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赤面(感謝瀟水靜逝打賞的盟主!)
第一百零九章:赤面(感謝瀟水靜逝打賞的盟主!)
童雙露再次醒來時已在太乙宮內。
少女換上了素淨的單衣,傷勢也已恢復,只是手腕和腳腕上多了一副黑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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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是囚犯,卻沒有關在監獄裡。
這是太乙宮靠南的一間雅居,古巧精美,從這裡能眺望到太乙宮外寒光冷照的群巒。
雲舒雲卷,霧靄聚散。
童雙露面無表情地望了許久,窗外老君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她的雙眸卻逐漸黯淡了下去。
「這鐵鏈鎖的不是你,而是你體內的魔女,希望童姑娘能理解。」
空蕩蕩的門外,南裳像是憑空出現的。
她微笑著凝視童雙露,像在打量一隻鎖在鳥籠中的金絲雀。
童雙露輕輕點頭。
南裳輕柔地問:「童姑娘,你還記得昏迷前的事麼?需要我複述一遍嗎?」
童雙露道:「不必。
南裳道:「你有什麼要問我的麼?」
童雙露想了一會兒,問:「席飲煙呢?」
南裳微笑道:「席姑娘即將成為太乙宮新任的掌門啦,你應該恭喜她。」
童雙露道:「是嗎?」
南裳道:「那真是一個精彩的故事,可惜童姑娘沒有親眼看見。」
童雙露低垂臻首,微亂的發幕藏住了的神情,只聽見聲音清冷傳出:「你說說看。」
南裳恬柔一笑,她款款走到少女身邊,授著裙擺坐下,道:「斗丹大會如期舉行,大會上,白羽真人主持公道,向眾人闡述了丘屏的陰謀。太乙宮上下譁然,誰也沒有想到這位平日裡和顏悅色的貴公子,背地裡竟修煉了一身魔功,還勾結鬼獸教,殺掉了繼任的長老。四位繼承者全部死去,白羽真人對席飲煙青睞有加,想欽定她為接班人。」
童雙露輕笑一聲,淡淡地說:「其他三脈的人絕不會輕易答應吧。」
「是。」南裳笑道:「許多人都不服氣,依照規矩,斗丹大會的勝者才可以繼任,丹還沒斗,怎可擅定掌門?」
童雙露問:「然後呢?」
「白羽真人在丘屏的戶體上搜出了三位長老所煉之丹,又讓席姑娘取出席長老所煉的丹藥,真人將四枚仙丹逐一亮出,依次評點。」
南裳語氣溫柔,不疾不徐,「其中最為奪目的莫過於錢無量所煉的仙丹,它亮相之時,璀璨的金光將整個金殿都照亮了幾分。可白羽真人卻沒有看它,而是死死盯著席長老煉的那枚丹。
赤紅的魔光已壓倒了仙氣,令它像一枚生鏽的鐵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魔力,除了百羽真人外,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它。白羽真人詢問了這枚丹的來歷,席姑娘知之甚少,白羽真人只好以太乙宮的金鼎天爐暫且壓制它的魔性。」
童雙露緩緩道:「若按斗丹大會的規矩,勝者豈非是錢無量一脈?」
「正是。」南裳道:「無論席長老的丹藥多麼玄妙,終究是不合規矩的魔丹,白羽真人雖偏愛席飲煙,又怎能在眾目之下徇私?嗯-童姑娘猜一猜後來發生了什麼?」
童雙露思付了一會兒,微笑道:「我哪裡猜得到?
「誰也猜不到。」
南裳笑意和煦,道:「眼看錢無量的仙丹就要勝出,抗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又沙啞又難聽,本以為是個糟老頭子,卻看見一隻大黑烏鴉闖過了守衛森嚴的大門,撲騰著沖了進來。」
「烏鴉?」
童雙露立刻想起毒山上那隻每天巡山的黑鴉。
「這黑鴉橫衝直撞,飛到白羽真人面前,真人問它是誰,它挺直胸膛說,你且看看我是誰,白羽真人哪裡認得它,笑說只看出了你是妖,烏鴉氣得不輕,
怒道你這老頭真是老眼昏花,連我身上有何奧妙都看不出來?真人這才變了臉色,他凝視了烏鴉很久,嘆氣說聲原來如此。」
南裳面帶微笑,娓娓道來:「原來,席長老早已煉製出了前代掌門所要的仙丹,只是,這烏鴉大妖心臟被毀,席長老感激它拯救山門的大恩,就將這顆治療心病的仙丹種入它的體內,助它重獲新生。」
童雙露微訝:「竟是這樣。」
南裳繼續道:「只是,這還有個問題,縱然席長老真煉出了斗丹大會所需的仙丹,又怎麼證明他煉的就比錢無量煉的更好呢?」
童雙露猜到了後面的事:「我若是錢無量的弟子,我一定要這烏鴉將心部開,把仙丹取出來給大家看一看。」
「童姑娘真是聰慧。」南裳讚嘆了一聲,道:「這下,席小姐便陷入了兩難之境,她若想取得掌門之位,就必須剖出仙丹,可如果剖出仙丹,這隻烏鴉就要命喪黃泉,這可如何是好?」
童雙露道:「她絕不會讓烏鴉剖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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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席小姐對掌門之位本就沒有興趣,以她的修為更是無法勝任掌門一職,她要拒絕,白羽真人卻不准,真人說,年幼的孩子繼承皇位,只要輔佐得當,一樣可以成為聖君。席小姐天資聰穎,只要悉心栽培,定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掌門。」南裳說。
「所以呢?」
「所以,真人力排眾議,又舉辦了一場斗丹大會,他新設了一題,五年之後再見分曉。」
「五年?」
童雙露說不上這個時間是長是短,她略一沉吟,問:「那你怎麼恭喜席飲煙繼任掌門了?」
南裳篤定道:「以席小姐的資質,只要不出意外,五年後的斗丹大會,必勝無疑。」
童雙露喃喃道:「是嗎。」
世界安靜了片刻。
遠道而來的風吹過群山,被的山岩割得腸穿肚爛,途徑窗口時只剩下幾縷幽咽。
「若沒有其他事,我便走了。」
南裳起身正欲離去。
「等等。」
童雙露像是忽然想起了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問:,「陳妄是怎麼死的?」
南裳靜了一會兒,淺笑著問:「這個陳妄絕不是你師兄,他到底是什麼人?
童姑娘可否與我說實話?」
童雙露依舊說:「仇人。」
「這定不是實話。」
南裳笑了笑,清亮的眼晴似要看穿她的心事,「仇人死去,你怎麼一點也不開心?我聽席小姐說,你原本很喜歡笑,笑起來也總是很甜。」
童雙露冷冷道:「我永遠失去了報仇的機會,怎麼會開心?」
「那殺死你仇人的人,豈不是也是你仇人了?」南裳問。
「當然是。」童雙露回答。
「我實在不願與童姑娘結仇。」南裳輕嘆道。
童雙露靜靜地盯著她,問:「是你殺了他?」
南常思村了二壇門的妖人激鬥,刀法凌厲,神智卻已迷亂,顯然是魔氣入體的徵兆——這真是一個很長的故事,若非童姑娘問起,我也實在不願回憶。」
童雙露像在認真聽,又仿佛一個字也沒入耳,她只是問:「是你殺了他?」
南裳凝視著這個花顏晶瑩的絕色少女,心中透出一陣興奮。
陳妄雖死,她余恨未消,心道陳妄的這個小頭嬌妍妖媚,極適合被躁,
她真想慢慢折磨她,將這小妖女調弄到身心崩潰。
這是陸綺最愛做的事,她越來越像她師尊了。
折磨人很細緻的活,南裳打算先哄著她,給她一種「陳妄也許還活著」的錯覺,再將這絲微弱希望慢慢掐滅。
南裳正要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托出。
突然。
南裳映在牆壁上的影子動了動。
童雙露看向她的影子,皺起了眉頭。
娜的黑影像是經歷了一場分娩,另一個深紅色的暗影從南裳的影子裡分裂了出來,從牆壁上慢慢拱起,凸出鮮活的肢體,直至變成一個猩紅大袍、椅角面具的人。
他從牆壁內部鑽出,像活過來的壁畫紅面具的男人開口,語氣尖細古怪:「陳妄是我殺的。」
童雙露微微咬唇,眼睛像兩柄即將脫鞘的劍。
她以為這個紅面男人的出現是南裳的預謀,可她沒有發現,此刻的南裳比任何人都要困惑、恐懼!
赤面.
『赤面殺手不是已經死在陳妄的刀下了嗎?怎麼會—·
她根本沒想到赤面會在這個時候現身!
南裳心緒急轉,先前的喜悅與興奮一掃而空。
難道赤面是假死,騙過了陳妄?
是了,陳妄殺死赤面時,她根本不在場,事後她也沒能找到赤面的屍身,誰能證明赤面真的死了?
大宮主親賜的殺手實力非凡,假死騙過陳妄不無可能。
又或者,這個根本不是赤面,而是·——
這怎麼可能?
陳妄已被宰喜大人生吞了!
任何法術都會失手,唯獨宰喜不會!
面具背後會是任何一張臉,偏偏不可能是陳妄的臉!
南裳有數不清的疑問,它們在心裡翻江倒海,她卻只能口不言。
童雙露幫她問出了困惑:「你是什麼人?」
沒有任何回應。
面具後的臉似乎在微笑。
赤面貼著牆壁,身體向後仰去。
光影錯落的牆壁像一個溫柔的懷抱,無聲地將他包裹。
赤面又與南裳的影子融為一體。
就好像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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