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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萬籟(感謝上山打大老鼠打賞的盟主!)

  第112章 萬籟(感謝上山打大老鼠打賞的盟主!)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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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雙露恢復得比想像中更好。

  她已可以下床走路。

  但傷的最重的右肩還未痊癒,青黑色的毒妖爪般盤踞在她右臂、脖頸、臉頰之上,觸目驚心。

  徹底痊癒之前,蘇真決不允許她觸碰這些中毒之處。

  童雙露乖乖聽話。

  每天清晨,蘇真還是會幫她敷藥、換衣裳、梳頭髮,打扮得乾淨可愛,她問:「你每天給我敷的是什麼藥,為何有這般神效?」

  「這是我從一位神醫那得的方子,調配起來極其複雜,你好好休息就是,不必多問。」

  蘇真當然不能告訴她,每天敷在她身上是自己的血液。

  先前漂浮在冰山上時,蘇真失血虛脫,也在崩潰的邊緣,幸虧這座小島收留了他們,他在這裡飲泉水,喝蜜漿,抓海龜、海魚吃,身體才勉強地撐住了。

  打扮完畢後,蘇真照例誇讚了她的美貌,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童雙露靜了片刻,輕聲說:「陳妄,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這是什麼話?」蘇真失笑。

  「我本以為我活不成了。」童雙露哀傷道。

  「多虧了你足夠堅強。」蘇真憐惜道。

  「不,是因為你。」

  童雙露仰起臉,明明看不見,卻正「望」著他,說:「陳妄,如果沒有你,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童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蘇真撫摸著她梳理柔順的長髮,眼睛突然亮了,他說:「我有辦法讓你看見了!」

  他治不好童雙露的眼睛,卻有辦法讓她「看見」。

  他喚出紅色織手,裁下了關於這座海島的記憶,將它小心翼翼地縫入了童雙露的意識里。

  像是突然降臨的夢。

  色彩在她的精神里流動了起來。

  銀白、燙金、鮮綠、橘黃————甚至透明的海風,她跌在這久違的色彩里,探長雙臂試圖觸摸。

  這畢竟是幻覺,她能觸摸到的只有蘇真。

  她握著他的手腕,用期待而渴求的語氣說:「陳妄,我想看看你。」

  蘇真立刻答應。

  他意識出竅,以旁觀的視角記下了自己,再將這段記憶裁入她的腦中。


  「你好憔悴。」她說。

  這是蘇真這一個多月以來精神最好的時候。

  「你是不是病了?」她擔憂地問。

  「我的確生了病。」

  蘇真笑了笑,道:「我每天擔憂你的病,你的病也成了我的心病,你快些康復,我的病就跟著好了。」

  童雙露咬著唇內軟肉,半晌,才說:「我————想看看我自己。」

  蘇真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不驚,笑道:「好啊。」

  裁縫的絕學真是無所不能。

  他記取了童雙露如今的模樣,又從記憶中裁切片段,將兩者仔細拼合,只保留了她肩膀的傷,肌膚上其餘的青黑色毒疤則被隱去。

  他的手法天衣無縫,童雙露一點疑心也沒起,她甜甜地笑,沉溺在美夢裡。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蘇真總是出去採風。

  有時他會覺得他是一名紀錄片的導演,一邊拍攝一邊解說,尋求最美、最奇幻的角度,再將這一切刪繁就簡,影片般在童雙露的意識熒幕中放映。

  很快,他就不滿足於此。

  大自然的萬籟雖美,聽久了也覺得單調,蘇真順手製作了笛子、簫、古琴、

  鼓等器具,他並不懂音樂,但好在漆知作為風流浪子,對音律涉獵頗廣,他很快從漆知那繼承了這些技藝,嘗試著演奏了幾曲,作為這部電影的背景音樂。

  這是童雙露從未有過的體驗。

  輕快靈動的音樂響起時,心門似被推開,她的情緒隨著樂聲跳動,像是小鹿從冰雪初融的春溪上一蹦一跳地踩過,她的心是小鹿,也是濺起的浪花。

  萬物在音樂中賦魅,水是山川的調式,風是流動的和弦。

  「陳妄,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是一個天才。」

  童雙露沉浸在這美妙的體驗里,久久不能釋懷,她說:「我怎麼就想不到這些。」

  「我這不算什麼的。」

  蘇真注視著她的笑顏,說:「如果你不喜歡,那這些都沒有意義。」

  「我怎麼會不喜歡?」童雙露問。

  「所以你是一個很好的觀眾。」蘇真說。

  「你總是變著法子誇我。」

  童雙露淺淺地笑,說:「我實在很難相信,你真的只有十九歲,你是不是又在戲弄我呢?」

  「那你再叫一聲前輩。」蘇真說。

  「想得美。」

  童雙露別過臉去,耳根悄悄紅了。

  安寧的歲月迎來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那夜雷電大作,海面上狂風暴雨肆虐,木窗整夜作響,少女瑟縮在他的懷裡,像一隻受驚的小貓。

  風雨結束後的清晨,附近的海域裡出現了一條木舟,舟上立著兩個修士。

  他們穿的赫然是青鹿宮的衣裳。

  又是青鹿宮————

  這是島上第一次來生人。

  世外桃源般的感覺被打破,這讓蘇真分外警惕。

  他取出一個冪籬給童雙露戴上,遮蔽面容,並囑咐她不要離開這間木屋。

  接著,他以法術易容,前去一探虛實。

  兩位修士見到這孤島上有人有屋,也是大吃一驚。

  「你是什麼人?」丹師問。

  蘇真冷冷道:「你們擅闖了我的島,該我問你們是什麼人才是。」

  丹師道:「道友可是在此處隱居修行?」

  蘇真不言不語。

  丹師見他神色不善,立刻道:「我叫徐抱清,他是我弟弟,叫徐補,我們本是青鹿宮修行的丹士。」

  「你們身為神宮丹師,地位不俗,不在山上煉丹,來這海外孤島做什麼?」

  蘇真問。

  「道友隱居世外,有所不知,我們青鹿宮的宮主,於兩個月前仙逝了。」徐抱清嘆氣道。

  「哦?是嗎?」蘇真道。

  「唉,不僅是宮主,鶴、黿二位真人也被伏藏宮的紫衣仙人殺死,宮中無主之後,各大長老為了爭權奪勢,把青鹿宮鬧得一團糟。」徐抱清長嘆道。

  蘇真不動聲色,問:「我聽說青鹿宮還有一位九轉仙人,他不能主持大局嗎?」

  「道友有所不知,白晉仙人此刻不在宮內,他受真如首座之命,正在大招寺給人看病。」

  徐抱清悲痛道:「可憐我們宮主,已死了兩個多月,卻無人關心下葬一事。」

  「你是來給你們宮主下葬的?」蘇真問。

  「正是。」徐抱清道:「宮主曾立過遺囑,他若身死,一定要葬在這座島上,他怕門人尋不到,還繪製了海圖。」

  蘇真有些詫異,在他看來,這兩個人連二流高手都算不上,不該擔此重任才是。

  「不管你生前多威風,死後就什麼也不剩了。」

  徐抱清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釋道:「如今宮內鬥的激烈,誰也不肯離開,加上與玉明霜和漆知結仇,長老都不敢離山,我們就主動請纓,攬下這門差事,來完成宮主遺願。」


  蘇真也感到諷刺。

  一個生前煉成活屍錄,幾乎肉身成仙的人,死後竟是這樣的待遇。

  「你們宮主為何非要葬在此處?」蘇真問。

  「宮主的髮妻就葬在這裡。」徐抱清說。

  蘇真想起了那塊墓碑。

  那用情至深的碑文竟是賀九命寫的?

  他實在難以想像。

  徐抱清見他長發披散,臉色蒼白,問:「道友可是患有疾病?你這面色————

  我這恰好有幾顆活血的丹丸,指不定於道友有用。」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布袋,翻找出一枚紅色丹丸,遞過去。

  這丹藥色澤純正,丹香濃郁,倒是上品。可哪怕是上品,對現在的蘇真而言,裨益也不大。

  徐抱清見他回絕,想著對方一定是怕他以毒代丹,江湖上這樣的惡人並不少見,名聲敗壞之下,很多人都不敢接受陌生人的丹藥。

  蘇真沒有為難這兩個法力低微的丹師,引他們尋到賀九命髮妻之墓,完成了喪葬。

  兩人還要回宮復命,沒有逗留。

  他們臨走之時,忽然看到那小木屋的門口,多了一個帷幔遮面的女子。

  蘇真也是一驚,道:「你怎麼出來了?」

  「我等的有些無聊,就出來看看。」童雙露問:「他們是————」

  蘇真簡要說了一番。

  「原來是青鹿宮的仙人。」

  童雙露淡淡地說:「青鹿宮可是四神宮之一,能在那兒修行,真叫人羨慕呢」

  O

  徐抱清可聽不出譏嘲之意,抱拳道:「兩位居於世外,閒雲野鶴,神仙眷侶,才是真叫人羨慕。」

  童雙露聽到「神仙眷侶」四字,面色稍悅,說:「我與夫君來這兒是為了養病,總有一天要回去的。」

  「養病?」徐抱清問:「不知夫人得的什麼病?」

  蘇真立刻道:「並非大病,不勞掛心。

  徐抱清也沒有追問,正要告辭,忽然,他身旁沉默寡言的徐補跌坐在地,面色煞白,叫道:「妖,妖怪!!」

  蘇真臉色一下變了。

  方才,海風忽作,吹開了帷幔的一角,露出了童雙露為毒所染的臉,徐補恰好瞧見,嚇了一跳。

  童雙露整理帷幔的手就此僵住,她問:「你是在叫我妖怪?」

  「當然不是,先前有隻海妖————」蘇真想要辯解。


  「我沒問你。」

  童雙露冷冷打斷,她主動掀起帷幔,寒聲問:「你是在叫我妖怪嗎?」

  徐補不敢再瞧她,只看她抓著帷幔的手正在發抖,一點血色也沒有。

  他驚慌道:「不,不是————當然不是————」

  他試圖找補,卻說不成話,徐抱清知道這弟弟闖禍了,連連賠罪,忙拉著他登舟而走。

  兩人在風浪中遠去。

  童雙露已揭下了帷幔,她怔怔地立在風裡,像丟了魂魄。蘇真握住她的手,想與她說話,童雙露卻搶先開口,說:「陳妄,以後你再誇我漂亮,我可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笑了。」

  「不是這樣的,童姑娘,你聽我說,方才的事————」

  「嗯?」

  「方才————」

  蘇真想要安慰她,卻有些無從下口。

  童雙露忽地嫣然一笑,道:「方才的事就是,我知道他們來自青鹿宮後,看他們不順眼,想嚇他一下,沒想到反倒把你嚇破了膽。」

  蘇真見她方才還失魂落魄,突然又展顏歡笑,生怕她得了臆症,更加慌張:「你在說什麼呢?」

  「陳妄,你怎麼變笨了?」童雙露問。

  「變笨?」

  「你真把我當成傻子啦?我身體是什麼狀況,早在冰上漂著的時候,我就心知肚明了。」

  童雙露慢條斯理地說:「你不讓我觸碰中毒之處,分明是怕我摸到傷疤,實際上趁你不在的時候,我早就偷偷摸過了的。」

  蘇真啞口無言,他的確將她想得太笨了。

  「你沒有不開心?」蘇真問。

  「最初當然是傷心的,但————」

  童雙露莞爾,她很認真地說:「漂亮的時候被人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漂亮的時候還有人愛著,才是真正的幸福,珍貴,不是麼?」

  「童姑娘說的不錯。」

  蘇真溫和一笑,道:「只是,我從沒覺得童姑娘不漂亮過。」

  「哼,有你這樣寵我,每天變著花樣哄我高興,想傷心都很難呢。

  童雙露環住了他的身體,唇瓣輕啟,纖弱的聲音隨潮聲起落,「陳妄,你知道麼,我時常覺得,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島上終日無事,轉眼又要一個月。

  童雙露的右臂已恢復自如。

  蘇真彈琴時,她在一旁撫弄簫管,與他合奏,簫聲縹緲如煙繚霧繞,琴聲空靈如清泉涌流,動人至極。


  今天,她面頰上的毒連同傷疤全然退去。

  新生的肌膚瑩潤透亮,小巧挺直的鼻樑下,鮮剝似的唇紅潤薄透,輕輕一抿,嫵媚卻不自知。漂亮的劉海下,兩綹秀髮貼著面頰長長地垂落,被她纏在指間把玩。

  她抬手輕觸光滑的臉頰時,尚有些不敢置信,對蘇真說:「以後,你終於不用成天對著一個醜八怪了。

  「不許這樣說話。」

  蘇真捏了捏她的小巧的耳朵。

  童雙露舌尖微吐。

  兩天後,她的肩傷也徹底痊癒,恢復了白玉似的光澤。

  傷好的第一天,童雙露立刻帶著蘇真新織的衣裳,去火山湖中沐浴。

  沐浴更衣後。

  少女帶著淡淡的水霧走出來時,簡直是仙島上走出的精靈。

  黑裙勾勒的線條下,冷白色的肌膚近乎耀眼,她赤著一雙嬌嫩雪足,提著裙擺,優雅地踩過溪水來到蘇真身邊,接著踮起足尖,輕盈地轉了一圈。

  裙擺飛舞時,露出了一截線條優美的小腿。

  「好看嗎?」她偏著頭問。

  這是她這一個月以來,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也是第一次露出這般情態。

  這真是明知故問。

  經歷生死之後,她宛然新生,似乎比從前更美,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秀氣質。這樣一個秀美絕俗的少女,一雙眼睛卻是灰白色的,更讓人心生憐惜。

  「好看。」蘇真說。

  「哪裡最好看?」

  她捋著裙擺在溪石上坐下,刁難似地問。

  「什麼?」蘇真一愣。

  童雙露交疊起纖長的雙腿,裙裾滑落,緊緻的大腿曲線若隱若現,她嘴角噙笑,繼續說:「你覺得哪裡最好看就親哪裡,好不好?」

  她本意是調戲蘇真,誰料她說完不久,就發覺雙足被人捉在了懷裡,她耳根一下紅透,蹬著腿兒掙脫,羞惱道:「你這登徒浪子,唔————」

  蘇真已吻住了她的薄透嬌嫩的紅唇。

  她羽睫輕顫,閉上眼,雙肩不勝涼風般瑟縮。

  她忽然相信,那一天,她真的飲下了青帝私藏的紅露與黃露。

  這一個月里,這座小木屋擴建過兩次。

  床做大了,添了很多家具,窗台上擺滿了盆栽。

  蘇真還特意做了個倉庫,用來擺放樂器。

  現在,這間倉庫里,多了幾把木劍。


  這是蘇真削的劍,用來給童雙露進行康復訓練,劍體沒有鋒芒,以免傷人。

  童雙露修為折損,動作也遲緩了許多。

  但她絲毫不沮喪。

  對她而言,一切都像是新的一樣。

  就像第一次握住劍,第一次吐納修行,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她在細軟如白糖的沙灘上奔跑,跳躍,迎著海風揮舞木劍。也在木屋的火盆旁烹烤食物,吹奏木簫,她不喜歡穿著鞋子,她失去了視覺,所以用儘量多的觸覺感知這個世界。

  蘇真甚至給她做了一艘帆船,帶她去迎擊海浪,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跌入海中,因為總有一雙堅定可靠的手,會拉她回來。

  這是她永生難忘的時光。

  某一天。

  童雙露忽然對蘇真說:「我們離開吧。

  蘇真微驚:「為什麼?」

  童雙露說:「我們已經在這兒待了很久了,不是嗎?」

  「約莫有四個月了。」蘇真大概記著日子。

  「我們總是要離開的,不是嗎?」童雙露又問。

  「是。」

  「那就現在吧。」

  蘇真本想問為什麼,但他沒有問,既然總有一天要離開,為什麼不能是現在呢?

  「好。」

  從這一天起,他開始伐木造船。

  童雙露一如既往練劍,練累了,就坐到他身邊,聆聽斧刃斫入木質的不同聲響。

  蘇真造船不需要鐵釘,他以紅色織手將一塊塊木板拼接到一起,嚴絲合縫。

  這是一艘棱形的木舟,甲板中央立著一根筆直的桅杆。粗布縫製的三角帆揚起時,童雙露的耳朵里,只剩下帆在海風中鼓起時的飽滿聲響。

  這是他們在海島上的最後一天。

  童雙露將盆栽種回森林,將整間房屋收拾妥當。

  接著,她一如既往地去火山湖沐浴更衣,換上白裙,穿上白襪,踩著鹿皮小靴,習慣性將一柄匕首綁在大腿內側,又取下咬在唇間的紅色髮帶,用它將滿頭長髮在頸後收束。

  恍惚間,那個嬌蠻任性的小妖女又回來了。

  今天合演琴曲時,童雙露忽然停奏,她將竹簫橫置膝上,灰眸望向蘇真,說:「你的琴聲里,好像藏著心事。」

  「有麼?」

  蘇真壓著琴弦,餘音散在他的掌心。

  「你不僅琴聲里有心事,你劈木頭時,教我練劍,幫我縫衣時,你都有心事。」童雙露說。


  「你又看不見,你怎麼知道?」蘇真問。

  「我雖然看不見,但耳朵格外好,你無論做什麼,都會發出聲音,如果我聽不懂聲音,就說明我也一點不懂你。」童雙露淡笑著說。

  「我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突然要離開,總是不舍。」蘇真如此解釋。

  「是呀。」

  童雙露坐在木椅中,搖晃著身體與雙腿,說:「以前我與暮暮也搭過一間小竹屋,在那裡,她替我治病,我教她吹奏,我們無憂無慮地過了三天。」

  蘇真心中一動。

  「暮暮是很好的姑娘。」他說。

  「是呀,如果沒有她,我早就被欲染吃掉了————不過,你也要謝謝我。」她說。

  「為什麼?」他問。

  「因為如果沒有我,被認作魔頭漆知的你,一定是暮暮的死敵,你們怎麼會成為朋友呢?」她說。

  「嗯————是啊。」

  「我們回去之後就成親,好不好?」

  「好啊。」

  「到時候我要穿最漂亮的衣裳,讓暮暮來給我當伴娘,你說好不好?」童雙露的聲音里充滿了期待。」

  」

  蘇真忽然生出頭暈目眩般的窒息感。

  童雙露自顧自地繼續說:「對了,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卻沒有問你」

  0

  「什麼事?」

  「你很久之前告訴我,你有個未婚妻。」

  「嗯。」

  「你很愛她是嗎?」

  「是。」

  「她到底是哪裡的女孩子,嗯————我也不是一定要探究你的過去,但,我很好奇,陳妄,你可以告訴我嗎?」

  這是他心事的源頭,隨著童雙露日漸康復,他知道,他總有一天要說出這些。

  蘇真深吸口氣,已做好了說出一切的準備:「童姑娘————」

  可他剛剛開口,立刻被童雙露搶先一步截斷,她幽幽笑道:「其實,你那個未婚妻就是蘇暮暮,對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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