了讓,「扶搖師姐怎麼一直和動物一樣?」
「?」
狐狸抬頭看她,一臉意外:「你怎麼和人一樣?」
這話倒把銜朱問住了。
沒有多久,又一位仙人到來,卻是傷痕累累。
正是萬新榮。
「真人!」
「辛苦萬公。」林覺與他拱手。
「我就猜到真人這裡定是取勝了。」萬新榮連忙與他回禮,「不敢言辛苦,只恨自己本領不濟,鬥不過那鎮海真君。好在他也沒有多少戰意,便和他東拉西扯的周旋了一段時日,只願能對黟山有所幫助。」
此言一出,黟山眾多道人,無論是人是妖,都對他行禮道謝。
又有靈光自萬新榮身上綻放。
「嗯?」
萬新榮瞬間警惕起來,料想是這段時日面對一位久經戰陣的真君壓力太大,過於緊繃所致。很快他便反應過來,這是友非敵。
皆因靈光之下,他身上的傷勢迅速復原。
「這是什麼神通?」
「這是我家五師兄的本領。就是人間流傳甚廣的那位醫仙。」
「原來如此。」
談話之間,整片破碎的黟山竟已修復了個大致輪廓,只剩山中草木沒有恢復。
可這倒正好是林覺的本領了。
「來……」
林覺揮了揮衣袖,山中草木當即復原。
不是長出新的,而是死而復生。
草木覆蓋之下,黟山中尚未修復完的細節,類如一些石縫、一些大坑、一些被神火燒出的熔岩,也都看不見了。就如人披上了衣裳,便遮住了爭鬥中留下的傷疤,看著便和此前差別不大了。不過也有留下的,類如天都峰半山腰被真君劍氣斬穿留下的石縫,便要靠黟山山神來慢慢修復了。
林覺仔細看了看,思索片刻,似乎仍然有些不太滿意。
於是又一揮手。
剎那之間,山中的杜鵑辛夷、桃李杏梨,乃至小徑邊的野草,全都開出了花。
鮮花裝點著整座黟山,既很應景,也使人心情愉悅起來。
此番既已取勝,死者也已復生,不僅應當愉悅,更該驚喜才是。
幾個師兄師妹自然走在了一起,季陽與季陽的弟子們跟在他們身邊。
玄明真人和白鸞道長、墨羽真人也聚在一團,銜朱則和扶搖一起,老老實實跟在林覺身邊。萬新榮則走到了陶道長和人、賈巧子身邊,幾人恭喜萬新榮成真得道,不由面露羨慕,萬新榮則詢問他們此處此前的爭鬥情況,聽說賈巧子和陶道長的弟子都已死去,卻又復生,即便他已成真,也還是忍不住面露驚訝之色。
山花爛漫,美如仙境。
只是開心之際,也有憂愁。
「浮丘觀被毀了呀?」
「仙源觀也被毀了。」
「山中好多道觀都被毀了。」
「可惜……」
幾個師兄掃視山中,深感遺憾。
林覺則是拿出了一枚印章。
「陳牛陳牛。」
無聲無息之間,一隻褐衣小鬼浮現:
「我叫陳牛!」
「為我帶話,帶給天山老祖,帶給江道友,再帶給,算了,那三個就讓他們繼續在外歷練,尋找機緣吧。反正紫帝戰敗,說不得也有邪魔惡妖趁此時機出來作亂,正好安撫天下。」林覺說道,「就帶給這兩位,請他們來黟山相聚。」
「!!」
陳牛直直盯著他,片刻之後,這才消失。
「銜朱。」
「師父。」
「你回楓山一趟,看看那些真君神將有沒有為難我們的道場,若是沒有,便將山中熟了的仙果都摘過來,順便將紫雲叫過來,這些時日都是她在照看我們兩處的果樹,也辛苦了。」
「是……」
此時的銜朱完全沒有此前當著師父的面強行和小師弟換地方的倔強,反而十分乖巧,駕雲而去。
「季陽。」
「小師叔。」
「此前我在榔頭山山神那裡還存了一些千日仙酒,也去取來。」林覺說道,「過幾日我們暢飲一頓。」
「好!」
季陽答應完後,又指使弟子去做。
林覺這才反應過來,當年因為一些菜餚圍在他身邊轉個不停的小師侄,如今是浮丘觀的觀主了,成了一個不老的老道人。
黟山中其實還剩了不少人。
這多虧天兵神將的戰場都在天上,白雲之間,真君靈官無論對妖態度如何,都很驕傲,並不隨便對弱小出手,即便天上神官雷將放火降雷,也並非無差別的對黟山進行清洗,反倒紫帝那三招是奔著蕩平整座黟山去的,除了一些被波及誤傷的人,別的只要躲得遠躲得好,都能活下來。
有些道人和精怪便在山中與他們行禮。
幾人沿著開滿山花的掛壁小路行走,穿過黟山,回到浮丘峰上,不過這裡的道觀已經只剩殘垣斷壁。
「唉……」
季陽忍不住嘆息。
「嘆什麼氣?」
林覺道了一句,伸手一招。
所有殘垣斷壁、碎磚爛瓦、木頭渣子也都重新飛起,聚成原先的宮殿與袇房。
幾人神情這才緩和。
隨即盤坐下來,講著此前的戰況。
前期山神藉助黟山靈韻以做防守,山中道人也配合防守,既是拖延時間,也是消磨九天力量。後來防守被破,便是一場真刀真槍的攻斗。
小師妹身為五行仙,大師兄有搬山鏡,無疑是絕對的主力,山神則獨自牽制住了巨防神君,身在暗處的五師兄和七師兄便是最佳的輔助,配合其餘幾個師兄以及兩位妖族前輩,正面對抗九天真君與上仙大神。玄明真人則帶著幾位護法,季陽,山中別的道人,浮丘觀傳下的眾多豆兵,以及山神的幾位護法神對抗天兵神將,構成了黟山的主戰場。
不過黟山之外,萬新榮拖住了西邊來的鎮海真君,銜朱在極寒之地拖住了引曜真君,天山老祖召集別的西域自然神靈,擋住了佛門來的菩薩,後來又有意離神君和江道長再度攔住佛門菩薩,以及南天師先後勸退東方兩位真君,作用也是不可忽視的。
直至如今,紫帝被困,南方玉鑒帝君已經出手,開始爭奪九天正統。
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在幫林覺承擔壓力。
不過已經晚了一些——
若是他早些出手,一開始就與林覺並肩作戰,哪怕林覺知曉他可能不夠正直,大概也難以在紫帝失敗之後阻止他入主九天。
於情理於情形,都難以阻止。
最多便是等到本朝末年,天下再亂,再幫助南天師換掉玉鑒帝君,成為天帝。
不過玉鑒帝君失去了這個機會。
林覺既然在沒有他幫助的情況下,困住了紫帝,就絕不可能再助他入主九天。
他更願意讓紫帝仍然作為名義上的天帝,給南天師發展的時機,讓九天迎來一位相對更正直的天翁。
林覺坐在搬山殿中,抱著扶搖,心中思索著。
此時便是純為公心了。
畢竟浮池神君已經出手過了,奈何不得他,就連紫帝也敗過一次了。林覺也成了大能,等到紫帝出來之時,他的神通很可能更上一層樓,即使就算紫帝還能掌控九天,也為難不了他了。哪怕此時放出紫帝,紫帝很可能也會被玉鑒帝君牽制,將精力放在九天之爭上,而不是盪魔除妖。
總之他已在事實上對扶搖、對黟山沒了威脅,此時被困在世外洞天的,其實是林覺用來制衡玉鑒帝君的一張牌。
想到這裡,林覺這才發現,自己竟忘了放出浮池神君。
……
與此同時,另一方天地。
另一個林覺飲下了最後一杯茶。
對面的浮池神君問道:「你此前說的那位棋壇聖手叫什麼?」
「姓顧,顧先生,此時他在另一處仙境做客。」林覺說著,站了起來,「不得不說,與神君對弈,比與那位老仙翁對弈有趣得多。」
「你什麼意思?」
「哈哈……」
林覺笑了幾聲對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請吧,神君。」
「嗯?」浮池神君眼神一冷,「怎麼,你們已經勝過帝君了?」
「差不多。」
「瑤華娘娘復出了?」
「算沒有吧。」林覺說道,「不過確實是她出手,這才壓住紫帝。」
「帝君何在?」
「紫帝執念太深,我留他在另一處做客。」林覺說道,「放心,我不會為難他適當時候我會放他離去。只是神君心知肚明,九天之爭,向來是以勝敗來分對錯,此戰之後,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再為天帝了。只是我要藉助他的餘威穩固九天,免得玉鑒帝君立即做了天翁。」
「你不想玉鑒帝君做天翁?」
「神君不覺得有更好的人選嗎?」
「你說的是那個什麼監天伏魔大帝?」
「正是!」
「他倒剛直,對我胃口!」浮池神君說著,眼神一寒,「只是你竟敢囚禁天帝?」
「那如何是囚禁?只是如神君這樣,在此做客罷了。我也留了一位分身在陪他。」林覺看向浮池神君,神情誠懇,「而且神君來說,若我不用世外洞天將他留在裡面,還有別的辦法嗎?難道將一位天帝打死?」
「哼……」
「神君請吧。」林覺說道,「此時九天已經開始動盪了,神君若是出去,玉鑒帝君知曉,也會有幾分忌憚。」
手指之處,前方已然出現了個空洞。
「打得一手好算盤!」
「對了!神君可知道有什麼神通,或者什麼寶物,可以更改天資天命,讓無法修道之人也可修道?」
「自己去尋!」
浮池神君說了一句,直接邁步而出。
只見身後傳來一道笑聲:
「哈哈,也罷,今後有空,在下再來拜訪神君,請神君下棋飲茶飲酒。」
浮池神君回頭一看,那個空洞,洞內洞天,還有那名道人,立馬全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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