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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刮骨除蛆

  待孫勛走後,徐恪忙向南宮不語拱手為禮,問道:「南宮千戶,沈都督讓我……?」

  南宮不語立時上前握住了徐恪的手,搖頭暗示徐恪不要說話。他側首看著周圍的幾個衛卒與佐領,吩咐道:「你們幹活小心些,把那些手腳上的鐐銬也去了……」

  那看守李君羨的小佐領得了令,急忙掏出鑰匙,與幾名衛卒將李君羨雙手、雙腳、脖頸上繫著的鐐銬鐵鏈都盡數解開。可憐那位左武衛大將軍,被當作牲口一般,身上竟束縛了七條鐵鏈,那些衛卒直弄了半日,方才將這些大大小小的鐵鏈與鐐銬都全部解開拿走……

  經衛卒們一通折騰,牢房內「聽令哐啷」一陣亂響之後,這李君羨也早就醒轉了過來。此時他卻仍是靠在地上不動,只是舉起自己的雙手,梳理了一下他額前的亂發。那蓬亂的頭髮經他略略分開之後,卻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剛毅俊美的臉龐。

  徐恪不由得上前仔細打量這位曾經名動朝堂的「謀逆要犯」,透過他臉上的斑斑血污,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一雙鳳目灼灼似流星,兩條長眉彎彎如柳葉,鼻樑挺拔如山嶽,前額寬廣似平原,一張方正好看的國字臉上,幾乎找不到任何多餘的贅肉……就算是他身陷詔獄之中,此時依然是那麼丰神俊朗,端的是一位美男子!

  徐恪一見之下便不禁對這位犯人無端地生出一種好感。他見這牢房內昏暗潮濕,相比於外面,這裡似乎更加腐臭刺鼻,空氣里竟還有一種生肉腐敗的味道在四處彌散,隨即便朝身後的丁春秋吩咐道:「丁大頭,給犯人換一間牢房,要亮堂一點、乾淨一點的……」

  丁春秋卻面露難色,只好目視南宮不語,等待千戶發話。

  「照徐百戶的話做!」南宮不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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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春秋應了一聲,走過去詢問那個小佐領哪裡有空餘的乾淨牢房。那小佐領卻還是支支吾吾地回道:「稟丁掌旗,這天牢里,眼下也……也找不出什麼……什麼乾淨的地方呀……」

  徐恪正要發作,卻聽到一個清潤而虛弱的聲音悠悠響起:

  「不用麻煩了……我覺著這裡挺好!」

  說話的,正是靠在地上的李君羨。他用手強撐著自己的身體,讓後背、臀部、下肢都稍稍地活動了一下,又朝徐恪說了一句:

  「小兄弟,麻煩你,把那隻碗給拿過來……」

  「大膽逆犯!這是我北安平司徐百戶……」旁邊的丁春秋怒斥道。

  徐恪擺手止住了丁春秋,將前面的一隻破瓷碗給李君羨遞了過去。李君羨接過瓷碗後,便掀起了自己蓋在雙腿上破裂的衣衫,一陣更加刺鼻的腐肉味道立時充斥在整個牢房中。徐恪與南宮不語忍不住皺了皺眉。丁春秋與王大龍、趙三馬等人則立時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只見李君羨的兩條大腿,早已被打得皮開肉綻,整條腿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兩腿的脛骨也已經被齊齊打斷,此時兩腿已不再流血,但是破碎的皮肉無人醫治,再加上李君羨身子被鐵鏈鎖住,長期無法動彈,一直在潮濕的地面上僵臥,他兩腿的皮肉經濕氣腐蝕,已經全部糜爛,此時雙腿上竟長滿了蛆蟲……李君羨右手拿著破碗,將瓷碗破碎的裂口對著自己大腿的那些腐肉就颳了下去,他右手一邊刮,左手還一邊從腐肉里挑出了幾條又大又白的蛆蟲,將這些正在蠕動的蟲子送入自己的嘴裡,口中還笑道:

  「你們吃了我這麼久,也該輪到我來吃你們了……」

  見了這一副恍如地獄般的景象,王大龍與趙三馬還有那個小佐領再也經受不住,只覺腹中一陣噁心,急忙衝到了外面,張嘴狂吐了起來。丁春秋與其餘的幾名衛卒也不敢再看,匆匆地逃到了牢房之外……徐恪與南宮不語也不忍再看這一幕「血腥」場面,只得緩緩退了出去。

  南宮不語朝徐恪輕聲說道:「徐兄弟,沈都督的口令我已經帶到,這李君羨麼還是你自己來審吧,待你審完之後,即到南廳來找我……」

  南宮不語隨之又附身過來朝徐恪耳語道:「這審問刁得貴之事,你不要同任何人講」言罷,他便逕自去了……

  徐恪心有所悟,便命丁春秋與王大龍、趙三馬盡皆在外把守,其餘衛卒一概退下,只自己一人進了牢門。

  丁春秋與其餘人等都已見過李君羨親手給自己剮肉去皮的手段,只覺稍一回想,胸中就要湧起一陣煩嘔,此時聞聽百戶大人不讓他們進去,便都如聞大赦一般,盡皆高高興興地去天字號牢房大門外守著去了。

  徐恪重新走入了天字十六號牢房的裡面。那小佐領還不忘從自己的值守房裡搬了一張椅子進來,他給徐恪放下之後,也不敢去看李君羨便急匆匆地退下。

  此時那兩盞大油燈還放在兩邊,牢房內已不再昏黑,但那股刺鼻的腐肉血腥氣息依然盤旋在房中,熏得徐恪也連連皺眉。徐恪見李君羨還在兩手不停,他先是將那些糜爛的碎肉一片一片刮下來接在碗裡,隨後再將碗裡的爛肉盡數甩在牆邊,然後再刮、再甩、再刮……只聽得瓷碗片與骨頭摩擦所發出的「吱吱」聲音不斷傳來,連徐恪也不禁心頭陣陣發緊。他只得遠遠地在椅子上坐了,就這麼看著李君羨在那邊自顧自地「忙活」著……

  「小兄弟,謝謝你啦!不過,你還得稍等一會兒,等我把這碎骨頭正一正……」李君羨一邊忙活,一邊還在同徐恪說話。

  「不忙不忙,李將軍……」徐恪忙回道。

  「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物啊?!」徐恪心中暗自嘆道。

  看他模樣也不過三十來歲,不知道他經歷過怎樣的人生,吃過多少的苦難,經受過多少打擊,竟能歷練出這般堅毅的性格,這般剛強的脾性,這般堅忍的內心。


  從他被關進青衣衛詔獄開始,不知道已承受過了多少種酷刑。他胸前的兩條琵琶骨,被人生生地用鐵鏈子穿過;上身經受過鞭撻之刑、烙鐵之刑、釘刺之刑……已然是傷痕累累,而這些,都不能跟他下肢所受的刑罰相比。兩腿脛骨齊齊打斷,右腿脛骨更是被打碎,兩腿的皮肉被打得沒有一絲完好,如今都已寸寸腐爛、蛆蟲生滿……從這些都可以想像得出,那個給他施刑之人,內心是何其歹毒!非但對他鐵鏈穿胸、渾身毒打,還要將他四肢脖頸綁上鐐銬,讓他動彈不得,以至於他只能僵臥於地,腿股都長滿了爛瘡……

  然而,或許連那個給他施刑之人也未曾想到,那李君羨的內心,居然能如此堅忍而強大!經歷了這些地獄般的酷刑折磨之後,依然頑強地活著,甚至於,此時此刻,還能笑得出來。

  這樣的人,就算真的到了地獄,也是無所畏懼的,能讓他害怕的人和事,實在少之又少……或許,連閻王見了他,也得繞道。

  「好啦!」那李君羨將破碗一放,雙手扭動自己的右腿斷骨,只聞「咔咔」之聲,他竟然自己將自己斷裂的碎骨給正在了一起。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李君羨,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李君羨問道。

  「在下姓徐名恪,草字無病,李將軍。」徐恪答道。

  「不要說我眼下只是一個牢犯,就算是從前,我也不喜歡我的朋友們這麼叫我,小兄弟,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君羨』好了……」李君羨說道。

  「君羨兄,需要無病為你做什麼嗎?」徐恪站起身,走到了李君羨的身旁,問道。此時,能被眼前這位牢犯稱為一聲朋友,他心裡竟是十分激動。

  「你坐那兒別動,咱們聊聊天就行。」李君羨揮手示意徐恪坐下。他自己又用雙手撐著身體,左右不住地移動,顯然還是要鬆動鬆動筋骨……

  「哎!說起來,自我關進這天牢里二十一天,好久沒能像今天這樣,這麼暢快地活動筋骨啦!痛快啊!小兄弟,謝謝你!」李君羨眼望著徐恪說道。他雖沒有任何的躬身、拱手、作揖等行禮的動作,但徐恪從他那雙依然清亮的眸子裡,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一種真誠的謝意。

  他經歷了這麼多苦痛,飽嘗了這麼多酷刑,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如今,只是讓他雙手能夠撐著身體稍稍地移動一點,他竟然,還能這般快活!

  當一個人,對人世再無任何索取之心時,哪怕是一丁點的得到,也會讓他開懷不已……

  「君羨兄,無病……有一個疑問……」徐恪道。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要去結交太子吧?」李君羨笑道。

  「君羨兄,果真是和廢太子……有交情?」徐恪不由得反問道。


  李君羨道:「咳!我和他李仁除了同一個姓之外,還真沒什麼交情。只不過,那一日,他說有幾桶『蒲桃』酒自西域上貢而來,定要邀我前去品嘗。我早聞那蒲桃酒是西域胡人用葡萄釀造,酒分紫、青二種,那酒香味濃烈,口感極好,是以我一時未能忍住,就往東宮赴宴去了……後來,在酒宴上品到此酒,看上去色澤紫紅,入口則甘甜中又帶有些許酸澀,果然是回味無窮啊!我一時貪杯,那一晚就喝得多了,你若問我酒宴上同他李仁說了什麼話,我卻哪裡還記得住?……」

  徐恪感慨道:「原來,君羨兄也是酒道中人啊!」

  李君羨卻不無得意地說道:「那是自然!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這世間之物,在我李君羨眼中,沒有一樣能與好酒相比!除了長安城裡能喝到的汾陽醉、竹葉青、玉壺春、鳳酒、屠蘇酒、富水春、松醪春之外,塞北燕州的太夕白,嶺南的百末香花酒、飄醪酒,河西的紫花紅雲酒、梨花春,山東的桑落酒、菊花酒,還有你們江南的女兒紅、蓬萊春……都是些滋味極妙的好酒!只可惜,君羨此生虛度三十三載,喝過的好酒還是太少了。我聽說,在那東邊的桑國有一種酒名曰 『龍膏酒』,酒色漆黑,酒味也極其與眾不同,還有劍南道有一種酒名叫『千里酒』,有提神醒腦之效,據聞喝過此酒的人能走千里身心不累……」

  想不到,此時,那李君羨說起喝酒之道便滔滔不絕,竟似對天下名酒如數家珍一般……

  「君羨兄……」徐恪還是忍不住打斷了李君羨的一通洋洋酒論,說道:「你既然從未與太子結交,為何不寫一本摺子,將個中情由詳細道明?無病定當為你轉呈聖上,當今天子明察秋毫,必能……」

  「沒有用的……」李君羨卻擺手阻住了徐恪的話。他轉頭眼望著空牆,一旦離開了「喝酒」這個話題,眼神中又盡顯出落寞與孤清之色,仿佛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結局,也早已準備好,接受這一種結局的到來。

  早知道自己必死,也早已看淡了生死,一個人的內心也只有強大到此種地步,方才沒有任何事物能將他擊倒。

  「為何?你不盡力爭取,又如何能知結局不能改變?」徐恪急切地問道。

  李君羨卻顧左右而言他道:「小兄弟,我其實早知道你青衣百戶的大名。我聽說,聖上很信任你,還親賜了你一把寶劍,這是何等的機遇啊!之前我聽老薛也時常說起你,誇讚你的人品,一直恨無緣相識。今日想不到,君羨還能在這裡遇上你……你很好!君羨交了你這位朋友!小兄弟還年輕,今後,你可要好好干!我大乾需要你這樣的人物……」

  徐恪起身向李君羨走來,欲待再言,卻被李君羨揮手阻住。

  李君羨忽然換了一副口吻,輕聲說道:「你快去找南宮不語,他那裡的是急事,君羨的事……以後你就莫要管了。」


  這李君羨的功夫果然了得,南宮不語只是輕輕地與徐恪耳語了數聲,連周圍的掌旗、佐領、衛卒等都未曾聽見,牢房內的李君羨卻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還是他關進天牢,飽受酷刑一月之後的情形,若在他平時的手段,自是可想而知。

  「那好……君羨兄保重!無病稍後再來看你!」徐恪見李君羨已然低頭閉目不語,便已知他心意,也就不再強言相勸,只輕聲說了一句之後,隨即走了出來。他心中暗道:「君羨兄放心,我徐無病定會想法子救你出去!」

  走到天字號牢房的大門口,徐恪又叫來了看管牢房的所有佐領與衛卒,命他們從此之後,不得再給李君羨上刑,日常要好生照看。徐恪臨走之時,還是不放心,又讓那王大龍與趙三馬輪流負責在牢門口看管,沒有他徐恪與南宮不語的授意,任何人不得靠近。王大龍與趙三馬也只得唯唯領命,他二人雖然口中答應,內里卻都是一樣的心思:「尋常人自不能靠近,但若他孫千戶要來,靠我們二人,能攔得住嗎?誰敢阻攔啊!」

  徐恪出了詔獄便往南廳而去,丁春秋還要在後頭跟著,卻被徐恪攔住。徐恪命他去叫個郎中到詔獄中給李君羨診治腿傷,並吩咐他出去置辦一些酒菜,再弄些清爽的衣服、被褥、枕席之物,讓他想法子去給李君羨換一處乾淨的牢房,以後要好生照看著云云。這丁春秋心裏面自是異常地憋屈,他有心不接徐百戶的指令但又不敢,也只得硬著頭皮先答應了。

  這青衣衛的衙門布局,分為南北兩處。北面是北安平司、青鏡司的衙署所在,統稱為「北廳」。南面是南安平司、儀鑾司的衙堂,統稱為「南廳」。沈環的都督府則在東邊,而南宮不語作為巡查千戶,日常卻是在南廳中上值。

  徐恪略一打聽,便找到了南宮不語的籤押房中。只見他南宮不語的公事房異常簡略,房間大小與內中陳設竟連自己一個百戶的公事房,還有所不如。徐恪與南宮不語見過禮後,他心中奇怪,便隨口問道:

  「南宮千戶,你這公事房?」

  「我們南廳不比你們北廳啊,你們北安平司畢竟是歸皇上親領,裡面的地方大著呢,我們窮啊!只能是擠一擠嘍!」南宮不語笑道。

  徐恪此時再看這位南宮千戶,只見他年紀不過三十掛零,身材修長,形容俊雅,一張方正的臉孔,還帶有幾分秀氣,一雙眼睛不大不小,兩條眉毛不濃不淡,臉上的五官都長得恰到好處。若不是他此際正穿著與自己差不多的一身靛藍色鶻鳩紋四品官服,看上去倒與那些教書先生頗為相似。

  「南宮千戶,適才你說要我與你一道……」徐恪問道。

  「不忙,不忙……」南宮不語擺手道。他命人奉上茶盞後,隨即便揮手讓所有人盡皆退下。

  「徐兄弟,以後在我這裡,不必這麼客氣。我雖是一名千戶,可畢竟也只是一個從四品的巡查而已,官職上和你也差不了多少。日後,你只需叫我一聲『南宮』抑或『不語』即可……」


  兩人又謙讓了一番,徐恪拗不過,只得說道:

  「南宮兄,適才在詔獄天牢里,可多虧你及時趕到!方才讓無病不致太過難堪啊,無病謝過南宮兄!」說罷,徐恪又起身向南宮不語拱手為禮。

  南宮不語擺手道:「舉手之勞而已,徐兄弟切莫掛懷!」

  徐恪道:「沒想到,沈都督還會讓南宮兄親自來審理李君羨一案……」

  南宮不語竟噗嗤一笑道:「徐兄弟,還當真以為是沈都督下令,讓我南宮來審理你們詔獄的人犯?」

  徐恪不禁奇道:「難道……沈都督沒有……?」

  南宮不語微笑道:「那李君羨是皇上欽命定罪的謀逆要犯,還有什麼好審的?沈都督又怎會下這種命令呢?」

  徐恪在走來的路上,便已覺察到這裡面似有不合情理之處。此時再聽得南宮之言,細思之下便知眼前那人,今日裡已然送給了自己一個莫大的人情,急忙又俯身到地,向南宮不語行了一個大禮,懇切言道:

  「南宮兄,四個月前,無病身陷詔獄之中,差一點便要身受孫勛那廝的釘刺酷刑,是南宮兄及時趕到,方才讓無病逃過一劫。不想今日,南宮兄竟又冒著假傳都督手令之罪,這般盡心幫我!!南宮兄大恩,叫無病何以為報!」

  南宮不語也急忙起身扶住了徐恪,笑道:「什麼大恩不大恩的,那一天,你是靠著秋先生才逃出去的,我也無非是舉手之勞而已,想不到,你還能記得啊!」

  兩人又各自歸座,徐恪又道:「南宮兄,今日之事,倘或孫勛那廝去找沈都督理論,豈不是……(要露餡)??若讓沈都督知道了南宮兄假傳他手令之事,降罪於你,無病可就百死莫贖了!」

  南宮不語呵呵笑道:「徐兄弟,你放心,他孫勛絕不會去找沈都督的,就算他去找沈都督理論,愚兄向你打一百個保票,沈都督也定會承認確有其事!」

  「這是為何?」徐恪問道。

  南宮不語喝了一口茶,慢慢說道:「徐兄弟,你入我青衣衛時日不長,以後你就慢慢會明白的……咱們這青衣衛里啊,門道可多了去了!……沈都督和他孫勛一向就不對付,怎麼可能會幫著他說話呢?!若是讓沈都督知道,我今日裡這一道『手令』能讓他孫勛氣成那樣,沈都督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來怪罪我呢?……再說了,那孫勛公報私仇,整個青衣衛里誰不知道?!他趁著李君羨落難之機,想盡法子對他酷刑凌虐,這種行徑我南宮早就看不下去了……」

  「公報私仇?難道早先他們就有仇?」徐恪不禁又問道。

  「孫勛倒是沒跟李君羨打過交道。只因他弟弟孫昌當年在禁軍中當差,便是在左武衛的麾下做一名參將。有一次孫昌巡夜之時違紀,湊巧就被大將軍李君羨撞見,當場就把他痛打了幾十鞭子,後來又將他踢出了禁軍……聽說這李將軍當年治軍極嚴,那一頓鞭子還是他李君羨親自動手,直把那孫昌的屁股,都打得開了花呀……哈哈哈!」南宮不語笑著說道。

  「孫昌??……孫昌是孫勛之弟?」徐恪心中又如電光一閃,他忽然覺得「孫昌」這個名字早就聽人講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究竟是哪裡??是誰曾經說過這個名字呢?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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