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叫師伯
一隻手按著姚妝妝的頭顱,應該是霧水國皇后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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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別想著跑了,我問什麼就說什麼吧,歸墟的仗已經打完了,禍斗自爆,妖族死絕,八荒救不了你們。我們今天陣仗也大,三登樓一合道,還有我這個煉虛巔峰,外加戍己樓的軍師,六個人,五個是劍修,你們死也夠面子了。」
沒等梅奇與姚妝妝說話,劉景濁轉頭看向被童嫿拘押的家仙。
「斃了。」
童嫿隨手一捏,那位花費極大代價才養成的家仙,已然灰飛煙滅。
她甚至都沒懷疑什麼,說弄死立馬弄死。
劉景濁鬆開手,扯來一把太師椅,翹起二郎腿落座,笑盈盈說道:「有件事我死活沒想通,陳家老祖與陳晚渡死的太乾脆,沒來得及問,現在見著你們,反倒是想通了。高劍仙,仔細瞧瞧,這就是當年死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的至功山主與霧水國皇后。」
高圖生沉聲道:「看這樣子,是了。」
劉景濁便又問道:「酈瀟瀟是妖,但不是八荒妖族,我說得對嗎?」
到了此時,梅奇也好國師也罷,都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對,但有一件事,你想錯了。」
劉景濁點了點頭,「我去霧水國後,不是你們設計引我,是酈瀟瀟自己。我搞錯了一件事,鬼宅里那道分魂其實是想求救,但我當時沒能發現,我以為那是你們一起的金蟬脫殼之計。」
梅奇笑道:「的確,假如你當時能發現,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
童嫿皺眉道:「不是八荒妖族,那是哪兒來的妖?」
劉景濁抿了一口酒,嘆道:「是清水堂祖師的坐騎,她……在瞧出來我沒有察覺她的求救之後,才真正想到這個金蟬脫殼之計,用以自救。損傷了兩道魂魄,只剩下奪舍酈瀟瀟的那道,的確是很完美了,連我都騙過去了。其實……其實她要是跟我說實話,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而真正金蟬脫殼的,其實是這二位。」
看向姚妝妝,劉景濁冷聲道:「我猜這二位當時與酈瀟瀟說,你們要假死,之後會有法子去往八荒對嗎?不然她不會瞞著不跟我說的。」
姚妝妝慘笑一聲,「差不多,但去處不是八荒,而是浮屠洲。不管是哪裡,我們都假裝不知道酈瀟瀟的事情,她自己也覺得,死上三次,總能打消我們的顧慮,總能從此事之中脫離出去,以酈瀟瀟的身份好好做個人了。」
姚妝妝抬起頭,沉聲道:「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要問,顯擺嗎?」
劉景濁微微眯眼,笑盈盈問道:「我要八百年前建成的那批山頭兒的名單,我知道你們有,誰先說出來我就不殺誰,我的身份你們清楚,我說不殺就不殺。」
兩人各自沉默。
劉景濁摘下酒葫蘆抿了一口酒,淡然道:「三個數,一……」
一個數讀完而已,梅奇立即開口:「我……」
才說了一個我字,劉景濁已經一把扯掉姚妝妝頭顱。
血濺了梅奇一臉。
梅奇發瘋似的沖向劉景濁,「你不是說三個數嗎?」
劉景濁隨手一推,梅奇難進半步。
劉景濁淡然道:「我從三開始數的,心裡數了,怎麼,你沒聽見?」
梅奇慘笑一聲:「那你把我也殺了吧,我不想說了。」
劉景濁滿臉好奇,笑問道:「是因為我殺了她?沒看出來啊!挺講道義的。」
然後,姚妝妝居然毫髮無損的站在一邊。
可數又數了起來,「三。」
「我說!」
劉景濁看了一眼手裡頭顱,嘆息道:「這次是從一開始數的,還要再試一次嗎?」
梅奇渾身劇烈顫抖,咬著牙說道:「你……像個人嗎?」
話音剛落,好似光陰倒流,姚妝妝又完好無損地站在一邊。
「三二一。」
「我……」
劉景濁又是一聲嘆息,走過去將姚妝妝頭顱放回其脖子上。
「挺好玩,再來一次?」
梅奇搖頭似撥浪鼓,乾脆了當的掏出來一枚玉簡,顫聲道:「都在裡面了。」
劉景濁略微探視之後,問道:「保真嗎?」
梅奇咬著牙,「保!能讓她恢復嗎?」
劉景濁笑道:「你都搖頭了。」
梅奇這才意識到,身邊女子,這次是真的被殺了!
劉景濁退了回去,抿了一口酒,淡然道:「我說話算話,不殺你。」
梅奇,愣住了。
片刻之後,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自絕命脈。
劉景濁頭頭沒回,只開口道:「肉身魂魄全攪碎,我說我不殺。」
曹風略微抬手,一道劍光過去,兩道屍身已然化作塵埃。
這次劉景濁沒有刻意讓刑寒藻迴避,方才讓人毛骨悚然的三幅畫面,她看得尤為清楚。
曹風嘆了一口氣,顧衣珏不覺得有什麼,高圖生與童嫿更不覺得有什麼。
劉景濁像是沒事人一樣,開口道:「你們兩個抓緊返鄉吧,回去之後喊上狄邰,去八業廟逛一圈,把腦子帶上,做什麼事情取決於看到了什麼事情。狄邰應該藉助鴻勝山火焰躋身登樓了,但即便是你們三個,也要小心些。」
高圖生抱拳道:「那就離洲再見。」
劉景濁咧嘴一笑,看向童嫿,輕聲道:「就說你家高劍仙是聰明的吧?還有,趕緊把你臉上的疤除了,裴搗不是給你量身定做了除疤藥嗎?這麼些年了,總考驗過了吧?」
童嫿笑著抱拳:「少管,告辭!」
話音剛落,兩人就不見了。
曹風咋舌道:「好歹是我都羨慕的天驕,真就就這麼聽話??」
刑寒藻說道:「十年來養成的習慣,拒妖島這些修士,大多都這樣,山主的話就是軍令。」
劉景濁擺手道:「只是一時沒改過來,我也沒改過來,以後說話還得注意點。」
但高圖生跟童嫿沒覺得哪裡不對,反倒覺得就該如此。
走出這座空空蕩蕩的益山王府,刑寒藻問了句:「有多少座山頭兒?青鸞洲的除了益山王府跟胡荽山,還有哪裡?」
劉景濁說道:「就益山王府,胡荽山並不是,只是姚妝妝而已。走吧,咱們趕時間,儘量趕在年前回去。對了,寒藻,你傳音給姜柚,就說讓她跟樊江月四處逛一逛,到時候一同回去。」
顧衣珏低聲道:「現在就去射鹿山嗎?會不會打草驚蛇??這些年的布局,都是以那座松鳴山為切口的?」
劉景濁笑問一句:「咱們三個聯手,有幾成把握能幹翻姬聞鯨?」
曹風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訕笑道:「我也就跟景歡差不多一個水準,聽說景歡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劉景濁攤開手,「軒轅城根射鹿山,選一個吧。」
曹風訕笑道:「那還是去射鹿山好了。」
玩笑話而已,問劍軒轅城,是劉景濁要自己做的事情,可狗日的姬聞鯨……現在確實打不過。拉上一幫人去,那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至於射鹿山,劉景濁已經有了預想,恐怕已經是一座空山了。
…………
七月下旬,與第十一冊拒妖傳一同刊發的,是一道振奮人心的消息。
歸墟的仗,打完了。八荒那道門,也關上了。
瘦篙洲稚子江畔,姜柚花了一枚泉兒才買來新一冊的拒妖傳,因為是新刊發,根本就沒那麼多,東西少了,賣的就會很貴。過上幾個月,可能幾文錢就能買到。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花費重金去買。以至於這些年來,有人居然拿拒妖傳做起了生意,一模一樣的內容,只是印發時間不同,價格簡直是天壤之別。
至於邸報,那就是個搭頭兒。
姜柚都沒來得及看拒妖傳,著急忙慌的翻看邸報,可瞧見的,卻只是幾行字與一幅畫面。
畫面之中,是黃昏下的歸墟海面,海水血紅。
那幾行字,寫的是妖門已關,三千多年一場大戰結束了。拒妖傳最後十年會是一冊,將在兩年內發行。
姜柚把那邸報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越看臉色越黑。
樊江月笑著說道:「別看了,不會有你師父的。但在這一冊拒妖傳,你應該瞧得見二十六年前的驚鴻一現劉見秋。至於人皇,應該會出現在最後一版裡面。」
姜柚蔫兒噠噠的,一下子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邸報上面沒有自家師父的英雄事跡。
正此時,有信傳來。
樊江月神色古怪,心想怎麼說到他,他的信就來了?
「吶,你師父的信。」
姜柚一把奪過信,白眼道:「樊峰主,你應該說山主的信!!」
樊江月淡淡然開口:「我可是第一個到青椋山的人,給你師父看了好久的山門。」
姜柚笑道:「你是大功臣,好了吧?」
「哎!!師父說讓咱們等著,到時候一起回去,說年前要回中土哎!」
「樊姐姐,你怎麼不……」
轉過頭,姜柚發現,樊江月捧著拒妖傳,看得極其入神。
是啊!她也是剛回瘦篙洲不久的戍邊人。
回過頭來,看到最後一句,姜柚緩緩起身,輕聲道:「師父說讓咱們先去飄搖城的方家鋪子,在那裡等著,路大爺在鋪子裡。」
信上還說,要是見到一位姓石的老前輩,一定一定要喊石爺爺。
姜柚問道:「你曉得那個石爺爺是誰嗎?」
有個背劍女子憑空出現,笑盈盈說道:「是清溪閣地字號,叫做石耐寒。」
風狸嗖一聲躥出來,卻被桂祘隨手拿住。
「叫師伯,我是你師父的爹的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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