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天下大會(一)
一縷青煙之後,劉景濁只覺得自己心神被整個拉扯出去,不多一會兒便身處一片湖泊邊緣。
轉過頭,身邊已經站著一位墨衣讀書人。
劉景濁笑著抱拳,輕聲道:「喬先生來的真早。」
讀書人笑道:「我是東道主啊!」
劉景濁點了點頭,轉身又對著一身白衣的陸吾抱拳,恭恭敬敬開口:「見過陸先生。」
在知道了當年中土的一碗水是陸吾給到劉顧舟的,劉景濁對這位大管家便愈發尊敬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玄岩老道還沒來,劉景濁是來的最早的了。
陸吾笑著開口:「如此機會,不好好利用?」
劉景濁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大山之巔,這山,就像是給人自底部砍斷的一棵大樹,四面八方皆是絕壁,山巔清泉無數,中央一處湖泊。
劉景濁盯著面前湖泊,不敢置信道:「難不成,這是瑤池?」
陸吾笑道:「還是有點兒眼力見兒的。」
說著便把手搭在劉景濁肩頭,輕聲道:「給你開個後門,好好觀想吧。」
劉景濁重重抱拳,「多謝陸先生。」
方才搭肩之時,劉景濁便多了一縷可以在山中遊蕩的心神,藉此機會可以好好觀想崑崙,進來讓自身天地那座崑崙,更接近於真的。
一縷淡疏光華落地,不遠處多了幾道身影,劉景濁已經緩緩眯起眼睛。
朱雀王朝皇帝、國師,掛壁樓武槊!
武槊自然察覺到了劉景濁目光,也只是微微一笑,就像是在告訴劉景濁,我知道你不爽,但你拿我沒有辦法。
之後又有光華落地,一聲姐夫,年輕姑娘蹦蹦跳跳的就往劉景濁這邊來。
劉景濁收回目光,看向龍丘灑灑,笑著搖頭:「挺大個人了,怎麼還跟孩子似的?」
龍丘灑灑撇撇嘴,也不顧旁人目光,上去就抱住劉景濁胳膊,笑著說道:「哎呦!小時候的缺心眼兒,至於被你記到現在嗎?」
劉景濁搖著頭,掙開手臂,對溫落一抱拳。
還是有些詫異的,陪著龍丘灑灑來的,居然是神鹿洲一洲北嶽山君。
但其身上的山水氣運,好像變得有些淡了。
此時無法傳音,但也無法像現實中那般神識靈敏,聲音小一點別人是聽不見的。
溫落走到劉景濁身邊,低聲道:「上次重傷,算是有利有弊,家主趁此機會還我一個自由身,會後我會以鬼修身份趕赴拒妖島,你那戍己樓,給我留個位子。」
劉景濁大喜過望,可還是壓住笑意,問道:「護羌校尉要回一趟祁縣嗎?」
溫落搖搖頭,「不了,生前無愧於國家,死後去往拒妖島,也就無愧於天下了。」
這位溫山君,生前曾在中土一大王朝擔任護羌校尉,那時的校尉,可跟如今的校尉天壤之別。戰死之後,溫落算是託夢給了自己兒子,說了句久客思鄉里,之後才落葉歸根,屍骨返鄉,葬於祁縣。史書沒稱其為名將,但龍丘晾是這麼說的。書上只說,溫落忠義。
但他怎麼跟龍丘晾相識的,劉景濁還真不知道。
之後又是數道光華先後落下,熟悉山頭兒之間,都在寒暄。
直到景煬王朝那邊有人落地,劉景濁只看了一眼,當即有些……難受。
三十出頭的年紀,怎麼就頭髮有些花白了?
趙坎咧嘴一笑,小步往劉景濁走來,哪兒像個皇帝啊?
「二哥,你怎麼不見老啊?」
劉景濁直愣愣盯著趙坎,拍了拍其肩膀,輕聲道:「回去之後好好調理調理,年紀輕輕的,比你大哥二哥還老,像話嗎?昧兒也不管管你?」
至於許經由,劉景濁都沒搭理他。
慢慢的,劉景濁這邊已經站了一堆人了。
在場的頂尖勢力,明顯是分做兩個大陣營。如劉景濁這邊,景煬王朝,新鹿王朝,龍丘家這些。
至於朱雀王朝、貴霜王朝,以及掛壁樓跟摩珂院自然是一方為首的。其餘一流山頭兒站的就有點兒遠了,相熟山頭兒站在一塊兒,有些沒朋友的,都不知道站到哪裡去。
姚放牛與徐瑤同時落地,二話不說就朝著劉景濁走來,邊走邊說道:「豆豆丫頭跟著朋友去凌春王朝逛了。」
還有一句,就比較小聲了。
「牛生麒麟,認白小豆為主了。」
劉景濁嘴角抽搐,心說這又是誰的押注?
宋真是跟左珩川還有景歡、童嫿、左春樹、狄邰一起來的,都在拒妖島上,來了自然就到了劉景濁這「山頭兒」。他們是代自家山頭兒來的,但都在拒妖島戍邊,自然就站在劉景濁身後了。
小半個時辰,人差不多就到齊了,近百人是有的。
正此時,兩道身影聯袂至此,二話不說就走去了劉景濁那邊,這是人間三子首次聚首。
三人互相抱拳寒暄,引來大批目光。
沒成想有個年輕女子帶個年輕人,罵罵咧咧落地,「玄岩老兒,你給我令牌不給我香?玩兒我呢?」
跟在桂祘身邊的年輕人一見劉景濁就有些不自然,只能硬著頭皮,朝著劉景濁善意一笑。
劉景濁當然也是報以笑容。
這還沒開始,真的有點兒累啊!幾乎點頭就沒有停下過。
飄搖城那邊參會的是糜皖跟呂散木,少年人見著劉景濁就犯怵,可還是得跟人家笑一笑。
至於璃月王朝來的,居然是呂夭,這點讓劉景濁大感意外。
仇人一樣不少,這是劉景濁頭一次親眼見除了獨野莧外的七座山頭兒宗主,但那獨野莧對劉景濁居然沒了之前那種恨意。
一半人是認識的,林禽一直往這兒湊,劉景濁就沒搭理他。
一筆勾銷,想得美!
還有半數人,劉景濁叫不上名字,這點他覺得不好,回去之後一定要把今日參會山頭兒全數過一遍才是。
那些個不熟悉的山頭兒,在得知代替拒妖島赴會的,居然是中土那劉賊之後,難免有些失望。但在瞧見劉景濁身後光是合道就好幾個,大天門榜前三都在背後,他們也就說不出什麼了。
有些話不好說,姚放牛說了些能說的,之後就找左春樹去了。
「左老弟,一鳴驚人啊!」
「姚兄哪裡話,誰還不是百歲登樓?」
這話聲音極大,聽得某些人嘴角抽搐,關鍵是人家沒說大話。
至於那姬聞鯨,還有莫家前來參會的天驕莫淨,劉景濁也沒去看他們。
還有人埋怨,勞什子天下大會,連個凳子都不給?
結果就有人說了,怎的,還給你搬張床,讓你躺著?
那人回頭一看,說話的人是大涼皇帝,便只能縮回腦袋。
這天下大會,唯獨陸吾與玄岩,是第二次。
也正此時,黑衣道人飄飄然落地。
老道一笑,雙手攏袖走去湖邊,環視一周,問道:「閒都王朝無人赴會??浮屠洲無山門赴會?」
丘橫笑著說道:「三大王朝欺負人家一洲,換我我也不來。」
許經由轉過頭,笑道:「也不怪貴霜為閒都王朝說話,畢竟人家世代交好啊!」
趙坎理都不理,一個太子而已,不在一個輩分兒。
玄岩一笑,「原本是想調停一番的,看這模樣,那就無需調停了。」
頓了頓,玄岩又笑著說道:「作為東道主,有些話得說在前面,這次天下大會,就是為了立規矩而開的,既然浮屠洲無人參會,那浮屠洲就是沒人想守規矩了,不強迫。」
安子開口道:「還是說正事兒吧,大家都忙。」
玄岩笑了笑,轉頭看向喬崢笠,微笑道:「那就議事開始吧,有異議,記得提啊!過了在想該,那可就沒機會了。」
人間最高處那十二人,背後有人喊看門狗,當面喊來試試??誰敢?
見無人答覆,喬崢笠便開口道:「那咱們就先確定一個在流山頭兒與頂尖山頭兒的劃分。」
今日之後,天底下唯獨頂尖勢力可以稱為宗門,想必不少山頭兒,需要改名字了。
頂尖山頭兒,必須要擁有一尊合道且有三位以上的登樓。
一流勢力,至少要有三尊登樓。二流勢力,至少要有三尊煉虛,至於三流勢力,至少也要有三尊真境。
其餘勢力,便是不入流了。
只要山門之中有就行,牒譜修士也可以,供奉也行,但不能是客卿。
童嫿問道:「喬山長,如我們帆海山,登樓只一尊,但煉虛很多,這種呢?」
喬崢笠笑道:「實力高於三流但低於一流,按二流勢力論。」
林禽苦著臉,嘆息道:「一場天下大會,多半一流勢力要跌落成為頂尖勢力啊!」
雷打不動的,恐怕就是那些個底蘊深厚的頂尖勢力了,其餘只一尊登樓的山頭兒,都要跌落一等,成為二流了。
喬崢笠又說道:「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日後不入流勢力躋身三流勢力,需要向人間最高處上書,棲客山會派人前往考核,通過之後,需要在崑崙敬香,然後才能晉級。三流升二流,二流升一流,一流升頂尖,還是一個道理。當然了,每座山頭兒的晉升,都會有與之相匹配的氣運饋贈。」
劉景濁略微皺眉,沉聲道:「所謂氣運,是什麼氣運??是人間最高處將九洲氣運聚集崑崙,然後再分給晉升山頭兒的嗎?那凡人修真,散修破境呢??還非得投身一處勢力才行?」
玄岩微微一笑,轉過頭,開口道:「人皇多慮了。」
除卻十大王朝與那些合道修士,在場半數從前的一流山頭兒,赴會之人盡數譁然。
人皇?!
劉景濁是真想把玄岩的鬍子拔乾淨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