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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霧水之妖(二)

  一連三天,白猿就在靠近至功山的地方閒逛,但至功山上一直沒有下來人。

  劉景濁早晨就走,去亂屏城擺攤兒算卦,等到午後才會回到這邊小鎮。

  童嫿一直在幫著酈瀟瀟調養身體,三天而已,乾瘦體魄便再也瞧不見了,而且童嫿已經在教兩個姑娘鍊氣了。

  真是急性子啊!

  童嫿每天忒忙,高圖生無所事事,今日便跟著道士打扮的劉景濁去到亂屏城,擺攤兒算卦。

  可惜了,一早上沒開張。

  高圖生閒坐在劉景濁身邊,一口一口灌著酒,時不時就嘟囔一句:「跟你劉景濁一塊兒真無趣,要是在拒妖島,我起碼殺了一堆妖了。真不知道你這麼些年江湖怎麼走的,不打架的江湖,叫什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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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覺得劉景濁在戰場之外,做事兒太……也不是拖拉,就是不爽利,不痛快。

  按他高圖生所想,既然知道在霧水國,既然知道與那勞什子皇后有關係,那就提劍去京城嘛!打一頓,或者殺幾個,還有問不出來的道理?

  劉景濁手提著筆,在寫著什麼。知道高圖生是什麼心思,劉景濁便說道:「你知道嗎,我家白小喵一直憋著長大後跟你打一場,分不了生死就跟你分個勝負,一場打不過那就一場又一場。」

  高圖生一愣,「那隻白貓嗎?我倆沒仇吧?」

  劉景濁淡然道:「記得被你重傷的那隻火聒嗎?他救了白小喵,所以白小喵覺得他應該報仇。」

  高圖生直翻白眼,「你家山頭兒的人,是不是都跟你這樣?」

  別說人了,貓都這樣。

  娘的,該較勁的不較勁,跟我較勁作甚?

  劉景濁只是說道:「還真是,打個比方,我劉景濁名聲臭極,青椋山自然會跟著臭名聲,但我們山頭兒的人在外行走江湖,不會遮掩自己出身。包括刑寒藻,應該已經到了拒妖島,也挨過一頓打了,她是不會不承認自己跟我有關係的。」

  高圖生點點頭,「我看那丫頭不是劍修啊,怎麼一副劍修脾氣?」

  劉景濁咧嘴一笑,「跟什麼人學什麼人吧。」

  沒事兒,刑寒藻挨了打,到時候我會幫她打回去的。

  說到了這裡,高圖生就問了句:「你娘為什麼要斬殺鄧歡的娘親?那丫頭是如今鄧家家主的外甥女,也就是說,你娘斬的,是如今鄧家家主的妹妹了?」

  劉景濁只是說道:「與妖族勾結,不該斬?你以為我上次在歸墟,鄧惡風不知道我的身世?但鄧家主沒理由動我。我娘雖然是黑道頭子,有時候做事手段比較極端、邪乎了些,但人心裡,總是有著一桿秤的。」


  頓了頓,劉景濁放下筆,「所以鄧歡要是想殺我報仇,我接著,十次百次都可以。但她要是敢步她娘的後塵,我還是會斬他。」

  高圖生咋舌道:「沒看出來,你這麼心狠啊?斬草除根?」

  劉景濁只是說道:「十二三歲我就知道四個字,慈不掌兵。戰場之外我是個心軟的人,戰場上的我什麼樣子,你沒見過還是童嫿沒說過?」

  也就在煬谷之外瞧見了劉景濁出劍,就那一次。他娘的剛剛破境神遊就敢往真境堆里殺的人,他高圖生自認為是個是個虎人,還是佩服劉景濁。但要說心狠,還真沒看出來。

  劉景濁說道:「闖過三關之後,我要幹的事情,就三件。第一,讓來拒妖島的人變多。第二,讓戰場上死的人變少。第三,要妖族死的畜生變多。」

  高圖生抿了一口酒,「哪一件都不容易了,說真的,我還是佩服你這點的。」

  劉景濁一笑:「所以我很慶幸,你們這些各洲榜首,至少一半跟我還算是朋友,而不是對頭。」

  此時劉景濁已經寫完一張紙,但又將那張紙揉成一團了。

  轉過身,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話。

  高圖生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劉景濁咧嘴一笑,「不敢勞駕高榜首。」

  高圖生氣極,「你他娘的勞駕得還少?快說!」

  劉景濁便說道:「沒事了,這事兒到了拒妖島再說吧。」

  孤沱山說的那事兒過于敏感,還是自個兒慢慢查吧。

  本來是想讓高圖生想法子去查一查,離洲境內距今八百年上下立山或者立國的山頭兒,有多少的。

  霧水國八百年前立國,假如真跟劉景濁想的那樣,就不是簡單斬殺登樓大妖的事兒了。

  但若是真如劉景濁所想,左珩川那邊,在拒妖島也會有所布局的。

  終於開張了,有個中年男子邁步走來,問道:「卜一卦,多少錢?」

  劉景濁指了指一旁幌子,輕聲道:「十文。」

  男子拋下十文錢,開口道:「我要去京城談生意,你給我算一算,此去生意能不能成?」

  劉景濁將錢撥去一邊,有模有樣算了起來。

  片刻之後,劉景濁嘶的一聲,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中年人也是眉頭一皺,「怎麼說?不順?」

  劉景濁搖搖頭,「倒也不是,只是……算了,也有解的,你轉過頭去,我給你一道錦囊,入京城時打開,保你順遂。」

  中年人半信半疑轉過頭,劉景濁提筆就寫,行雲流水,兩個呼吸而已,便開始去折字條。

  「可以轉過來了,切記到了京城再打開,有我錦囊,生意決計能成。」

  中年人一下子喜笑顏開,對著劉景濁直作揖,「那就借神仙老爺吉言了。」

  等人走了,高圖生這才說道:「你可真能忽悠。」

  什麼錦囊妙計?就寫了四個字,慎重,真誠。

  劉景濁反問道:「做得到這四字,何愁生意不成??」

  高圖生只抿了一口酒,你讀書多,我說不過你,不說了。

  就掙了十文錢,劉景濁已經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臨走之前,劉景濁忽然說了句:「我的地魂分身已經在霧水國京城了。」

  高圖生瞪大了眼珠子,「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

  劉景濁笑道:「我身上有一道遮掩氣息的寶物,合道之下看不穿,能看出來的都是神魂極其強大的存在了。」

  也就是此時,劉景濁忽然轉頭看向城外,「至功山出來人了,你把境界壓到元嬰。」

  說完之後就消失不見了,高圖生心說現在這境界,還用壓嗎?算了,收拾完東西再去吧。

  此時此刻,小鎮以北的那座山下,白猿已經被撕掉符籙,現出來了真身。

  一位年輕神遊帶著兩個金丹修士,將白猿圍在中間。

  劉景濁挎著那柄凡劍,踩著風尖兒,在半空中幾個踱步便落在白猿身邊。

  輕輕抬手按住白猿,輕聲道:「別怕,我來了。」

  此時此刻,劉景濁顯露鍊氣士金丹境界,武道五氣歸元。

  見劉景濁來了,白猿頓時有了底氣,嗚呼嗚呼好半天,用手比畫個不停,又生氣又委屈,真就孩子似的。

  劉景濁笑了笑,翻手取出個早晨買的糖葫蘆遞去,揉了揉白猿腦袋,輕聲道:「我來了,別怕。」

  落地好半天,劉景濁都沒正眼去看那三人。

  還是那個神遊修士率先開口:「道友,自家的妖寵要看好,這麼亂跑,私闖我至功山,若是不小心觸發護山大陣,那就鬧得大家都不愉快了。」

  劉景濁摘下酒囊,笑盈盈看去,同時喝了一口酒。

  之後才說道:「那我代他向道友賠個不是,之後我管教好他能行嗎?」

  緊接著就是一道劍光落地,那尊神遊眼皮子直打顫。

  高圖生跟個土匪似的,拎著劍,「咋的啦??誰招惹我白猿老弟?不想活了是嗎?這至功山?走,赤亭老弟,咱們掀翻這破山頭兒。」


  真他娘的會拉仇恨。

  那尊神遊想必已經傳信回去了,歸元氣圓滿,還有一個劍修,他娘的不好惹啊!!在這霧水國地界兒,確實算是過江龍了。

  劉景濁一笑,輕聲道:「高兄別急,誤會而已,是白猿私闖人家山頭兒,我們不占理。」

  那年輕神遊對著劉景濁微微拱手,之後又朝著高圖生拱手,輕聲道:「至功山倒也不是圈地禁入,附近鄉民上山採藥我們也不會攔著,只是怕這隻有化妖傾向的白猿在此,會誤傷百姓。既然白猿有主,那兩位道友便帶著白猿回去便是,咱們還是不要鬧得太大了。」

  劉景濁笑了笑,拉起白猿,輕聲道:「走吧。」

  邁步就走,高圖生也只好跟著。

  還以為要打架呢,這麼就完了?

  其實至功山上的那尊煉虛,已經遠遠注意此地了。

  瞧見兩人帶著白猿走入酈瀟瀟家裡,這位煉虛修士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又瞧見院子裡還有個真境女修,他眉頭皺的愈深了。

  有個白衣真境落地此處,朝著一身黑衣的中年人抱拳,輕聲道:「山主,上宗少爺快到了,咱們去接嗎??」

  中年人微微一笑,輕聲道:「我大侄子怎麼來了?」

  白衣真境湊去中年人耳邊說了幾句話,中年人無奈一笑,輕聲道:「胡鬧,再怎麼是沒落王爺,那也是醒神王朝王爵啊!堂堂益山王世子,說抓來就抓來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來都來了,也沒辦法,看著點兒,別讓他把人折磨死了。」

  又看向山下小鎮,中年人沉聲道:「那三條過江龍,不簡單,盯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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