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躍龍門

  第137章 躍龍門

  但突破結丹需要一片「寶地」作為內成天地的資糧供養。

  朱厚熜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諸天寶鑑中新開啟的那個世界。

  那個類似於歐洲中世紀的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適合修行者修煉提升修為的天地靈氣,但是作為一個單純用來突破的中千世界,其能量濃度,大概率是夠了。

  「讓你的寵物退下,再拼下去是兩敗俱傷,不如你我立下誓言,各自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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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一道神識從海中掃來,朱厚熜同樣展開神識迎去。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在朱厚熜耳邊。

  很顯然,這次的正主找上門來了。

  「爾麾下鮫人犯我海疆!東海戰事百年未止!流血犧牲,永無寧日!何以休兵!」

  朱厚熜回答。

  他感受著眼前這道令他心中的怪異越發濃厚的神識,回答道。

  如海洋一樣深邃,危險,帶著濃重的海腥味。

  「鮫人如今入寇,乃是因你們明廷撕毀盟約,殺戮我等族人,除非伱們釋放張太后,並驅逐境內所有西夷人,否則此戰絕無休止之日。」

  那東西反駁——而聽著祂的話,朱厚熜的心中怪異無比。

  就好像和自己對話的並非是一個食人無算,神通廣大的妖魔。

  而是一個沉睡了太久,思維還停留在十分久遠的過去的凡人貴族。

  「你到底是何物?」

  朱厚熜問道。

  而那東西並未直接回答,神識更加緊盯著朱厚熜,反問。

  「那你又是何人?」

  「明知故問?」

  朱厚熜冷笑,但那神識的主人卻表示不信。

  「你們騙得了他人,但騙不了我,自靖難朱棣攻破南京城,壯士斷腕,親手斬斷了明廷龍脈之後,明廷理論上是絕對不可能再出現你這樣的人物了!」

  那個聲音說道,他的語氣戲謔。

  「所以,你到底是誰?或者說,到底是何物?如今驟然降世,所為何來?」

  「不必誆我,你們明廷歷代皇帝什麼水平,百年盟約讓你們明廷在我面前一覽無餘——」

  朱厚熜靜靜的聽著。

  不遠處登州的大戰還在繼續。

  雖然祭司們紛紛登岸,借著兵力的優勢重新穩住了陣線。


  但海上神鳥與那些金蟒對峙著,讓朱常寧得以騰出來手去,駕馭著火鳳翱翔於登州上空,向著陸地上的鮫人肆意的投放著聖火烈焰。

  「看來你倒是見過很多的明廷帝王。」

  朱厚熜倒是不介意順著這傢伙的話說下去,只要能從他的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任他腦補便是。

  聽到朱厚熜竟然大方承認,那個神識也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何止是多!明廷的歷代皇帝!我哪個不認得!就算是朱允炆,你們明廷的第二位皇帝,也曾在白溝河南軍大敗時向我借來鮫兵阻塞大江,以備燕王南下。」

  「可惜,燕王兵勢已成,又有明廷開國大將們暗中相助,小皇帝雖然表面上坐擁天下,但能用之人寥寥無幾,已然回天乏力。」

  說到這裡,它又不由得感嘆道。

  本以為能得到朱厚熜的驚嘆,但朱厚熜只若有所思的點頭,反而追問道。

  「那太祖呢?」

  那個聲音停止了發言,陷入了沉默之中,沉入了悠久的記憶之海。

  「我沒有見過明太祖,但我見過吳王……」

  「那真是一個很遙遠的故事了,當陳友諒的鮫人艦隊伴隨著熊熊烈焰沉入湖底,南方群雄在吳王的眼中都不足道也,他的目光隨即北上,望向了那風雨飄搖中的殘元王庭……」

  談到太祖,祂似乎有許多的話要說。

  也許是對於那個人的認識太過於複雜,最後都化作了一聲長嘆。

  「說起來,他在還是吳王時確實是有恩於我,這也是為何所有人都知道金陵政權倒塌只是時間問題時,唯有我還願意給他的繼承者提供最後力所能及的幫助。」

  至於是何恩情,祂閉口不言。

  這又涉及另外的隱秘了。

  「你們明廷和鮫人戰至現在,雙方死去的生靈何止百萬計,為何不各退一步,罷兵休戰呢?」

  「如何休戰——」

  「明廷釋放張太后,並恢復其地位,驅逐境內所有的西夷,將他們交到我們的手中,一切照舊,我們鮫人自會退回深海,各自不再侵擾。」

  祂說道,而朱厚熜搖頭。

  「第一,張氏謀害先帝,罪無可赦,張太后念其為先帝生母,方才饒她一命,令其出家囚於道觀,用其殘生為先皇之死贖罪。

  第二,西夷雖不是中國之民,屬蠻夷之類,然遠渡重洋來此,心慕華夏衣冠,通關開市,互為貿易,我明廷是文明之邦,豈有將人類送入爾等鮫人野獸口中為食的道理?


  第三,爾等鮫人百年來屢屢犯我海疆,殺我子民,如今公然反叛,累累血案,歷歷在目,四海聞之淚下,限爾等立刻交出百年內凡是參與過劫掠大明海疆的鮫人部落,由我明廷三法司明正典型,於南郊處決,剩餘沿海鮫人部落,需遠遁三千里,以防止我們兩家愛好和平之士再起兵戈。」

  朱厚熜說完停戰的三條條件,現場的氣氛徒然下降至冰點。

  祂強忍著怒氣,為自己看在昔日吳王恩情難得的好意被面前的明廷天子逐條反駁而憤怒。

  「那便戰罷!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犯下了多麼愚蠢的選擇,四海鮫人無窮無盡,而僅在明廷沿海像我這樣的存在也足有數個,你大可堅持你的想法——只要你對沿海每日發生的殺戮和死亡無動於衷的話。」

  朱厚熜不再多言。

  談判已經破裂。

  無論再多說什麼都已經無用。

  此刻登州城下,鮫人的軍隊已經徹底的潰敗,大批大批的鮫人爭先恐後的奔入水中。

  沿岸到處都是屍體,巨大的海獸被開膛破肚,它們的血液流淌的地方,植物枯萎,樹葉凋落,寸草不生。

  但它們倒下的屍體同樣也是陸地之物難以想像的龐大養料。

  朱厚熜盯著那些唯有無垠的深海方才能孕育的龐大生物,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海中,幾十隻金蟒仰天對著一大一小兩鳳一人咆哮了一陣,等到那神鳳不耐煩的亮出了爪子,方才灰溜溜的鑽進了海底溜走。

  「今日各自休兵,我等來日再戰!」

  「善!我軍將士、沿海居民屍身亦要收斂,今日不宜再戰!」

  兩人短暫的對答,隨即各自默許了今日戰爭的結束。

  實際上,無論是朱厚熜還是這海中大君,對於彼此都是兩眼一抹黑,雙方各自戒備,都是自己揮下勢力種族的支柱,沒有全面的準備,不會貿然出手。

  「父親!父親!」

  眼見鮫人被擊敗,丟盔棄甲,撤回海中,登州城中頓時一片歡呼聲襲來。

  朱常寧騎在神鳥的背上,來到朱厚熜面前。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那原本只是順道來問問朱厚熜何時去開啟楚王密藏的神鳥頓時瞪大了眼睛。

  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在外人面前勿要暴露身份。」

  朱厚熜看著眼前這個似乎什麼都明白,但對於世界的真實情況卻又缺乏足夠真實的了解的少女,只能嘆了口氣,強調到。

  「哦~」


  少女看樣子對試探的結果有些悶悶不樂。

  「巫山我已派人搜尋,一有結果,便會通知你來打開封印。」

  聽到朱厚熜話,莊王化作的神鳥點頭。

  振翅,隨即一飛沖天而去。

  「剛剛我和神鳥先生看了看之前的那些鮫人的逃跑路線,標註了它們居住的地點,多是一些海中孤島淺灘珊瑚群之中——」

  對於那神鳥的速度,朱厚熜還是比較相信的。

  畢竟是能在一句口訣中,花費短短几秒鐘便從月亮飛到地球的可怕生物。

  鮫人們的逃跑路線倒是和朱厚熜所想的相差不大。

  只是這些島嶼都是孤懸海外,想要徹底搗滅就非要組織一支龐大海軍不可。

  而明廷自從朱棣下西洋之後,劉大夏燒毀海圖和戰船設計圖紙,朝廷已經很多年沒有再造過能遠渡重洋的大船了。

  麥哲倫固然用自己的經驗和工部官員在工部殘存的資料,推敲出一款能夠基本滿足明軍遠航需要的戰船圖紙。

  但戰船的建造需要時間,製造能遠渡重洋的戰船的巨型船塢的修建也需要時間。

  工部的造船廠廢弛了這麼多年,從哪裡找來這麼多的工人建造還真是個問題。

  更別提船建好了還需要水手,雖然可以讓西班牙人暫時頂上,但朱厚熜所準備重建的明廷海軍可不是個小數目。

  那點西班牙葡萄牙水手就算是一個拆成十個也不夠用的。

  「斬下所有海怪的頭顱,讓禮部派人將其風乾炮製入冊後,請朝鮮安南女真日本等國參觀,並讓其各自挑選,帶回國內贈與其王,以示友好!」

  「命兵部傳召,大明皇帝諭旨,詔令女真朝鮮安南日本各派海軍集結於登州,聽從朝廷調令,隨明軍征討鮫人——」

  安南和朝鮮與明朝毗鄰,被這麼一嚇,大概率是會從國內派出艦隊水手來增援明廷的。

  至於剩下的兩個,女真人估計只有和大明關係較好的那部分會派些水手來,日本自己本土打得火熱,大概會將朱厚熜的話當成耳旁風。

  而且,由於日本獨特的地理位置,其沿岸簡直是鮫人們夢寐以求的居所。

  鮫人巢穴密集,不少大名為了增強己身實力,不惜和鮫人結盟,對鮫人劫掠沿海民眾置之不理,派遣軍士偽裝倭人渡海,侵擾明廷邊境。

  如此……

  到時便不要怪我不顧兩國情誼了,強令日本幕府及各處大名配合明軍掃除四境妖魔了。

  只想占便宜,不想承擔義務,天下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至少在朱厚熜這裡行不通。

  「命大軍在登州先行休整,等待各處艦隊抵達,再繼續向南征討。」

  「這幾日你和我一同暫時離軍,探查些事情。」

  ……

  山東,青州城外。

  青州臨海,城外有一條河流穿過,其上有一橋,名曰化龍橋。

  據說是昔年元末時期有一鯉魚在此處逆流而上,化凡為龍。

  在元末亂世之時庇佑一城軍民,人們感念其恩德,因此在此立碑架橋紀念。

  而城中望族青州李氏則是時代供奉神鯉,每年都要在城外化龍橋上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

  以祈佑來年風調雨順,出海漁民都能平安回來,滿載而歸。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此時,隨著酒樓外的一陣鞭炮聲響。

  人們敲起了鑼鼓,伴隨著男子壯丁的吆喝聲,將祭祀用的牲口背起,儀式便要開始了。

  青州城雖說是城,但並無甚麼城牆。

  城外是兩道天然的河溝,然後用木籬笆圍上,縣衙派人看守,便算作是城門。

  酒樓中,李長歌一臉苦笑的看著眼前的這兩位貴人中,頭戴面紗的女子。

  其雖然形貌秀麗,姿態優雅無比,一眼便是哪家的大小姐。

  此時撥著一支他們青州城特有的青鯉。

  據說是那紅鯉來到青城之後,除了李家池塘中鯉魚仍是紅色外,其他地方的鯉魚便都變成了青色。

  人們相傳他們李家供奉的神鯉躍過龍門,身上便有龍血,其子孫應算是一新物種,與這突然出現的青鯉自然不同,吃了倒也不怕神仙怪罪。

  紅的被這龍子龍孫占了,其他鯉魚便不得再用紅了,只能變成青色。

  反倒是因為這道美食,為青州人吸引了五湖四海不知道多少食客。

  城內狠狠的蓋起了幾座酒樓,提供了一大波的就業。

  面前的小姐在這春風樓招牌菜紅燒青鯉上挑挑揀揀,最後只剝下魚腹上的一小塊肉吞下肚子。

  雖然表情有所舒緩,但還是嫌棄連連,對身旁那位男貴人表示離開的時候要帶幾條青鯉魚回家,養在池塘里,讓家中的廚師好生烹飪才是。

  這酒樓中廚師一日不知要做多少人的食物,雖然烹飪熟練,但少了用心精緻。

  聽到這些話,令李長歌心中不由得一凜,知道這兩人乃是京城人士,不知道是那家府上的公子小姐。


  「等我們辦完事,自會命人多買幾條回去。」

  那少年模樣的人看著面前一排排被只挑了魚腹最好部分的菜餚,略微有些無語,但還是回答道。

  聽到這話,那少女似乎很是滿意。

  「你還吃魚嗎?我再點些?」

  「不了,我吃飽了!」

  聽到少女的話,男子搖頭。

  「那再來些青蟹!小二!給我把你們這最大螃蟹來上一百隻!」

  「好嘞!」

  聽到這桌豪氣到不行客人再度加餐,掌柜的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來。

  這青鯉作為青城特有的美食。

  一隻就算小的做成了也有三四兩銀子。

  這客人一連點了十多次,這一桌子菜加起來怕是已經有五十兩銀子之多了。

  相當於普通人家兩三年的收入。

  至於為什麼老闆不怕這桌子客人點了這麼多吃霸王餐。

  您沒瞧見城內李家的大少爺此時就坐在那。

  等著掏錢呢嗎?

  看著面前這一桌子菜,李長歌的心中宛若滴血。

  早知道就不打腫臉充胖子了。

  他心中懊悔,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心中暗自祈禱這位姑奶奶可千萬別再見獵新奇了,再多點點自己恐怕回青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借錢往酒館贖人了。

  「備倭兵於千戶確實是個漢子,據說人們從海怪的屍體中刨出他的屍體時,全身皮肉都被燒沒了,連骨頭都侵蝕的不成樣子,最後只找到一小把碎骨頭,前來認領遺骨的妻子抱著小兒子當場哭昏了過去——」

  李長歌說道。

  面前的兩人自稱雲遊四方的欽天監下轄道官,此次路過登州,恰好將自己從鮫人口中救下。

  得知二人此次出行是為欽天監丹房收集天下寶藥做煉丹之用,數目極大,正愁不知該如何收集,李長歌當即拍著胸脯表示讓兩人跟著自己回到青城。

  對於救命恩人,自己家中庫中草藥隨意挑選,只用付個成本價即可。

  幾日來,自己一路上請兩人遊山玩水,吃喝玩樂,自然也不止是報恩那麼簡單。

  要知道,自當今天子繼位,欽天監擴編之後,其已經成為了六部同等的實權部門了。

  如果李家能和欽天監搭上關係,建立起穩定的貿易的話。

  對於李家在大明各處的藥材生意的好處之多簡直是不可想像。


  不過令他奇怪的是,他觀察這二人許久。

  觀起言行,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必是豪門放才能培養出來。

  必不可是騙子。

  而這兩人的關係卻讓李長歌琢磨不透,兩人年齡如此相近,父女未免天方夜譚了些。

  那難道是兄妹,也不像?

  李長歌長嘆。

  那便是關係比較好的同事了。

  欽天監作為朝廷主管天下玄門的機構。

  其中的成員基本上都是各地有傳承的豪強子女,還有京中的勛貴子孫。

  隱隱排斥著全國各地寒門出身的野狐禪,和小道觀小寺廟小地主家庭出身的成員。

  其中多數人的祖上最少都能追溯到元末戰亂。

  狠一點的追溯到兩漢先秦也不一定。

  當然,排除掉吹逼的成分,其家族的淵源確實深遠。

  而就當李長歌想要問問於轄的家眷朝廷準備如何安置時。

  面前的少年神色突然嚴肅。

  他同樣放下了碗筷,從酒樓外,化龍橋上,祭祀中人們似乎起了什麼爭執。

  傳來一陣陣女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同時一陣威嚴的叱喝聲傳來,似乎是當地某位極有身份的人發言了,四周的雜音頓時消失。

  「你這婆娘,好不懂事,你女兒是要送給龍王作乾親享福嘞!你自己吃了上頓還沒下頓,要不是族中接濟你們孤兒寡母,早就餓死了!來人把她趕走!縣令縣丞尉官諸位大人皆在,豈由得她如此放肆!在此丟人現眼!」

  李長歌看到面前少年聽到這話臉色瞬間一變。

  他聽著耳旁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苦笑之餘,心知事情壞了。

  這章5000,下一章再發兩千,估計要到零點了,老爺們先睡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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