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何為國?何為華夏?何為天下?
第88章 何為國?何為華夏?何為天下?
「見過秦將軍。」韓非微微一笑,對著秦齊抱拳行了一禮。
「見過韓兄。」
秦齊也是立刻回禮。
不過看著眼前的韓非,雖然尉繚沒有直接說名字,但秦齊也猜測了他的來歷。
「此人氣質不凡,如今又是被尉繚親自帶到了北疆,難不成他是韓非子?」秦齊暗暗想到。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想不到這韓非的身份,但秦齊畢竟是知道歷史,也知道這時代那些特別有名的人物。
韓非子,這名字也可以說在後世十分有名的,集法家之大成者,唯有韓非子!
他的才能甚至超過了李斯。
「歷史上,韓非不是被李斯和姚賈給害死了嗎?怎麼現在韓非還到了北疆來了?」
「難不成因為我的出現產生了某種蝴蝶效應不成?」
秦齊有些詫異的想到。
韓非的下場他是知道的,被李斯和姚賈給進言所害。
當然。
或許也是因為韓非性格本是那般吧。
「韓兄,秦齊。」
「去長城走走吧。」
「我在大秦也效力了快十載了,此番卻是第一次來到我大秦疆域的最北疆。」
「大秦歷代建造加固建造的長城也是未曾踏足啊。」尉繚笑著說道。
「請。」
秦齊自然是沒有猶豫,作為東道主,上前領路。
同時。
秦齊也好奇這尉繚還有什麼想法。
如若單單是來看看長城,那他絕不會叫上韓非一起,更不會叫上自己。
長城之上!
雖然北疆已無戰事,匈奴也是元氣大損,無力再犯大秦北疆。
但長城上仍然是二十步一個哨位,放眼看去,長城上有著無數大秦銳士手持長矛,背後背著弓箭,筆挺的站著,無形不動都有著屬於大秦銳士的殺伐氣息,威勢懾人。
「韓兄,可見軍之煞氣否?」
尉繚看了一眼值守的銳士,笑著看著韓非道。
「秦之軍人,的確天下頂級強卒。」
「秦練兵之法,修煉之法,或冠絕天下。」韓非緩緩說道。
「大秦自變法以來,以強軍為先,以公平為先,這可是其他六國做不到的。」
「平心而論,六國是貴族當道,但在我大秦,人人皆有成為貴族的機會,憑戰功可位極人臣。」
「在六國卻是微乎其微。」尉繚頗為得意的笑道。
「秦變法之後,的確如此。」
「這也是秦強於天下之本。」韓非也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
「既知我大秦國本核心,為何還那般固執?」尉繚又道。
「無他,忠義在心,一個叛國之人,如何能夠立於世間?」韓非笑了笑,不臣之心仍然堅定,求死之心仍然堅定。
尉繚見此,也不再說話。
而韓非的目光則是看向了秦齊:「秦將軍看著倒是非常的年輕,入伍幾年了?」
「滿打滿算十一個月。」秦齊平靜的回道。
韓非一愣,隨後詫異道:「不到一年?」
「是啊!」秦齊點了點頭。
「入伍不到一年你就做到了萬將?」韓非再次詫異道。
「現在是五萬將了。」尉繚撫須笑了笑。
韓非凝視了秦齊一刻,隨後似乎想通了什麼:「看樣子,秦將軍家世不凡啊。」
「韓兄想多了。」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秦民出身罷了。」秦齊說道。
「當日途徑九原郡橋村,那就是秦齊的家,難道韓兄忘記了?」尉繚則是一笑。
韓非一愣,想到了當日九原郡橋村一行,尉繚是專門繞道橋村的,為此還耽誤了一些時間。
「入伍不過一年,官升至萬將,我倒是很好奇是如何做到的。」韓非來了興趣,對秦齊也有些好奇了。
「無他。」
「軍功。」秦齊簡短的說道。
「匈奴大將軍被他給殺了,憑此功,封萬將。」
「這戰功要是擱在你六國,只怕都會被權貴給吞沒了吧。」尉繚笑著道。
對此。
韓非也並不反駁。
除了秦國軍功制嚴明以外,其他諸國都是貴族掌權,軍隊,朝堂,都是以貴族的利益為核心。
如若用大秦來比較,這些貴族就是大秦曾經的老貴族,不過自大秦變法之後,大秦的老貴族就失勢了,如今也被新銳貴族給壓制了下去了,也正是如此,大秦才有源源不斷的人才。
「秦,人才生生不息啊!」韓非感嘆了一句。
「如若你願效忠我大秦,他日也可見證大秦統御天下的恢弘。」尉繚說道。
「一旦叛國,何來忠義?」韓非搖了搖頭。
但這時。
秦齊開口了:「敢問韓兄,韓從何立國?」
韓非心頭一震,然後道:「自晉分家。」
「三家分晉可為忠義?」秦齊又笑著問道。
「並非忠義。」韓非嘆了一口氣。
三家分晉,臣子叛國,這無從辯駁。
「原本天下存在的諸國又從何而立?」秦齊又道。
「自周分封天下諸侯而立。」韓非抬起頭,詫異的看著秦齊,不明白為何問此。
「周代商,商代夏。」
「天下自古以來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沒有什麼國是一成不變。」
「如若說有不變的,那就是諸國分離,但份屬同一族,華夏族群。」
「伱口中叛國無非是所謂的韓,但韓立國本就是不忠,而且如若論起來,天下諸國皆不忠,因為天下諸侯國都是屬於周的臣屬,再追溯而論,周也屬於不忠,因為他是屬於商的諸侯國。」
「如若嚴格以忠義來劃分,那就是一個無法論清的點。」
「如今韓已亡,在大秦的國力下復國也是枉然。」
「何不遵循本心?」秦齊緩緩開口說道。
聽到秦齊的話,尉繚眼中也是一驚,繼而露出了一抹訝異的看著秦齊:「此子竟還精通雄辯之道。」
而韓非則是沉默了。
「唉。」
「現在我算是明白尉繚要帶我來秦北疆了,感情秦將軍竟還是一個雄辯之才了。」
「忠義,到了秦將軍口中卻這樣不值一提了。」韓非苦笑著說道。
秦齊搖了搖頭:「韓兄此言差矣,忠義並非不值一提,而是看這忠義是對誰,對何人。」
「就比你對韓的忠義,僅僅是一國一家罷了。」
「但你可以選擇更大的忠義,選擇華夏族群,忠於族群,忠於華夏萬家。」
「這,就是更大的忠與義。」
聽到這。
韓非心中微震。
秦齊這一番言論,完全是前所未有的。
「對國之忠義,一國一戶。」
「對族群之忠義,族群萬家。」
「更大的忠與義。」韓非喃喃自語著,心中受到的震撼或許也只有他能夠清楚。
秦齊的話完全顛覆了他韓非心中的自我認知了。
尉繚沒有出聲,但他此刻也有著一種震動,看著秦齊的目光變得越來越震驚。
持續了很久後。
「選擇秦國就是選擇更大的忠與義嗎?」
「秦,能代表華夏族群?」韓非凝視秦齊道。
「如果說以前的秦或許不能,但現在的秦能。」
「因為放眼天下,唯有秦才能夠掃滅諸國,統御天下。」
「諸國滅,天下歸一,便是我華夏一統。」
「秦,代表的就是華夏!你選擇秦,自然選擇的就是華夏!」
「當然。」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或許在幾百年,上千年以後,天下又會格局,但最終也會有王朝將華夏凝一!這,為大勢!」秦齊沉聲道。
韓非再次陷入了沉思。
良久後。
韓非緩緩後退了一步,繼而躬身向著秦齊一拜,行了一個弟子禮:「韓非,受教了!」
「韓公子非,果然是你。」秦齊笑道,隨後上前將韓非扶了起來。
「韓兄。」
「現在你改變主意了沒有?」尉繚笑了笑。
「既受教,韓非又豈會還那般迂腐。」
「秦,華夏。」
「韓非願為華夏族群效忠。」韓非笑道。
「好。」
尉繚也大笑了一聲。
對於他而言,對於嬴政而言,為華夏族群效忠就是為大秦效忠。
韓非的能力不凡,更是附和大秦的法治掌國,以他的能力絕對可以讓大秦法治更上一層樓。
「韓有降卒發配至北疆長城,不知秦王究竟要如何處置他們?」韓非這時看向了尉繚問道。
他之所以會來北疆,根本還是為了這些降卒。
如若他不來,他真的不知道大秦會如何對待這些降卒。
「大王的意思是整編降卒,化為我大秦戰力。」
「但降卒譁變而叛,自古皆存。」
「而這一次,大王將整編之權交給了秦齊。」
「如何處置,都在秦齊。」
尉繚笑了笑,看向了秦齊。
而韓非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秦齊楚秦燕趙魏韓皆為華夏族群,我自然是願意給予他們全新的機會。」
「不會對他們斬盡殺絕。」
「但這種機會對於降卒而言只會有一次的。」秦齊緩緩開口道。
「降卒,降而復叛,自古皆存。」
「但終究是被逼的活不下去啊。」韓非嘆了一口氣。
但他並沒有說明。
自古以來對降卒的處置就是兩種,奴隸,炮灰。
無論是哪一個都幾乎是必死無疑的。
「所以這一次,我準備採取一個全新對待降卒的方式。」
「這一個方式或許也會遭受朝堂上諸多反對。」
「但只要施行,以後就不會再有降而復叛。」
「但,還需韓非公子出面!」
秦齊笑了笑,帶著深意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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