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修羅界
「是修羅界！」
周升的眉頭一皺，幾乎是失聲驚呼了出來。
一旁的周玉兒很少見自家爺爺如此失態，她聞聲不免奇怪的看向周升問道：「修羅界？那是什麼？」
「那是一種只有經歷過無數生死之境之人，才能有機會領悟出來的法門。」周升眉宇陰沉的應道。
「每個生靈的身上都擁有一股氣，這股氣會隨著生靈的變化而變化。」
「當與人對敵時，這股氣就會化為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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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不同的出招，以及出招意圖都會通過體內的殺氣而產生細微的變化。」
「而修羅界便是通過感應這抹殺氣細微的變化，從而確定對手攻勢方式以及意圖。」
「換句話說，除非遇見那些可以隱藏殺機的對手，在修羅界面前，任何對手都是近乎一覽無餘的存在。」
周玉兒自然是意識到了這樣的能力在與敵對戰中能起到何其可怕的作用。
「那豈不是相當於有讀心術？」她如此嘀咕道。
周升點了點頭，目光卻死死的落在了前方那位少年的身上。
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方才的輕蔑之色，反倒變得凝重，也變得火熱。
「這般年紀，能修得修羅界，不僅代表他心性堅韌，天賦也絕對屬於最頂尖的級別。」
「這樣的人，能入我天懸山的話，就算成就比不得趙念霜，那也不會差上太多。」
周玉兒也是心頭一驚，大概是沒有想到自己爺爺竟然會對眼前之人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看向褚青霄的目光也變得明亮了幾分。
……
褚青霄自然並不清楚場下爺孫二人的對話。
他只是在確定楚昭昭並無大礙後，便轉過了身子。
同時，他眸中的溫良之色，在這時散盡，變得凌冽與殺機勃勃……
就仿佛在一瞬間換了個人一般。
渾身瀰漫著宛如惡鬼一般的氣息。
他轉身看向虎牙少女，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腳步一邁，直直的朝著對方走去。
虎牙少女的臉上於此刻再也沒有了方才的篤定與輕鬆。
她趕忙提起手中的槍，攻向殺來的褚青霄。
而面對這樣的攻勢，褚青霄並無半點躲避的意思，反倒是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眼看著就要與那槍尖相撞。
在那槍尖就要刺入他眉心的一瞬間，他的腦袋猛地一晃，以不過毫分的距離避開了長槍。
身形卻繼續上前，手中斷劍拍在槍身之上。
長槍在那時一顫，巨大的力道讓少女的虎口發麻，一陣劇痛傳來。
在那股痛楚下，少女眉頭一皺，失神一瞬。
而就是這一瞬的時間，拍在槍身上的斷劍，貼著槍身被褚青霄遞送向前，劍身與槍身摩擦，綻出一條星火。
下一刻，待到少女回過神來，她的頸項處便傳來一股涼意，褚青霄手中的斷劍已然抵住了她的脖子。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但勝負卻已然見了分曉。
而從後方殺來的貪狼卒，見頭目受制，也紛紛停下了腳步。
褚青霄眉宇間的戾氣在這時散去，他微笑著看向對方身後，那位面色鐵青的錦衣公子，說道。
「現在，該姑娘你去勸勸你家公子了。」
聽聞這話虎牙少女臉上露出不甘之色，但她也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雖然與褚青霄的交手只有短短數息時間，但褚青霄所表現出來的恐怖氣息，以及那宛如野獸一般的戰鬥本能，讓她很清楚的意識到，對方的強大。
她在那時深深的看了褚青霄一眼，旋即將握著雙槍的手鬆開。
雙槍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身後的貪狼卒們見狀，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刀劍。
一場本該不死不休的血戰，就這樣被褚青霄化解。
一旁楚昭昭卻依然神情呆滯，她看著那立於場中面帶微笑的少年，嘴裡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言道：「你竟然會用劍……」
這話出口，她又忽然一愣，意識到了自己的愚鈍。
眼前這個看上去溫良的少年。
在十二年前遺忘之地，可是與西洲劍甲們並肩而戰，直面過古神之人。
從那般屍山血海的修羅場中活下來的傢伙，怎麼可能是個連劍都不敢握的膽小鬼呢……
……
褚青霄也聽見了楚昭昭的呢喃，他側頭看向對方，朝著楚昭昭笑了笑言道：「之前在武陵城時，得宋統領與諸位劍甲的指點，修為勉強到了二境，也會一些粗淺的劍法。」
「會一些？」楚昭昭的目光愈發的凌厲，褚青霄對方那貪狼卒的劍法，行雲流水，同時簡潔利落，大有返璞歸真之相，顯然不是粗淺二字可以概括的。
褚青霄只能繼續解釋道：「在武陵城時，跟宋統領他們學過一些對敵之法。」
「那你昨日為何與我對招時只知躲避？是故意看我的笑話？」楚昭昭不依不饒的窮追猛打。
若不是昨日褚青霄只知躲閃，她也不會下意識的以為褚青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褚青霄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的言道：「楚姑娘誤會了，我絕非有意隱瞞，昨日我也說過，不願出手，是因為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
「可我都承諾了，會小心的，你怕什……」楚昭昭這樣反駁道，可話說道一半，聲音卻漸漸小了下來。
她忽然反應了過來，褚青霄所謂的刀劍無眼，怕的不是傷到自己，而是怕傷到她。
「我跟宋統領他們所學的都是講究一擊斃命的殺人技，不似姑娘的劍法，張弛有度，適合打磨修為，日後得了空閒，楚姑娘教我一些比斗所用的劍法，我一定會好好與姑娘對練的。」褚青霄語氣真誠的繼續解釋著。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在說楚昭昭的劍法華而不實，可偏偏他又一臉真誠，讓人想要生氣，卻又無從發泄。
褚青霄倒是也看出了楚昭昭的不悅，他訕訕一笑，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轉而看向一旁那位被渾身是傷的女子。
女子正瞪大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似乎到了此刻，她依然無法相信，真的有人將自己從那無盡的絕望中拉扯了出來。
「姑娘，沒事吧？」褚青霄微笑著看向她，輕聲問道。
女子眨了眨眼睛，眸中的怯懦與緊張尚未散盡，但還是張開嘴，正要應是。
可就在這時，褚青霄的臉色忽然泛白，下一刻，他的身子一歪，向地面癱倒了下去。
「褚青霄！」
「公子！」
楚昭昭與離褚青霄極近的那位女子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二人發出一聲驚呼，同時快步上前。
楚昭昭畢竟有修為在身，反應與速度自然比起那受傷的女子強出不止一籌。
她扶住了褚青霄就要倒地的身子，然後一臉緊張的看向褚青霄問道：「你怎麼回事？是不是方才被那貪狼卒傷到了哪裡？」
褚青霄倒是並未昏死，他只是臉色煞白，就連雙唇之上都不存半點血色，看上去虛弱得仿佛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搖了搖頭，言道：「沒有，只是不知道為何，忽然覺得腦袋有些發暈，身子就不由自主的癱倒了下去……」
「大抵是太累了些吧……」
「怎麼突然這樣？」楚昭昭見褚青霄的臉色難看，暗覺有些不妥，伸手就要探查褚青霄體內的狀況。
「動手！給我動手！我要他死！」
而這時，他們的身後卻忽然傳來了胡驍咬牙切齒的聲音。
胡驍出身暮州大族——胡家。
胡家與州牧曲不勝是姻親，掌握著暮州鹽糧運輸，胡驍又是主家的長子，在家中本就深受寵愛。
此番來飛魚城，本就是為了歷練他，同時也是讓他熟悉飛魚城這條商道，準備讓他接受一部分家中的生意。
這樣的身份在，他自然是趾高氣揚慣了的。
如今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吃了癟。
他的心底憋著火氣，本來還因為褚青霄展現出來的戰力而有些忌憚，此刻見褚青霄露出了疲態，他又豈能放過這個機會。
當下便朝著以虎牙少女為首的貪狼卒們大聲嚷嚷起來。
虎牙少女的眉頭一皺，顯然是並不太願意趁人之危。
但那胡驍卻叫囂道：「你們這些江湖流寇！今日敢不聽小爺話，回去之後，我一定讓我族中徹查你們的身份，讓你們在這暮州寸步難行！」
貪狼卒大都有著不錯的修為與身手。
這樣的人，如果只是想要賺錢，辦法有許多，無論是在一些小武館做教習，還是在一些大戶人家做護院，都能得到相當豐厚的報酬。
但他們卻選擇成為了江湖打手，其背後的原因不難猜測，大抵是因為身上多少背著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胡驍雖然紈絝，但這番威脅卻可謂是正中要害。
虎牙少女的眉頭又皺了皺，但還是在那時彎下身子撿起了地上的雙槍。
「得罪了。」她看向褚青霄，不無歉意的說道。
同時她的同伴們，也在這時紛紛提起刀劍，氣勢洶洶的朝著褚青霄與楚昭昭二人圍攏過來。
方才被化解的危機，在這時，以更加兇險的姿態，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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