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死或生
第142章 死或生
當六幡齊出的時候,所有的異議與質疑都不復存在了。
西方舵主,鷹,其他魂師,都無聲地盯著陳浪面前的血幡,他們被血幡裹護在身上,任由風將旗幟翻卷著,拍打他們的臉。
他們都多少聽說過,平天教內來了一位擅長掌幡的奇人,但聽與見是不一樣的,尤其是看到這個人如此年輕,又絲毫不給他們面子。
他們不禁看向黑雀大人,以及他手中孤零零的一支幡。
當陳浪拿出六隻血幡時,這場較量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怕貨比貨,就怕人比人,黑雀大人作為資歷最老,修為最深的魂師之一,他們都不敢去想,黑雀大人這會有多尷尬。
「你知道我當年是怎麼被天劍宗逼走的嗎?」黑雀大人問。
「開始講道理了嗎?」陳浪盯著他。
這一句話又讓黑雀大人沉默好久,他嘆息一聲,接著說:「其實這個教主位置,我並不在乎.」
「那就老實認輸。」
黑雀大人道,「我只是覺得,你我來自同一師門,本應並肩作戰,卻在此爭鬥,很好笑。」
「那你笑點挺低的。」
黑雀大人把血幡猛地插在地上,「孺子不可教也!」
「我也沒讓伱教。」陳浪冷淡回應,他只想早點結束戰鬥,畢竟剛破境完成,這樣暴力破境,身上還挺疼的。
如果還有下次,他一定能慢慢適應。
再說,一個天劍宗loser的人生經驗,有什麼好聽的。
南方教主瞬息而至。
「禁止斗幡!」
陳浪充耳不聞,不鬥幡斗什麼?幡在我手,我就是規則。
黑雀大人手一招,亡魂飛回,他站在陳浪的大陣壓制下,收斂所有氣息。
「陳浪,比試結束,你也該收了!」南方教主呵斥。
「你說結束就結束嗎?」陳浪催動御魂術至極限,構建陣法,將壓力拉滿。
只有死人才不會與我搶教主位置。
黑雀大人頓時開始掉境界,他有所察覺,看向陳浪的眼神中便不再有絲毫遺憾與,只有無盡的失望,冷酷與銳利。
可他的預估還是過於美好,下一刻,他感覺心中像是有一根弦崩斷了,對六桿血幡的操縱一瞬間崩盤,亡魂漫天亂飛。
然後,他開始有條不紊,逐一收回血幡中的亡魂,其他人注意到,陳浪此刻眉心火焰印記明亮,這讓他們聯想到什麼。
再看南方教主本人,他們便明白了,這是南方教主接替了陳浪的肉身,在清理場子。
「教主大人糊塗啊。」鷹在旁邊觀察「陳浪」忙碌地收魂,不禁嘎嘎怪笑。
「怎麼了?」西方舵主不明白鷹大人何故發笑。
鷹臉面具悄悄湊近西方舵主,又小心地瞧了一眼「陳浪」,悄聲說道:「他控幡水平也挺差勁的。」
西方舵主看著「陳浪」手忙腳亂地收魂,頓時明悟,南方教主一接替肉身,六桿血幡構建的陣法就崩盤了,現在有多混亂,他和陳浪的差距就有多大。
看到教主也這麼菜,他們心裡舒服多了,原來不是他們差勁,只是這個人太強了。
用了接近半柱香的時間,南方教主才將亡魂歸位,幾杆血幡物歸原主,最後,他才元神回歸,放開對陳浪的限制。
黑雀大人毫髮無損,只是臉色很黑,一聲不吭坐了回去。
「你還不如讓我來。」陳浪擺脫控制,揉了揉手腕說。
南方教主破大防,他可是金丹修士,這幫手下在說什麼,想什麼,他能不知道嗎?
但他是教主,他要保持鎮定,這些人一個個都爭著想當教主,卻不知道當一個教主要承擔多少壓力。
「別爭了,讓娘娘來定奪吧。」
這次,南方教主很乾脆,祭出小圓鏡子,誦念咒語。
很快,鏡子變成血色,血霧瀰漫,裡邊露出那張鬼臉面具。
「見過娘娘。」
眾多魂師見了,都跪拜行禮,但有兩人沒跪,一個是陳浪,另一個是黑雀大人,他在忙著生悶氣。
「是這樣的,主祭者大人死了,大祭又將開始.」南方教主把事情經過說一遍,但略去了先前較量的過程。
畢竟蓮花分教這麼多高手,拿不下一個陳浪,這怪丟人的。
「不就是一個教主位置嗎?」娘娘似乎很感興趣,面具中的眼瞳注視著渾身是血的陳浪,「我有一個辦法。」
「請娘娘安排。」南方教主拱手。
「打打殺殺太沒意思,有些事情天意註定,你們兩個抽籤吧,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是嗎。」
「怎麼抽?」黑雀大人起身,心中突地一跳,以娘娘的行事風格,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她什麼也別管,因為她一管事,那所有人都得遭殃。
哪怕是平天教高層,都罕有人見過娘娘真身,曾有在平天教做了六十年順利退休的老教主給過總結,娘娘的眼裡只有兩類人:
一類是工具,另一類是玩物。
我們會是什麼呢?黑雀大人在想。
兩束光芒從天而降,在地面投射出兩個圓滿,瀰漫著淡淡的血色。
「各選一個,一死一生,死者投胎,活者任職。」娘娘的聲音傳來。
「……」
眾人心中寒冷,這還真夠簡單粗暴的。
他們不禁慶幸,虧得自己早就被淘汰,若走到這一步,想退出都來不及。
「兩位,選吧。」南方教主看著陳浪與黑雀大人,事已至此,他無能為力。
黑雀大人臉色嚴峻,盯著兩束光,片刻後,他踏步走向左邊。
但很快,他退回來了,因為他感覺到濃郁的危險與殺機。
然後,他又向右邊移了一步,但心中的預感一模一樣。
兩束血光自濃雲中投射下來,彼此距離很近,看不出任何區別。
他不禁懷疑,難道真的有一個是生路嗎?
此刻,他終於後悔了,就不該想著做什麼教主,也不會被逼走到這一步,他還想活著,他有很多事沒完成,很多目標未曾實現。
「不走嗎?」陳浪道。
「你先。」黑雀大人說。
當然,他也沒抱什麼僥倖心理,陳浪選一個,另一道光肯定馬上照到他頭上,不會讓他鑽漏子。
結果都一樣,但是,他實在不想去選。
「行。」陳浪點頭,然後忽然伸出右臂,扼住黑雀大人的脖子,把他拖入左邊那束光里。
黑雀大人還在思考,沒有任何反應時間,等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光束內。
渾身冷汗順著額頭,脊背,脖子淌落。
血光平靜地照耀。
「我沒死。」黑雀大人喘著氣說。
可是,這算是分出結果了嗎?
南方教主等人都很驚訝,沒想到陳浪竟會做此決斷,不過他們很快明白過來,如果兩人都沒死,那說明陳浪選擇是對的,接下來是審判黑雀大人死刑,還是重來一遍,都由娘娘決定,但至少,陳浪已經占了先機。
如果兩人都要死,那娘娘是斷然不可能都殺的,否則教主誰來當?
真是個聰明人。
南方教主暗慨,他基本放棄對這個人的謀劃了,無論從實力還是手段上,他根本對付不了。
但下一刻,陳浪卻再次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悚的決定。
他再次拖著黑雀大人,沖向另一道光束。
這次只是安靜一剎那,緊接著他們便同時肉身崩解,如瓷器一樣碎裂,皮膚布滿裂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