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臨行
第83章 臨行
昀繁一路連跑帶飛,快得幾乎出了重影,好不容易來到閻絮身邊,抓著她的手臂就是一陣大喘氣。
閻絮溫柔地提醒他:
「師弟,你知道我要去哪兒麼?」
「不是去玩嗎?」昀繁雙眼放光,「我最喜歡出去玩……哦不,出門遊歷了。」
昀繁喘完,老老實實地對師尊行禮,還時不時瞥一眼閻絮。眾目睽睽之下,閻絮僵硬地笑著,笑得跟哭一樣。
「師弟,你還小,」金霏耐心地勸導他,「這次邪祟非同小可,你去的話……會影響閻絮師妹做事的。」
說白了就是你會拖後腿。
「我不怕,」昀繁立刻換了一副委屈的神情,「我能給師姐背包按摩,遇到危險我也會第一個跑,絕不給師姐添麻煩。」
閻絮神色晦暗,她明白昀繁真要去的話誰都攔不住。
「想去就去吧,」最後還是師尊發話了,「你們姐弟倆路上互相照應,也不錯。」
「多謝師尊!」
昀繁一蹦三尺高,興奮地繞場跑了起來。
閻絮看著昀繁那無處發泄的精力,發呆片刻,對方伯雷再次行禮道:
「師尊,既如此,徒兒就去收拾行囊了,隨後便出發。」
「去吧。」
閻絮轉身欲離開,又被跑過來的昀繁抱住了手臂:
「師姐師姐,我去幫你拿東西!」
「好。」
一路上昀繁從喋喋不休到寥寥數語,最後陷入了沉默。閻絮平靜地開門進房,把自己平日裡穿的衣服和首飾拿了一些出來。
「師姐,」昀繁設了個結界,「你去歸蓮城,凶多吉少啊。」
「知道你還跟著。」
閻絮無奈地說,手裡的活不停,將自己的羅裙都迭得齊齊整整,放在布包里。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身陷險境。」
昀繁堅定地說。
「所以你與我一起,兩個人身陷險境是吧。」
閻絮將自己的首飾單獨放了一個包,免得有人拿東西的時候被戳到手。觸及脖頸間的紅豆項鍊,閻絮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某個人,無所適從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去摸手腕的珠串。
玲瓏骰子安紅豆……
「怎麼會呢!」昀繁拍拍胸脯,「他們不知道,師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化神了。」
閻絮敷衍地笑笑。
化神又怎麼樣,真正的神仙在邪祟鬧起來的時候也不過是蜷縮在礁石上搬救兵。當然她沒有看不起冷回舟,畢竟是自己捅了他兩刀。
「我化神九階,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昀繁,真沒必要。你沒有想過韻涵嗎?」
閻絮最擔心的就是他們兩個都不在有人對單純的韻涵不利。
「當然想過,」昀繁拍了拍閻絮的肩膀,「師姐你放心。我既然決定跟你一起走,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閻絮嘴角翹起:
「交代完後事了?」
昀繁:「……」
這麼美的師姐,怎麼偏偏長了一張嘴呢。
「要不要寫封遺書呢……」
閻絮說罷就去桌子上找紙筆。
她是真的想寫遺書。可是寫了給誰看呢?她死了有誰會記得?
大師兄?二師姐?韻涵?
唯二惦記她的昀繁和金如雪已經準備跟她一起上路了。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望著桌上的硯台,思緒不知飛了多遠。
「不會有事的師姐,」昀繁低聲說,「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閻絮閉上雙眼。
她六歲喪父,十一歲喪母,是師兄師姐和師尊撫養她長大的。他們真的會在歸蓮城抑或路上就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她嗎?
閻絮將裝首飾的小包放在裝衣服的大包里,又去膳房要了好多乾糧,最後塞了一張毯子進去。不多時,包裹已經變得鼓鼓囊囊,閻絮不知足,又塞了好多疏肝解郁、養精補血的丹藥。
連化意劍的劍穗都放了一對兒,然後一起堆到昀繁那瘦弱的肩膀上。
「師姐……」昀繁哭哭啼啼,「我是說幫你拿包,你也不能這麼折磨我吧……」
「哼哼,」閻絮眼中笑意不減,「這是歷練,你忍忍就好了。」
嗯,怎麼不算呢?
昀繁的腦袋耷拉了下來。
金如雪已經坐在房門口了,睜著大大的眼睛萌萌地看著昀繁,昀繁如臨大敵:
「不會你也要坐到我肩上來吧?」
「這倒不用。」
閻絮拿出了一顆璀璨的琉璃珠,手中光芒一閃就把金如雪收了進去。
「哇……」
昀繁看愣了。
「嗯……之前看有人用過這個法器,我就按照大概樣子做了一個。」
是有人嗎,穆宜風他是人嗎?平平無奇一泡水乾屍。
「對了師姐……」昀繁肩膀發酸,調整了一下包裹的位置,「光你的東西就這麼多,我還沒收拾呢。」
閻絮:「……」
不知道的以為搬家呢。
沒辦法,知道有客死異鄉的風險,必須把喜歡的不能見人的大小物什都帶走。
「你就不用收拾了,」閻絮站著說話腰疼,轉身撈了個椅子坐,「衣服食物藥品法器我都帶了,你還有什麼可帶的?」
昀繁支支吾吾:
「師姐,你帶的都是裙子。」
閻絮忍俊不禁。
讓師弟女裝的心思不小心暴露了呀~
「沒事,」閻絮又塞了幾塊銀子進去,「到歸蓮城師姐給你買新衣服。」
昀繁有些感動,師姐自己穿舊衣服,卻要給他買新的。
閻絮心想:打架穿新衣服弄髒了怎麼辦,心疼銀子,還是讓昀繁來當一個行走的花瓶吧,看著養眼。
「篤篤篤」,突然有人敲門。
閻絮撤了結界開門,映入眼帘的卻是鶴雲孤風修道長袍,元玉宣拿著一個小瓶子,正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大師兄?」
「你出遠門,師兄不放心,又沒有別的東西可贈,送你一瓶月華凝露,可以加快傷口癒合。」
元玉宣牽過她的手,把瓶子塞到她的手裡。
「謝謝師兄。」
閻絮低頭垂眸,沉默不語。
大師兄應該不知她是去赴死的。
元玉宣目光觸及背著大包的昀繁,又看了看自己送的凝露,苦笑了一聲:
「昀繁,辛苦你了。」
昀繁嘆了口氣:
「大師兄,我不辛苦。我命苦啊!」
現在說不想去了還來得及嗎?
閻絮:磨都在眼前了,你說你不走?
昀繁:師姐,我很像驢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