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懸山的大人物
飛魚城，雖然與青石鎮一般都位於暮州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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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比於青石鎮，飛魚城可要熱鬧百倍不止。
暮州位處大夏南疆之極，與南疆六十四座藩國比鄰，但中間隔著一片廣袤的山林，謂之——百黎山脈。
其中潛伏著不少異族與妖物，而一側又是大名鼎鼎的黑淵，那可是古神燭陰遺族所在之地，更是禁地中的禁地。
有這兩處兄弟橫隔於其中，想要抵達南藩可謂是兇險萬分。
但對於商人而言，越是兇險，便越是意味著巨大的利益。
藩國本就不比中原，地處貧瘠，彼此之間又多有間隙，時不時便會爆發戰亂，再加上這黑淵與百黎山脈之中，舊神妖物數不勝數，故而中原的貨物只要能成功運到南藩，價錢往往可以翻上十倍有餘。
而從大夏去往南藩的唯一一條還算得安全的路，便是從飛魚鎮出發，途徑黑墳林與鳩蟲谷方能抵達。
雖然二者也絕非善地，但比起黑淵與百黎山，那也算得上是康莊大道了。
得益於此，地處要道的飛魚城，便成了往來南藩與大夏境內商販的落腳地。
而同樣，在南藩各部，也有異族人不遠千里來到此地，販賣亦或者收購貨物。
這也就造就了飛魚城的一年四季熱鬧非凡的盛景。
飛魚城的集市，也被外人稱讚為萬國市。
剛開市不久，飛魚城的萬國市上，便已經人潮湧動。
周靈兒有些嫌惡的避開了迎面走來的一位男子。
那是一位異族人，身上穿著獸皮，渾身洋溢著一股腥臭味。
然後，她看向身旁的老者，問道：「爺爺，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天懸山啊！」
身旁的老者，年紀看上去已過六十，背負長劍，一身白色長衫，腰身挺拔，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聽聞少女之言，名為周升的男子回眸寵溺的看了周靈兒一眼，言道：「不是你嚷嚷著要來萬國市看看嗎？怎麼才來沒一個時辰，又沒了興致？」
周靈兒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言道：「門中師兄師姐說得此處萬分熱鬧，便想來看看，可來了之後……」
她說著瞟了一眼周圍熱鬧，但又嘈雜且有些骯髒的街道，眉頭一皺，又才道：「才發現比起天懸城可差遠了。」
「而且賣的東西也都稀奇古怪，本來還想著看看能不能尋到什麼可以送給項哥哥的……」
周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啊，也不想想天懸城是什麼地方，這飛魚城不過邊塞小城，依仗著地勢之利，故而匯集了些許商販而已，二者哪能相比。」
「不過，來暮州之事也已經做完，你若是不喜，我們吃過午飯，便可以動身離去。」
周靈兒頓時眉開眼笑，拉著周升的手，撒嬌道：「爺爺最好了！」
周升顯然很吃周靈兒這一套，他苦笑著說道：「好啦，別晃了，爺爺這身子骨可受不住，你這小祖宗這般晃悠……」
周靈兒正要說些什麼，可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前方走來了兩道身影，她的眉頭一皺，疑惑道：「爺爺，那是不是昭昭姐姐？」
……
臉上掛著一塊青紫的褚青霄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跟在楚昭昭的身後。
「楚姑娘，你昨天下手也太狠了些吧？」褚青霄齜牙咧嘴的抱怨道。
前方的少女，一邊在街道上四處觀望一邊頭也不回的言道：「誰叫你昨天那般怯懦。」
「我都把修為壓到了一境，你卻連手都不敢還一下。」
「像你這麼膽小的男人，我還是頭一遭見。」
「我是為了激發你的鬥志，才下手狠了些，誰知道你還是只知道躲避，這才不小心傷到了你。」
褚青霄聞言，皺起了眉頭言道：「我是覺得，刀劍無眼，傷到人不太好……」
「哼，膽小鬼。本姑娘下手自有分寸，你這樣膽小，怎麼修行？」
「今日得空，我們再打一場，你要是再這般怯懦，那我可就要動真格的了！」
「可是……」褚青霄正要再說些什麼。
「昭昭姐姐！」而就在這時，一個清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一位模樣姣好的少女來到了楚昭昭與褚青霄的跟前。
褚青霄並不認得對方，只是好奇的盯著對方。
而楚昭昭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瞪大了眼睛，驚喜言道：「玉靈！你怎麼在這裡？」
「我和爺爺來暮州辦事，得了空便想著來這萬國市看看，不過這地方，也就那樣。」周靈兒撇了撇嘴，顯然對於此行，並不太滿意。
「爺爺？」聽聞此言的楚昭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向前方。
只見一位白衣老者，也正走向此處。
她趕忙低下了頭，朝著老人行了一禮，言道：「外門弟子楚昭昭見過鎮守。」
周升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但下一刻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楚昭昭背後那把劍上。
是一把鏽跡斑斑的劍。
劍身上布滿豁口，黃色的鏽跡侵蝕整個軀幹，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從中斷裂。
這樣一把劍，就是給三歲的孩童當玩具都會被嫌棄。
但那把鏽劍此刻，劍身之上，卻隱隱跳動著陣陣精純的劍意！
那是屬於《觀劍養意決》的純粹劍意。
「你的觀劍養意決……破法了？」周升的眉頭一皺，一語道破了楚昭昭的處境。
《觀劍養意訣》，是為瑤光劍池而生的法門。
相比於尋常武者。
先修體魄，再練內府，從而開闢靈府，吸納天地之力，凝聚武魂的修行之途而言。
《觀劍養意訣》則是在一境鍛鍊體魄後，直接開始凝聚劍意的法門。
為的就是讓修行者體內的劍意足夠壯大，從而能在瑤光劍池之中，更大機率的得到靈劍認可。
對於大多數天賦不夠的天懸山弟子而言，修行此法門，就是一場豪賭。
賭自己能加入內院，也賭自己能在進入瑤光劍池後，得到劍池中靈劍的垂青。
此道若成，武者與靈劍相輔相成，日後擺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一道康莊大道。
此道不成，便是十年甚至數十年苦修付之一炬。
楚昭昭將體內的劍意傾注在了這樣一把鏽劍之上，便是後者……
楚昭昭的臉色慌亂，在那時低下了頭：「遇見些麻煩，所以……」
周升的臉色嚴肅：「楚昭昭，你可知道你的天賦本就不佳，你族中為了將你送入天懸山耗費了多少資源，族中希望全都繫於你一人身上。」
「你如此荒廢一身修為，日後有何顏面去見你的族人？」
「什麼麻煩，能比得上家族中興？我與你說過多少次，就是死，在未入劍池之前，也不能動用體內劍意？」
「我……」楚昭昭在周身的訓斥下，頓覺無地自容。
褚青霄見狀，趕忙上前為楚昭昭解釋道：「這位老先生，昭昭是為了救我，才動用的劍意，這事不怪她。」
周升聞言這才注意到楚昭昭身旁的褚青霄，他轉頭看向褚青霄，目光帶著審視：「你？又是何人？」
「鎮守，他是……」楚昭昭趕忙想要介紹褚青霄的身份。
「模樣是俊俏，但這般年紀，修為如此低劣，楚昭昭你的眼光未免太差了些。」但楚昭昭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周升打斷。
在他看來，能讓楚昭昭不惜毀去十餘年苦修而救的人，自然理應與楚昭昭關係匪淺。
而褚青霄年紀與楚昭昭相仿，他自然而然會認為二人之間存有男女私情。
「你體內劍意，與這樣一把鏽劍相連，武道之路也算是一眼看到頭了，我看你也沒有進入內門的可能了，不如早些退出宗門，也免得你族人繼續為你節衣縮食，狼狽度日了。」周升繼續言道，語氣輕蔑，還帶著幾分怒其不爭的苛責。
楚昭昭似乎很畏懼對方，面對周升的苛責，她只是通紅著臉，低著頭，不敢應聲。
褚青霄皺起了眉頭，他看向老人言道：「老先生，我有一位前輩曾經說過。」
「劍道也好，刀道也罷。」
「刀劍皆為器，人為主，以意御器，方為大道。」
「能於武道成就大道者，無不是信奉此理。」
「以劍論人，豈不是本末倒置？」
「《觀劍養意決》是什麼樣的功法我不清楚，但以一把劍，就斷定楚姑娘日後前途，是不是過於草率了一些？」
這話出口，一旁的周靈兒面露異色，大抵是奇怪竟然能有人敢質疑自家阿爺。
楚昭昭也臉色一變，想要攔住口無遮攔的褚青霄。
但這個時候，顯然已經為時已晚。
周升眉頭一皺，面露慍怒之色。
「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妄議我天懸山功法！」
說罷，他的衣袖一拂，渾身洶湧劍意涌動，背後長劍輕顫，一股殺機便將褚青霄籠罩其中。
感受到那股如有實質的殺意，褚青霄的臉色一變，身形緊繃，額頭上一瞬間冷汗淋漓。
然後，周升陰沉的聲音也在這時，於褚青霄的耳畔響起。
「小子！」
「你可知就憑你方才那幾句話，就足夠構成老夫要殺你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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