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戍己樓下打一架(下)
左春樹還是覺得這有點兒不講理了,便問道:「要是拼命呢?」
劉景濁抿了一口酒,答道:「把下輩子的命搭進去也就是這樣了。」
凡事都有個限度的,再拼命,夠得著的就那樣了。
左春樹訕笑一聲,只說道:「那也很厲害了,你還看自己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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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濁點點頭,「看唄。」
兩個單花琉璃身,單論戰力,樊江月還在白浚儀之上。
這場架,顯然沒有方才聲勢浩大,但樊江月已經成了島上修士心中的楷模了。
對!哎好!就照著劉賊的臉砸,往爛了砸。
一連三十幾拳,劉景濁幾乎是沒有防,此時已經顯得有點兒狼狽了,臉都被打腫了。
樊江月翻身一記鞭腿,將劉景濁踢進海水之中,隨後皺著眉頭,沉聲道:「有意思嗎?再這樣我不賭了!」
劉景濁鑽出水面,臉已經恢復,笑著問道:「真不是我托大,是你這力道有點兒淺,撓痒痒似的。」
樊江月沒好氣道:「你劉景濁永遠是打起架來話沒完沒了的,意思是你拳頭很重,那你出拳,我試試分量?」
「好啊!」
話音剛落,炸雷響動傳來,海面再次被炸出一個大坑,但這次不是靈氣,而是武道罡氣。
瞬息之間,拳頭已經落在樊江月小腹,白衣女子當場如同離弦之箭,直愣愣排在了海岸上。
左春樹咋舌道:「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吧?」
劉景濁笑著反問:「你敢憐香惜玉?」
左春樹一本正經,問道:「這四個字怎麼寫?」
此時樊江月已經重回海面,捂著肚子,皺眉道:「你下手真黑啊!」
本想說一句挑點兒別的地方打行不行?結果轉念一想,自己這渾身上下,還能往哪兒打?
很快,兩道白衣就成了兩道白色光線,時而在海面,時而在半空,真境之下根本就瞧不清楚兩人出手。
其實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場武道之爭,勝負不是多難分,贏了輸了都沒多大關係。因為拒妖島有個雙花琉璃身沈白魚,天下還有個人間舟子呢。
一樓那邊,大傢伙兒也都出來觀戰,宋元青是個凡人,看不真切,其餘人又境界太低,所以東門笑酒就揮手祭出一片光幕,讓一樓修士看得清楚些。
特別是楚廉,看得那叫一個全神貫注。
方才與白浚儀打鬥,最後那一道渾濁劍光,簡直讓他驚為天人。
少年人想的是,無論如何,臉不要了都要拜師!
回頭得打聽打聽兩位師姐都喜歡什麼,等她們登島之時,只要拿下她們,那拜師一事就定了!
姬泉大管家看得直嘆息,心說就這拳頭,一拳砸來我就夠嗆了。
何止啊!島上煉虛修士見這前後兩場比拼後,估計喊劉賊的人會少很多。
二樓那邊,柳初言縮回腦袋,忽然想喝酒了。
劉景濁,好像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可以橫推煉虛境了。
東方疾臨乾脆就沒去看,沒意思,噁心自己罷了。
他見柳初言皺著眉回頭,打趣一聲:「是不是覺得之前跟他叫板,挺幼稚的?不能當他是個三十幾的人明白不?得把他看作幾千歲的老妖精才行。」
杜神笑著說道:「但幼稚的時候確實挺幼稚的。」
海面,罡氣碰撞,猶如烈焰焚燒,硬是將海水蒸成了霧氣,不多一會兒,海面已經霧蒙蒙的,只瞧得見兩道身影穿梭於霧中。
越打越氣,刑寒藻乾脆拔出腰間雙刀,再不打算以罡氣對轟了,拳拳到肉就好。
劉景濁見狀,揮手取出一枚劍丸將其攤在手心中,三千口長劍瞬發。
想近身?偏不。
岸上有人破口大罵:「不是說武道對決嗎?不要臉的怎麼用上飛劍了?」
有人嘲笑道:「眼睛瞎嗎?那是劍丸不是飛劍!」
但夠不上靈寶的劍丸,也就出來走個過場而已,對於武道琉璃身,這點兒劍充其量就是撓痒痒。
果不其然,樊江月雙手反持雙刀,不退反進,一個箭步鑽入劍光之中,雙刀旋轉,兩道罡氣龍捲憑空出現,倒吸海水而上,簡簡單單破掉劍丸。
不想近身?當我這十年白活了?就你有長進?
雙刀已至,劉景濁嘆息一聲,只好以纏風式貼身,朝著樊江月胸口一拳,將其打退。
不行不行,近身沒法兒打,沒地方落拳啊!
樊江月嘴角一挑,「不然你還是拔劍吧?免得說我欺負你。」
他退後幾十丈,取出一壺酒一口飲盡,隨即喊道:「誰借我長槍一用?」
一把亮銀長槍破空而來,有個年輕人喊道:「劉人皇還會用槍?」
劉景濁笑道:「會一點點。」
話音剛落,雙刀、長槍已然戰在了一起。
海面之上,白衣青年揮舞長槍,笑道:「這下好辦了。」
轉身橫掃過去,樊江月雙刀格擋,卻被那萬鈞之力砸飛幾十里之遠,簡直就是在海上打水漂。
「這狗賊怎麼忽然這麼大力氣?」
「估計……先前沒地方落拳頭,你看這姑娘身形,跟阿祖爾有的一拼。」
「哦對!劉賊再猛也打不過龍丘棠溪,這叫一物降一物。」
此時有人淡然開口:「難道你們忘了,這傢伙是扛著戍己樓三座小天地來的拒妖島,你煉虛境界,扛著試試?」
其實大半年以雷霆淬鍊體魄,劉景濁的罡氣之中早已夾雜雷霆,用槍,反倒是威能更甚。
左春樹看了一眼笑盈盈喝酒的劉景濁,問道:「你這武道境界,足夠橫推煉虛境界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二者相加會如何?
劉景濁反問一句:「三個煉虛,有絕對把握能殺掉一個在登樓一境待了百年的修士?或者說,十個煉虛圍攻你,你會敗?」
左春樹點了點頭,這麼說就明白了。
境界不是不能以數量彌補,但數量少了也沒什麼用。
左春樹又問道:「槍法哪兒學的?」
劉景濁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槍法,是槊,練兵都要學的,沒有什麼章法,怎麼好殺人怎麼來的。」
照當年那位長水校尉的說法兒,耍十套花架子,倒不如刺得准些。捅穿對方脖子,那比花里胡哨耍半天靠譜兒。
故而此刻,樊江月眼皮子直發顫。因為拿上長槍的劉景濁,好像比持劍的劉景濁要凶很多,下手又黑又准。
銀槍裹脅雷霆刺去,槍尖去處是樊江月眉心。
她趕忙提刀交叉護住額頭,卻還是被一槍戳飛,雙刀也已經脫手。
換成鍊氣士,脖子都要斷的。
尚未落地,一槍已經橫掃過來,直愣愣砸在樊江月左肋。
樊江月當場一口血水噴出,這一下,左側肋骨斷了大半。
劉景濁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善於用兵器。」
還有一件事,我的拳是舟子硬生生打出的,同是單花琉璃身,我武道無敵。
說著,劉景濁將銀槍甩回岸上,笑著說道:「好槍,適合殺妖。」
接槍之人是個一身黑甲的青年,他滿臉自豪,開口道:「那是當然了!這槍,當年把妖族趕出了青鸞洲。」
樊江月深吸了一口氣,艱難起身,也輕輕咳嗽了幾聲,唾沫之中帶有鮮血。
「你下手可真黑啊!」
劉景濁一笑,「我要是跟你不熟,不會下此重手的。」
樊江月啐了一口血水,笑道:「這還差不多!」
猛提一口氣,樊江月略微彎腰,擺出個鉗羊馬,一手握拳一手豎掌朝前。
「最後一拳,用你最強一拳如何?死了算我的!」
劉景濁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他就站在海浪上,動也沒動,可一道虛影分明自劉景濁身後出現,數百丈高,法天相地一般。
沈白魚瞬身折返,落在劉景濁本體身邊,皺眉道:「你……」
左春樹也轉過頭,詫異道:「武道法相??」
虛影一拳砸落,海面又是一個大坑,雷霆與罡氣在其中肆虐,久久不能復原。
陳青蘿趕忙鑽入水中,將樊江月背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劉景濁,無奈道:「至於下手這麼重嗎?這都打成什麼樣了?」
劉景濁只是笑問道:「新峰起個什麼名字,我好讓人搬山。」
樊江月氣若遊絲,艱難開口:「用不著,那座箕風山歸我了,讓你的渡船把鮑酬帶回中土。」
劉景濁一笑:「有眼光。好的。」
樊江月可撐不住了,一下子倒在陳青蘿背後,暈死了過去。
劉景濁看向岸邊,「散了吧,沒事兒幹嗎?」
他也轉頭看向東邊,笑盈盈開口:「見識了??」
折返回去與本體重合,再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酒,便聽到沈白魚發問:「怎麼做到的?我感覺你那一拳,就是我三花聚頂的契機。」
劉景濁笑盈盈開口:「氣勢啊!」
沈白魚滿臉狐疑,「什麼?」
劉景濁擺了擺手,「再說你就悟不出來了。」
這還要怎麼說??就是氣勢啊!
左春樹更在意劉景濁看向東邊兒的那一眼,於是他又瞥了劉景濁一眼,傳音問道:「你小子又憋什麼壞呢??」
劉景濁無奈道:「想我點兒好成不?」
左春樹冷笑一聲。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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