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行

  入夜之後，便利店閃爍的燈光顯得更加明亮，給緊張忙碌的人們提供了方向，行人之中兩道人影並著走了進去。

  「珠泫努娜，就一碗拉麵可以了嗎，會不會有點少？」

  「夠了，我們有體重要求的。」

  「真是有夠辛苦的，今天這麼累，應該補償下自己才是。」

  說著李維就去收銀台結了帳。

  「莫呀，給這麼快幹嘛，讓我來就好了啊。」

  「沒關係，又不貴，努娜去找位子坐著吧，我去煮一下拉麵。」

  「真是的...」

  裴珠泫拿這個弟弟沒有辦法，只能拿著剩下的東西，去尋座位。

  四下看了看，她找到可以坐2個人的地方坐下，用手撐著臉頰，靜靜的看著便利店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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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維小心翼翼的端著兩碗面，放在小台子上。

  許是餓著了，李維比平時吃的更急一些，然後就嗆到了。

  「諾，先擦擦吧，你吃慢點。」

  「咳...謝謝努娜。」

  接過裴珠泫遞來的紙，李維道了聲謝。

  吃完面，兩人坐在凳子上，各自思索著。雖沒有人說話，但氣氛也不尷尬。

  「珠泫努娜，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李維的話，打破了這一刻的安靜。

  聽到這個問題的裴珠泫，思索良久，還是給出了她的答案。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有這樣的勇氣，但我希望我能夠和澀琪做出一樣的選擇。」

  「會的，努娜一直以來都很有勇氣，在我看來和澀琪一樣都很厲害。」

  「莫？為什麼對我這麼自信。」

  李維看著身旁的裴珠泫眉毛挑了一下，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本應讓人覺得滑稽的表情在這張臉上卻展現出了不一樣的美感。

  「努娜19歲加入SM開始做練習生，仔細想想這怎麼不算是勇氣呢？」

  「呀！想死嗎？」『撲哧』

  本想要給這小子來一下的裴珠泫，不知怎的笑了起來，最後只是輕輕的拍了他一下。

  她的笑眼如月，嘴角揚起剛剛好的弧度，和姜澀琪的陽光明媚不同，卻也能讓人感受到她的溫柔。

  在便利店玻璃的倒影里，兩個人都笑得很溫柔。

  ......

  當李維對姜澀琪說出醫生的結論後，她表現的很平靜，沒有想像中的難過。

  可李維眼裡，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此時突然成了發出怪異味道的陰暗雨林，潔白的病床也仿佛流淌出泥水，他好像看到姜澀琪在沼澤中不斷掙扎著。

  眨了眨眼，世界恢復原樣，整潔的房間裡小巧的人帶著可愛的笑用手機不停的敲敲打打。

  「沒關係，我想過了，如果不能做主唱，我就換個方向好了，主舞一樣可以和歐尼一起出道。而且我和偶爸偶媽聯繫過了，他們馬上就到了，今天辛苦你們了，小維幫我送歐尼回去吧。我在這裡等偶爸偶媽，沒問題的。」

  「莫呀，澀琪啊，嗚...真是的..說這種話，歐尼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們絕對會一起出道的。嗚嗚....」

  手機上的內容像是一根火柴，一瞬間點燃了裴珠泫心中的情緒。

  裴珠泫流著眼淚一把抱住姜澀琪，本來平靜的姜澀琪也無法再保持下去了。

  看著在小聲哭泣的兩人，李維不知該如何撫慰，便只能到走廊外的椅子上坐著。

  任由她們釋放著心裡的壓抑已久的情緒。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走廊窗戶外的夜空和城市裡的點點霓虹發著呆，等待著姜澀琪家人的到來。

  半小時後，叔叔阿姨的到來，接手了照顧姜澀琪的工作，李維和裴珠泫婉拒了澀琪媽媽留下吃飯的邀請。

  「珠泫努娜，走吧，我送你回去。」

  「阿尼，我想四處走走，一會兒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回去吧，早點休息。」

  「沒關係，一起走走吧。我來的時候記得前面有便利店，買點東西吃吧。」

  裴珠泫本想讓李維早些回去休息，但此刻也明白他不放心，於是便應承下來。

  「康桑思密達，那就麻煩你了。」

  ......

  夜晚的馬路宛如一條璀璨的星河，車道上的燈光熠熠生輝，為黑暗的城市描繪出一條光輝的軌跡。行人熙熙攘攘，與車輛的燈光交相輝映。

  吃完一頓不那麼營養的晚餐後，李維隨著裴珠泫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李維稍微落後這個努娜一步，不緊不慢的跟著她。月光照在她小巧的身形，和精巧的五官上，無論是誰都不會想到這個漂亮的孩子比李維早生5年。

  裴珠泫停在路口，看著紅綠燈，忽地開口問道。

  「應該很無趣吧，這樣跟著我？」

  「阿尼，還好。努娜別有負擔，我平時也會在小區里散步的。」

  走到裴珠泫身邊，李維看了看周圍的人群，輕聲答覆著她。

  「你家不是別墅嗎？」

  「內，不過是大點的小區，我覺得我說的沒什麼問題。」

  「真是的，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挺搞笑的。」

  「有的，噢，努娜，綠燈了，可以過去了。」

  裴珠泫看著走過去的李維，突然發現不只是她在看著李維，有許多或是隱晦，或是大方的視線都集中在人行線上的少年。

  此刻城市的夜色成為了背景，燈光點綴，整幅街景像是一副油畫，畫中的人群都失去了面貌，只有李維是清晰的，明亮的。

  是綠燈，裴珠泫告訴自己應該跟上，於是便闖進了畫裡。

  ......

  「藝琳啊，我回來了。」

  「歐尼！你們終於回...額，澀琪歐尼呢？」

  從房間衝出來的金藝琳，正要迎接歐尼們，卻發現只有裴珠泫一個人。

  「哦莫，澀琪歐尼該不會...？哎喲。」

  「想什麼呢，澀琪沒事，在醫院休息準備治療。你晚上吃了沒有，我從樓下買了拉麵回來。」

  眼看著金藝琳嘴裡又要蹦出不想聽的話，裴珠泫用一個拍擊打斷了她。

  「哎一古，那就好。歐尼回來的這麼晚，我都把冰箱的零食吃完了。不過如果歐尼願意再給我煮一碗拉麵，我覺得我還能再吃一碗。」

  看著金藝琳恬不知恥的模樣，裴珠泫翻了個白眼。

  「想死嗎？趕緊回房睡覺，明天繼續練習。」

  「哎一古，真的不能吃碗拉麵再睡覺嗎？歐尼啊....內，我馬上去睡覺。」

  收到裴珠泫一記冷臉眼神刀的金藝琳神色悻悻的跑回了房間。

  收拾好東西，裴珠泫躺在床上，眼神怔怔的看著天花板，仿佛能夠透過天花板，一直看到無垠的星空。

  她由衷的祈願，希望今天發生的一切能有一個好的結尾。

  ......

  姜澀琪躺在病床上，父母已經回去了，她只是喉嚨有問題，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便沒有讓他們在醫院呆著。

  她閉上眼睛，卻沒有感受到應該到來的黑暗。

  她看到了藍天，白雲，和在風中的那一抹笑顏。

  此刻的他不知在城市的哪一角，於她遙遠的如月亮，但姜澀琪卻感覺好貼近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