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九章 贈桃
道人微笑，「城隍大人、判官大人不必多禮，請坐。」
他屈指一彈，一點火光落下，壺水快速升溫。
城隍盯著火光看了一眼，恭敬道：「今日，馮太傅已安葬，魂魄入了輪迴，可享三世福祿，再經人間與陰司共決，當可晉升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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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觀主放心，太傅有大功於天下，陰司會格外關照，定不令轉世出意外。」
羅冠點頭，「馮老先生為國為民，合該享此福緣。」
水開了，他取了一些茶葉，開水澆入，茶香瀰漫。
城隍、判官道謝後，舉杯飲了一口，臉色微變。
三兩口間，便喝得乾淨。
城隍臉微紅，「慚愧慚愧，讓觀主見笑了。」
羅冠笑道：「山中野株，自行烹製而成，城隍大人、判官大人不覺怠慢即可。」
又給兩尊陰神倒茶。
這一次，兩人速度放慢許多。
羅冠道：「我居山中，與山下少有聯繫，不太清楚陰司輪迴事，是否能向城隍請教？」
城隍拱手道：「觀主請問，但凡小神知曉，定知無不言。」
羅冠道：「方才聽城隍大人提起，馮老爺子已入輪迴，不知這輪迴往生尊奉何方？又有何種區別？」
城隍略一沉吟，道：「開闢輪迴者乃上古聖賢，其名號已不可考，陰司所尊奉為六道真君，記錄陽世功過，執掌往生通道。」
「傳聞，六道輪迴即是，六道真君本體所化，但小神境界低微，並無資格踏入酆都，不知此事真假。」
「而六道，分別為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及地獄道……然上古天變六道殘缺，如今天道不顯，阿修羅隱去，地獄道也沉入陰司極深之地，只餘三道尚在運轉。」
六道輪迴！
此間世界，亦有六道。
羅冠當年，也曾開闢此道，賞罰一界生靈，開闢往生之路。
是巧合？還是大道所指，殊途同歸？
按下念頭，羅冠拱手，「多謝城隍大人解惑。」他略一凝望，「城隍大人似法體有損？」
城隍一驚，他雖神位不高，卻也是正位陰神，受陰司律令庇護，便是有道真修也難窺本相。
如今，竟被一眼看破，「觀主慧眼，洞察天地！莒縣東南有一大河，乃上游松枝江的分支，十年前來了一頭水妖，在此潛修建造水府。小神曾出面警告，只要不危害縣內民眾，便允它借居。」
「可這水妖，不知發的什麼瘋，自三年前開始，竟威脅河流沿途三鎮二十九村，向它進獻血食，甚至索要童男童女。本神親自討伐，怎料此妖手段了得，反被它打傷，至今不曾痊癒。」
道人點頭，「原來如此，水妖作惡一方，自有天道感應，應其劫數。」說罷略微思索，他抬頭看向桃樹，「城隍大人庇護一方，還請桃兒應允，贈下一果。」
桃樹一陣「索索」作響，才有一根桃枝伸出來，上面掛著一顆紅彤彤的桃子，道人笑著伸手，果子落在他手中。
「城隍大人請收下此桃，或對傷勢有益。」
城隍又驚又喜，「啊……小神無功不受祿……多謝觀主，那就厚顏收下了。」
本欲推辭，可眼前的桃子，引得他心神亂跳，實在說不出口。
判官見眼前一幕，雖未開口，可眼神里的意思，卻是壓不住。
桃樹猛地收縮，枝葉重重，將所有果子藏了起來。
羅冠面露歉意，「判官大人勿怪，我家這桃兒，是個吝嗇性子，讓您見笑了。」
判官尷尬道：「不敢不敢，是小神起了貪念。」早知有此機緣，當初討伐水妖一戰，他也跟著去了。
城隍小心收起桃子，取出一塊陰司令牌，「此物，代表觀主與我陰司交好，日後若行走天下，或有些用處。」他起身，「今夜叨擾許久，小神兩人就先告辭了。」
羅冠起身相送，「城隍大人、判官大人慢走。」
一陣陰風吹過，兩尊陰神離去。
桃樹「嘩嘩」作響。
青袍小道童不知何時，也出現在樹下，撇嘴道：「老爺真是大方，那山君之前來訪，您也送了兩顆。」
道人無奈，「知道了，日後不會再隨意送人。」
深夜，兩道陰氣划過天際，向城隍廟而去。
隱約間，可以聽到兩尊陰神的交談，「城隍大人，下官近日四下奔波，總覺腰酸背痛，吸納陰氣修行時，也多有遲滯不暢。」
「生海，你這是何意？」
「大人，屬下無緣仙桃，但那桃核……咳！當然，一切皆尊城隍大人之命。」
城隍無奈，又一想種仙觀的緣法，是判官先尋到。
而今日，他也見過了觀主，聞到了仙桃氣息。
咬咬牙，「罷了，待本城隍回到陰司，煉化了仙桃後，那桃核給你便是！」
判官大喜，「多謝城隍大人！」
突然。
轟隆隆！
東南方向，一陣天雷地火，劇烈氣機令兩尊陰神，臉色同時一變。
「走！」
身為陰司正神，庇護一方安寧，兩人不敢有半點懈怠。
很快，一條大河出現在眼前，兩尊陰神落下，只見河面之上，仍有電光交織。
一條十餘丈的黑魚，翻著肚子飄在水面，那一身刀槍不入的妖鱗，被雷霆劈得焦黑破碎。
「啊！是那水妖，它竟被天雷劈死了！」判官驚呼。
突然，他與城隍對視一眼，皆想到剛才在觀中時，道人隨口所言，「……水妖作惡一方，自有天道感應，應其劫數。」
嘶！
兩尊陰神倒吸冷氣。
言出法隨，口含天憲！
真仙，這絕對是一尊，藏於人間的仙人。
城隍伸手一招，將妖魂拘拿，又施展法術，取走了水妖屍體，以免驚嚇凡人。
「咳！生海啊，本城隍思量再三，覺得將一顆食過的桃核給你，有些不好。不如這樣，縣中香火本城隍做主，未來三年皆多給你兩成，定可助你增益修行。」
判官大驚，「城隍大人，您已答應下官，怎可出爾反爾？下官不要香火，只求桃核！」
城隍拂袖便走，「此事已定，休要再言。」
桃核？
不！
此乃仙人賜寶，若能養出子株，亦是人間貴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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