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十萬年來風雨稠(二)
長安城裡,才回來不久的九個年輕人聚在一起,不曉得該幹些什麼。♔✌ 69รħuЖ.Ⓒㄖ𝔪 💢🍮
練劍數十年,為等一人歸來,結果那人……恐怕回不來了。
正此時,佟泠一笑,淡淡然一句:「不然咱們先演練一下陣法?」
陳修真撇嘴道:「練個屁!我……」
結果佟泠已經瞪眼過來,陳修真只好哭喪著臉點頭,「好好好,練還不行嘛!」
顧回生撇撇嘴,嘟囔道:「真他娘是個賤骨頭。」
廖樂夢衝著顧回生一瞪眼,後者只覺得脊背一陣發涼,趕忙咽下一口唾沫,閉嘴不再說話了。
大高個兒熊椛咧嘴一笑,輕聲道:「那來唄!」
她起勢,九人陸續入陣。
此時佟泠淡淡然說道:「咱們在兩界山所得混沌氣息,尋常就只是一丟丟,但合成劍陣之後,混沌氣息會濃郁很多。」
數十年的修煉,九人一旦歸位,劍陣瞬息之間便成,而那股子混沌氣息,此時也會愈發濃烈。
此時佟泠笑著說了句:「葛翀,柳先珏,你們二人以神念引路,熊椛跟錢泓追蹤引路,我們五個跟著你們,試試以這混沌氣息神佑一番。」
陳修真撇嘴道:「你真是吃飽了沒事兒干。」
但安去乎等人覺得有趣,便附和神遊,陳修真也沒法子,只能跟著一起了。
沒想到在這混沌氣息加持之下,九人居然能同時神遊太虛,且此時此刻,九人竟是心神相通!
陳修真哈哈大笑,「這真他娘有趣哎!」
與此同時,有個正疾速往中土而來的身影眨了眨眼,心說我正八經的弟子都沒學到我這混沌劍意,居然被你們九個小傢伙學到了?
於是乎,劉景濁笑盈盈道:「我若不在這方天地,那幾個孩子是察覺不到我的,但我現在活了,他們又得了我的劍意,這下知道我死而復生的人,又多了幾個。」
龍丘棠溪微微一笑,輕聲道:「嚇唬一下,讓別瞎說唄!」
但劉景濁只是搖了搖頭,笑道:「不用我嚇唬。」
因為那九道神魂穿梭在虛空之中,還沒走多久呢,便瞧見虛空之中有人影靜坐。
佟泠嘴角一挑,但此時尚且無人發現。
顧回生疑惑道:「前面那是啥?」
廖樂夢淡然道:「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於是眾人齊心去往那處,速度極快。
快到跟前時,熊椛一愣,自言自語道:「不對啊,這股子氣息咋個跟咱們這會兒有點兒像呢?」
此時眾人已到那團濃厚混沌劍意不遠處,熊椛又是一句:「別不是龍丘前輩沒找來的人,被我們找著了吧?」
此時其餘八人齊齊抬頭,卻見虛空之中有人靜坐,那人橫劍在膝,右手缺了一指。
那人笑盈盈看向眾人,問道:「嘛呢?」
陳修真破口大罵:「熊椛,你這嘴是開了光了吧?」
安去乎瞪大了眼珠子,罵道:「吵你大爺!快掉頭,跑路啊!」
劉景濁笑得合不攏嘴,收回心念,對著龍丘棠溪說道:「這九人,上次在青白客棧被我揍怕了,見著我就跑啊!」
龍丘棠溪也笑了笑,呢喃道:「可真巧,你剛回來,他們就神遊太虛發現了你。」
劉景濁笑意猛地收住,摘下混沌葫,灌了一口酒。
說者無心,但聽在劉景濁耳中,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是啊!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天下的巧事,多半都是有人故意為之。
此時龍丘棠溪又說了句:「好像從前許經由訓練他們,為的就是克制你吧?那他們學了你的劍意,還能克制你嗎?」
劉景濁小口抿了一口酒,神色凝重。
龍丘棠溪這才瞧見他神色不對,趕忙問道:「怎麼啦?」
劉景濁深吸一口氣,呢喃道:「若是強行解釋混沌二字,就是什麼都沒有。要想克制我,只能用我的劍意。」
龍丘棠溪也不傻,聽到此處,便沉聲一句:「你覺得他們是知道你要回來的?這怎麼可能?九個開天門而已。」
劉景濁再次灌進一口酒,輕聲道:「或許是我想多了。」
而此時,九個年輕人除了佟泠之外,各自滿頭大汗。
陳修真皺著眉頭看向佟泠,沉聲傳音:「你故意的?」
佟泠淡淡然傳音答覆:「想要刨根問底?做好刨根問底的打算沒有?代價你願意承擔嗎?你的那小心肝兒,禁得住你想知道的事情?想清楚了再問。」
陳修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干他娘!」
廖樂夢哭喪著臉,「你別罵啊!他都活了,要是能聽見咋整啊?不得跟上次一樣,被胖揍一頓?」
佟泠微笑道:「你可別忘了,我們九個的存在是幹什麼用的。既然他往中土來了,早晚都會去往皇陵看看天衍帝,想要挨揍少,就先去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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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安去乎都瞪大了眼珠子,臉皮直抽抽,問道:「你說真的?那可是在萬古歲月中全無敵的存在,我們真要設伏?」
此時陳修真也忽然想起當年佟泠說過的,能克制他的,只有他。
他再蠢都知道,佟泠定然是提前知道了他回來的消息,她的消息,也只能在同人需那邊來。
可是同人需又是在何處得知的消息?
確實,陳修真不敢知道的更多了,他深深看了一眼佟泠,呢喃道:「累嗎?」
佟泠一笑,背好了闊劍,率先出門往皇陵方向去。
女子迎著風,心中低聲細語。
「小時候,我的確恨他,恨他是個皇子,所以我的爹爹死了,他卻能安然無恙。但後來大月開戰,再後來浮屠洲開戰,死的人都能堆成上太華山,耿太守、長水校尉、陳尚書,死了那麼多人之後,我就不那麼想了。再後來,拒妖島的消息傳到五龍衛,他數次重傷險些身死,無奈朝著最不願低頭的人下跪,一人一樓在海上阻攔千萬妖族……那時候,其實就不恨了。」
陳修真聞言,苦笑道:「沒事兒,你說吧,我擔得住。高低得有個人陪你,誰叫我是花錢走後門進來的呢?」
佟泠笑道:「確定?你不會喜歡我吧?」
陳修真臉色一黑:「滾?喜歡你一天扛個門板,跟瘋婆子一樣?」
佟泠自然是開玩笑的,男女之間或許沒有純粹的友誼,但我們九人,情同手足。
她又問了句:「那你吊著樂夢到什麼時候?」
結果陳修真淡淡然傳音:「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你喜歡鍾孝泉,跟他在一起了嗎?這麼些年了,你提起過半句嗎?」
佟泠一愣,這一愣,就是好半天,落地之時才回過神。
她轉過頭,呢喃道:「回頭陪我去看看他唄,聽說今年已經下不了床了。」
其實鍾孝泉是有機會修行的,可他不願,連他的妻子,都自廢修為,不願丈夫老了,自己卻依舊年輕。
片刻之後,大陣已成,籠罩著整座皇陵。
而陳修真,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他皺了皺眉頭,傳音問道:「能有什麼辦法,讓我不被人搜魂嗎?」
佟泠笑道:「沒法子,被人搜魂,就引爆魂魄吧。」
不多久後,兩道身影飄飄然落地。
龍丘棠溪揉了揉眉心,無奈道:「這不是找打嗎?」
劉景濁一笑,「待會兒看完老三再揍他們。」
皇帝陵寢,與凡人大不一樣。即便趙坎不喜歡,但拗不過祖制,即位那天就開始修建自己的皇陵了。天衍元年開始修建,天衍二十年才算是修完。不過看似修建多年,但規模並不大,因為大多數時間都在打仗,趙坎幾次停了修建,說要是死了,隨便兒找個草蓆卷了埋了就行。
墓門自然攔不住二人,只一個瞬身,就到了墓室之中。
落地之後,劉景濁一愣,轉頭問道:「這……怎麼回事?」
因為墓室之中的棺槨,是寒冰所做,趙坎與唐昧兒躺在一塊兒,就像是睡著了,只是面色略微發白。
龍丘棠溪看著冰棺,呢喃道:「焱兒跟思思求我做的,兩個孩子說……說爹不想二伯回來,瞧見的只是白骨。」
劉景濁深吸了一口氣,顫顫巍巍抬起手搭在冰棺上。
「老三,哥回來了。」
可惜棺材裡邊,註定沒有任何答覆。
龍丘棠溪低聲道:「我送了很多駐顏丹,可是他死活不吃,昧兒便也不吃了。好在是思思說,他們轉世之後,依舊會是青梅竹馬,下輩子他可以做個俠客懲惡揚善,昧兒也可以開一間大酒樓,各自做自己這輩子沒法兒做的事情。」
劉景濁只是靜靜看著冰棺之中兩道身影,過了許久才呢喃一句:「昧兒,等二哥到了你的酒樓,記得給我一碗羊羹。」
……
已近黃昏,兩道身影終於出來了。
龍丘棠溪往上方看了一眼,無奈搖頭,隨即瞬身去了長安城。
就沒見過這麼缺心眼兒的,不怕就算了,還主動跑來挨揍?
龍丘棠溪前腳剛走,劉景濁便抖了抖袖子,淡然道:「先說好了,誰敢弄折皇陵邊上一根草,我剝了誰的皮。」
陳修真哭喪著臉,嘟囔道:「那咱換個地方成不?」
佟泠沉聲道:「少說廢話,起劍!」
九道混沌光束從天而降,一道劍光自皇陵而起。
到了天幕,劉景濁咋舌道:「誰教的劍陣?」
真要與他們同境界,還真有點兒難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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