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噩夢重來
第85章 噩夢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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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毛獅子已逃出九妙宮,它無暇回看這座關押了他三年的宮殿,立即向西邊的密林逃去。
它法力雖不復當年,身軀仍舊健壯。
疾奔之時,它聽見心臟戰鼓擂動般的轟響,體內血脈更是猶如千萬大河一齊奔涌,鼓脹激盪,給了它用不盡的氣力!
林葉振響聲里,樹木成片倒塌,他發足狂奔,越來越快,將追殺的修士遠遠拋在了後頭。
青毛獅子也沒想到他能逃的這麼順利。
被幾十名修士圍剿,它居然只受了點小小的皮外傷,此後若能東山再起,它勢必要將此事大肆宣揚,昭告天下!
不知跑了多久。
九妙宮那邊的動靜已遙不可聞。
穿過巨樹遮天的密林,天地重新明亮一一此時正當老君光芒最盛之時,只是九妙宮妖崇作亂,才惹得天昏地暗。
青毛獅子直起身子,仰望著久違的老君,感到了無與倫比的明亮和溫暖。
它痴痴地向前行走,身體忽然猛地下陷。
「有陷阱?」
青毛獅子以為遇到了偷襲,猛地怒吼了一聲,低下頭去,卻發現只是踩到了泥沼地。
前面是片沼澤水泊,覆著濕蘚青草,淤泥里還浮著野獸白森森的骨頭。
這本沒什麼特別,但在泥垢地里關太久,哪怕看到沼澤,它也生出作嘔之感,一步也不願靠近。
青毛獅子乾脆在石灘上坐下。
他沐浴著暖融融的陽光,又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他,便清了清嗓子,朗聲試探道:
「此時已無旁人,還請道友現身。」
林子裡沒有動靜。
倒是身後熏臭的沼澤地中,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泡,一個頭從裡面探了出來。
頭顱裹滿泥漿,只露出一隻藍陰陰的眼睛。
他盯著青毛獅子,問:「哪裡來的青毛野和尚?你怎麼知道老訥躲在這裡?
青毛獅子能逃的這麼順遂,少不了蘇真的暗中幫忙。
他不願讓修士與那青獅子發生正面衝突,便用種種手段將他們支開,獨自來尋這頭妖畜。
只是,他該怎麼拿到離煞秘要?
繼續大加哄騙,與它兄弟相稱,還是直接將其擒下再說?
蘇真還未做好決定。
同時,他也很好奇,當時打開籠子的人是誰?
是哪位妖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到了珊瑚台上?
蘇真的心跳比以往快了半拍,哪怕遠離了九妙宮,他依然感到一陣不安。
他循著青毛獅子的蹤跡繼續前行,將要走到林子盡頭時,聽見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他心中一凜,趕忙掠出密林。
只見前方的沼澤地上升起了一道烏黑的龍捲,定晴細看,原來是個老僧裹挾著大量淤泥天矯翻騰,正與青毛獅子鬥法。
青獅五六丈高的體型已是魁梧,與黑龍一比卻不夠看,沒過幾招,青獅便已慘敗,被那老僧沙袋般搶砸在地。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那個女人派來的!!」老僧冷冷地問。
「女人?哪個女人?本尊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說的哪一個?」
青毛獅子猶自不休,心中直犯懷,眼前這個老僧一身深厚魔功,比追殺他的修士加起來還要厲害!
莫說此刻功力折損,就是全盛時期,他也絕不是這老和尚的對手!
「你少和我裝了,哼,那女人歹毒至極,竟將我逼到這等地方,實在生不如死!你這妖孽根骨不錯,正好供我吸髓練功!」老僧衣袍一展,要將它裹入黑龍捲,帶入泥地之中。
青毛獅子叫苦不迭,急上心頭,脫口而出道:「前輩可是十二大羅金漢之—?!」
老僧冷冷道:「你還說你不是那女人派來的?不是她派來的,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
「非也,非也!」
青毛獅子眼晴一亮,話如連珠:「十二大羅金漢之一的善慈和尚是本尊——
是晚輩的至交好友!當初晚輩被陸綺那娘皮子擄走,正是善慈仗義出手,誰知那娘皮子手段實在毒辣,令晚輩痛失知己,今天晚輩從九妙宮中逃脫,立誓要報仇雪恨!此刻遇到高僧,看來是註定的緣分!」
老僧拖著泥龍捲上下打量青毛獅子,並回憶道:「善慈?好像是有這麼同僚——這麼說,你還是同道中人了?
「當然,當然!前輩的敵人是個女人,晚輩的敵人也是個女人,這不是天大的緣分是什麼?」青毛獅子連連稱是。
「緣分真是緣分!你我的確是好大的緣分!」
老僧將他的話附和了三遍,一遍比一遍驚喜。
他像一條黑蛇在泥潭中遊動,對著青毛獅子打量個不停,瞳孔發出金色的光芒。
青毛獅子心中一喜,以為逃過一劫,卻聽那老僧讚嘆道:「你的體內有東西我看見了,是一道珍貴的秘咒,它正是我需要的東西!佛祖不願我亡,所以把你送到了我面前,善極,善極!」
青毛獅子臉色一變,問:「前輩這是何意?」
老僧笑著問:「你這野和尚,可願和貧僧多學點佛法?」
青毛獅子道:「願意,當然願意!」
「那就來老訥的肚子裡修煉吧!」
老僧金色的瞳光像兩支箭,將青獅射倒在地上。
他身下的黑龍捲狂舞不止,咆哮著罩向青毛獅子。
這青獅萬萬沒有想到,它千辛萬苦逃出九妙宮,迎頭就碰上了更大的妖孽!
他心道吾命休矣時,一隻紫色的手掌出現在面前,攔住了老僧拍向他天靈蓋的一掌。
雙掌對上,氣波震盪。
「跟我走!」
蘇真以絲線纏住青毛獅子巨軀,拽著它朝遠離沼澤的方向逃去。
青毛獅子定晴一看,大叫道:「怎麼是你?你小子不是九妙宮的奸細嗎?!」
那天,青毛獅子醒來之後,在泥垢地里尋了好幾圈,也沒找到蘇真的身影。
他意識到受了欺騙,悔恨不已,發誓要將這小子剝皮剔骨。
誰料他竟在生死關頭救人來了!
「尊者誤會啊!」蘇真辯解。
「誤會?」青毛獅子一愣。
蘇真忙道:「是九妙宮的賊人在偷窺我們!那夜我在你肩上睡著,醒來就被關在九妙宮的大牢里,他們對我嚴刑拷打,問離煞秘要的隱秘—-唉,稍後再與你說,我先帶尊者逃離這是非之地!」
蘇真語氣誠懇,又臨危救人,青毛獅子不得不信,他慚愧道:「原來是誤會!本尊就說,小友這般知己天下難尋,怎麼可能會與那賊人為伍!」
「先別說話,那妖僧追來了!」蘇真道。
「好!今天本尊便與小友一起—」
青毛獅子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身後風聲嘯叫,轉頭去看時,妖僧已如黑蝠掠夜,追到了他們身後。
「你們要往哪逃?」妖僧氣定神閒地問。
「你你逃離那沼池,不怕那女人發現你?」青毛獅子緊張道。
「只要吃了你,我便可邁入嶄新的境界,到時候莫說是那女人,就是大招寺首座親至,老訥也要與他一較高下!」
妖僧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他們相隔尚有些距離,等到「一較高下」四字吐出,他兒乎與青毛獅子的後背貼在了一起。
十二邪羅漢皆是一流高手,境界深不可測,蘇真距離一流雖只有一步之遙,
可這一步未能踏出,便是相隔鴻溝!
但此時大敵當前,他也不得不戰!
十幾隻手在虛空顯現。
蘇真一動手便傾盡全力。
妖僧不管不顧,蠻牛般與他相撞,
十餘只白手被瞬間摧毀,紫掌與妖僧的一雙肉掌碰在一起。
無聲無息。
青毛獅子懷疑是自己耳朵聾了。
下一刻。
爆炸聲驚天動地。
以兩人為中心,磅礴氣浪橫掃著排來,將幾十根大樹攔腰折裂。
妖僧雙足生根,屹立不動,蘇真則口吐鮮血,倒滑出去,在地面犁出極深溝壑。
「小友!!」
青毛獅子焦急大喊。
蘇真抹去了嘴角鮮血,心裡反倒平靜了許多。
他警向妖僧的腹部,那裡赫然有個血洞,方才他埋在淤泥之中,這血洞難以瞧見,此刻倒是暴露無遺。
這是劍傷。
妖僧曾被人一劍洞穿腹部,傷的不輕!
蘇真在夏如的冰牢里休養數日,精氣神已至巔峰,若在合適的時機施展逆氣生,未嘗不能將這妖僧搏殺。
只是,逆氣生會撕裂他的身體,到時候,如果青毛獅子翻臉不認人,他恐怕連還手之力也沒有。
「尊者,這妖僧已負重傷,你我聯手定能將他殺死!」蘇真對青毛獅子大喊道。
須先磨損這妖孽的實力。
青毛獅子會意,大聲道:「小友所言極是,這妖僧不講人情,咱倆就一起將他宰了下酒!」
妖僧沒有理會這些,金瞳遙鎖蘇真,放出鑷人光芒:
「你好像也很好吃一一不,老訥再沒見過比你更美味的人了!我定是得了正道,否則佛祖怎會這般偏愛我?」
妖僧評頭論足之時,蘇真與青毛獅子已合力攻去。
血戰一觸即發。
偏偏這個時候,蘇真的腦子裡,突然多出了好幾個聲音。
女人的聲音:「九轉仙人?青鹿宮那個『煉體為丹,九死不滅」的九轉仙人白晉?名帖里沒有他,是誰請他來的?」
男人的聲音:「這還用問?定是陸綺,除了陸綺,誰又請得動這尊大仙?」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冷如劍鋒:「席間飲酒之時,我便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原來是你這老頭子,藏得可真深吶。」
老人暢快的大笑:「哈哈,辛苦玉明霜姑娘了,這魔嬰受了上古大魔氣息浸染,若無仙寶相剋,幾乎不能殺死,就由老夫來墮了這魔嬰吧!」
蘇真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光亮了起來。
白色的宮體、粉色的肉壁、褶皺的臍帶一他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裡。
他的感官同樣是清晰的,清晰到令人恐懼!
「誰,誰來了?」
性別難辨的怪叫,尖酸刺耳地響起:「誰在我身體裡!你不是他,你是誰?
滾出去,你快給我滾出去!」
是漆知在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陰大稽的詛咒不是已經解除了嗎?為什麼—
蘇真向來平靜的道心也難以自持。
這是什麼?靈魂互換嗎?難道這魔嬰想通過奪舍自己逃出去?
另一邊呢?妖僧那邊的自己怎麼樣了?是誰在那戰鬥?
若是魔嬰在替自己戰鬥還算好事,更可怕的是·
「小友!你怎麼了?!呆在那裡不動幹嘛!這妖僧手段實在凌厲,本尊要招教不住了!你速來助陣!」青毛獅子惶急的叫聲在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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