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就在花間談心(感謝禮堂丁神打賞的盟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就在花間談心(感謝禮堂丁神打賞的盟主!)
月光幽藍,道裙皎白。
邵曉曉仰著素淨的小臉,在他面前展開雙臂,不容置疑地攔住了他。
蘇真無法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
「好啊。」
蘇真牽著她的手,在殿門口的鮮花間坐下。
邵曉曉順勢挽住他的手臂,歪著腦袋枕靠在他的肩上,目光望著門外那輪圓滿到近乎虛幻的月亮。
幽藍的月光里,他們一同沉默了許久。
邵曉曉終於啟唇,她說:「即使到了今天,我還常常會覺得,發生的這一切好像是場夢,哪一次睜開眼睛就會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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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真輕輕點頭。
這一個月,他明明沒有浪費一點時間,回想起來卻是渾渾噩噩。
就像陷在一場不會醒來的夢裡。
「曉曉,你會想家嗎?」他問。
「當然會呀。」
邵曉曉嘴角漾開一絲笑意,說:「不過————也沒有那麼想回去。」
「為什麼?」蘇真好奇地問。
「因為我會害怕。」邵曉曉輕聲說。
「害怕?」
「對呀,因為南塘裡面都是鬼,父母、老師、同學————他們早就在很多年前的大洪水裡死去了,在那個世界裡,只有我知道他們早已死去,有時候看到他們笑,我都會覺得很難過。」
邵曉曉語氣很輕,輕的像是在害怕驚動什麼,說:「西景國雖有很多妖魔鬼怪,至少都是活生生的。」
「在南塘的一年,真是辛苦你了。
蘇真撫摸著她的長髮,指尖沒在她柔軟的髮絲里,久違地感到了一點溫暖。
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沒話找話般道:「曉曉,你小時候有什麼夢想嗎?」
「夢想?」
邵曉曉想了一會兒,說:「說出來你可不准笑話。」
「當然不會。」蘇真道。
邵曉曉小臉微紅,她認真地說:「我小時候經常想,長大了我一定要想養一群小雞小鴨小豬,不吃掉它們,把它們從出生一直養到壽終正寢,是不是————很幼稚?」
蘇真恍惚了一瞬,卻說:「我理解你。」
「嗯?」
「小時候我家也養過一群雞,裡面有一隻大公雞羽毛特別漂亮,它是雞群的大王,每天早晨都會用嘹亮的叫聲喊我起床,河對岸都能聽到。」蘇真緩緩地回憶。
「後來呢?」邵曉曉明知故問似的。
「後來家裡來了客人,就把它吃掉了。」蘇真的回答也在意料之內。
「你和它感情很好?」邵曉曉問。
「沒有。」蘇真說:「那時候我好像不覺得有什麼,長大後反而經常想起來。」
邵曉曉有一會兒沒說話,不知在回憶什麼。
周圍一下又安靜了—這裡本身就很安靜,蘇真先前卻常常感到煩躁不安。
此刻他任由思緒放空,心中那根緊繃欲裂的弦,終於漸漸柔軟了下來。
「我有點想騎車。」邵曉曉忽然說。
「騎車?」蘇真一怔。
「對,騎自行車。」邵曉曉說。
「為什麼?」蘇真問。
「在西景國,即便是大招寺的神僧泥象山的峰主也沒有騎過自行車,他們可以御劍飛行,縮地成寸,卻都沒有騎過自行車————」
邵曉曉彎起漂亮的眼睛,問:「這不是很有趣嗎?」
更重要的是,自行車總會讓她想起她的初高中。
風煙俱淨的天空,燙金的電線和絳紫色的晚霞————那些如常的風景,出現在青春記憶里才顯得尤其美麗,此後一生再難復現。
「原來騎車是這麼酷的事情呀。」
蘇真驚嘆,笑道:「可是,如果哪天要遲到了,就一定會懷念御劍飛行的好處了。」
邵曉曉點點頭,又說:「但我相信蘇真同學不會遲到的,上學的時候,你總是來的很早。」
蘇真說:「因為你來的也很早啊。
邵曉曉一愣,說:「可那時候我們都不是一個班哎。」
蘇真說:「但我有可能在停車棚碰到你。」
邵曉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們的確有過幾次偶遇,記憶中學校的清晨總是瀰漫著厚重的冷霧,蘇真朝她走來時,她笑著對他揮一揮手就算是打過招呼,整個過程他們一句話也不會有。
那時候她也搞不懂,蘇真同學為什麼上學這麼積極,成績卻很一般。
原來,她以為匆促的偶遇,是他悄悄謀劃的結果,可他年少的心思里也沒有更多計謀了,他起個大早,只是為了看喜歡的女孩一眼。
邵曉曉眸光氤氳,低聲道:「原來你那麼喜歡我啊。」
「嗯,所以————」蘇真欲言又止。
「所以什麼?」邵曉曉好奇地問。
「所以我會害怕你討厭我。」蘇真說。
「怎麼會————」邵曉曉露出了吃驚之色:「你為什麼這麼想?」
蘇真沉默良久,終於說:「其實,大約在十天之前,我就已經快要絕望了。」
邵曉曉靜靜地聽著。
「我想過了所有可能,試過了所有我能想到的辦法,然後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們可能真的沒辦法離開這裡了。」
蘇真的聲音發澀,他說:「有時候我會感到了絕望,但我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夏如和師稻青還在泥象山的手中,童姑娘也很可能還沒有擺脫危險————越是這樣,我才越感到絕望,但我絕不能流露出半點懈怠的念頭,因為————」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邵曉曉溫柔地接過了他的話:「因為你不想讓我看到你的軟弱,不想讓我覺得你沒有責任心?」
「是的。」
蘇真終於坦然承認。
邵曉曉的手輕輕拂上他面色痛苦的臉,柔聲說:「其實,我早就看出來啦,所以剛剛你要出去的時候,我喊住了你。」
蘇真愕然。
邵曉曉說:「我知道你很痛苦,但這不是你的錯。
蘇真道:「但如果想不出辦法,我們就無法離開,也救不了其他人。」
邵曉曉幽幽道:「那,如果我們真的要在這裡過一萬年呢?」
過去,蘇真從未想過這種可能。
現在他卻不得不思考。
在思考出答案之前,他忽然有些分神。
邵曉曉坐在他的身前,仰面凝視著他,月色澹澹落下,描出她清美的輪廓。
他說不上來她與平日裡有何不同,只是忽然覺得她今天格外動人,漆黑的發幕、纖細的鎖骨、裸露的腳背————像是月色在她身上消融,少女渾身上下都泛著湛藍的螢光。
他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種念頭:在他苦思冥想如何救她出去時,她也早已做好了拯救他的準備。
先前的提問不再艱難。
「那我們就在這裡過一萬年。」蘇真說。
「好呀。」
邵曉曉莞爾。
她端靜地坐著,青絲如雲,道裙如雪,唯獨嘴唇是淺淺的櫻粉色,似啟還閉,在月色中泛著晶亮。
在佛殿住了一個月,蘇真早已嗅不到滿殿花瓣的香氣了,但這一刻,他忽然又聞到了那種沁人的芬芳,就像第一次來到這裡時那樣。
蘇真的心跳忽然加速,身體也在發燙。
這一次,邵曉曉主動將粉唇貼了過來,冰冰涼涼地印上了他略顯乾澀的嘴唇,蘇真渾身如夢中驚醒般顫了顫,他猛地抱住了邵曉曉的身體,身軀相貼時他感到了柔軟,雙臂箍緊時又察覺到了她的纖瘦。
邵曉曉閉著眼睛,發出微弱的聲音,她雖是主動的一方,卻很快敗下陣來,今天的蘇真極具侵略性,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便被抓著雙腕摁倒在了地上。
這一個月里,他們同處一室,蘇真早就有要與她親近的念頭,可危局當前,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內疚,他沒日沒夜地思考破局之法,以此壓抑了一切的妄念。
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眼前圓月高懸,身後金佛靜默,邵曉曉仰躺在花瓣上,雙目迷離,胸脯因為喘息而劇烈起伏著,他們不知吻了多久,她身為道士的鎮定與淡然已經瓦解,俏臉紅透,身軀不住地戰慄著。
蘇真攬上她的腰肢,邵曉曉按住了他的手:「等一等。」
「怎麼了?」蘇真問。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邵曉曉小聲說。
「我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蘇真困惑。
「不是那個,是————更早的。」
邵曉曉咬著濕潤發紅的唇,羞澀地搜尋詞彙,說:「我說過的,你必須弄清楚你的————嗯,元陽是怎麼泄露的,不然我可不會饒了你的。」
「我————」
蘇真再次感到內疚,他說:「我實在不記得了。」
這一次,輪到邵曉曉出人意料了。
「但我已經知道了。」邵曉曉說。
她神色認真,不似玩笑。
蘇真皺眉,立刻辯解:「絕不是童姑娘,我與她從沒有————」
「我知道不是她。」
邵曉曉打斷了他的話,直截了當道:「是師稻青。」
「師稻青?」
蘇真想了想,堅定地搖頭,道:「曉曉,你都沒有見過師姑娘吧。」
邵曉曉承認:「我是沒有見過她。」
蘇真道:「你如果見過她,就絕不會有這種猜想了,師姑娘出身名門,心懷正義,氣質亦是皎潔清澈,怎麼會————」
邵曉曉說:「我若是見過她,或許也不會相信。」
蘇真問:「所以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會這樣想,自然是因為有證據。」
邵曉曉抿唇一笑,用神秘的語氣說:「你和我來就是了。」
(今天應該還有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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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