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又見小雨夢蝶兒

  大漠孤煙直，然而李修元面前只有一盞孤燈。

  只有一束青煙裊裊往屋檐上的青瓦飛去，喝二杯靈酒的小白沒有醒來，小紅去了李秋水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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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生夢死，便只剩下李修元獨自一人。

  抬頭望著天空的一輪將圓的上弦月，心道要不了多久，便能在落霞山上看月亮了。

  小紅走得匆匆，告訴李修元這些日子她要跟姐姐一起住，打從做了酒坊的掌柜，她就沒有好好玩過。

  而李修元對小紅一家的修行也不操心，他決定將靈藥和靈酒交給李秋水。

  讓她慢慢安排小紅一家的修行、破境的事情。

  自己在定安城還有兩個大小徒弟，麻煩事一大堆等著他去處理。

  守著一壺清茶，點了一柱沉香，李修元拿出了自己的鐵琴。

  琴台乾淨得像昨天剛剛有人擦拭過一樣，小紅巾心地在上面罩了一塊厚厚的布。

  看著眼前的琴台，李修元想起了當年在定安城裡的生活。

  那個時候的他比現在單純多了，只是想找到上古蒼龍想要的東西，然後離開蠻荒世界，回到修羅天域的書院去。

  為此他連長城和蠻荒因為靈生等修行資源爭奪之戰都不願摻和。

  在他看來，畢竟自己沒有立場，不願意為任何一方效力。

  手撫琴弦，流出的依舊是那難聽的聲音，明明知道《鎮魂曲》很難學，李修元還是不厭其煩。

  想用當年在天山上斬雪的功夫，將這世間最難學的琴曲，用水磨一樣的功夫，給打磨出來。

  撫琴二轉，連自己都聽不下去的李修元，終於放棄了再一次的嘗試。

  舉著一盞油燈，進了雜物間。

  一番尋找，終於將當年的鑄造台給搬了出來。

  閒來無事，可以試著將洪荒找到的礦石和神龍融合，打造出幾把劍胚。

  等著自己鳳凰涅槃到了第七轉，便開始給妹妹和母親等人鑄造幾把靈劍，自己的親人朋友太多，這債得慢慢還。

  還好以須彌山下的杏花谷來說，並不需要他打造出驚天動地的神劍。

  自己的親人、朋友只需要一把簡單的靈劍就夠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親人朋友因為一把神劍而懷璧其罪，被有心之人惦記上。

  明天？還是後天？

  他打算打發完西門孤星就閉門鑄劍，不再理會定安城中的風風雨雨了。

  ……

  一夜秋雨，一夜涼風。

  睡在屋檐下躺椅上的李修元醒來之後，卻嗅到了一陣淡淡的花香。

  原來是院子裡的桂樹有細細金黃色的花朵綻放枝頭，淡淡的花香隨著一夜的秋雨，在酒坊里瀰漫開來。

  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看著桂樹枝頭若隱若現的金色，心情頓時清朗了起來。

  有多少年沒有回到這裡？是二年？還是數十年？二年前在這裡，他好像沒有等到開花的季節。

  一轉眼，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因為時間流速的問題，蠻荒跟修羅開域，修羅天域跟五域都是不同的時間規則。

  風雲城的紫竹院中，先生也曾種了一棵桂樹，只是自己從頭尾便沒有在竹里認真呆過幾年。

  以至於他離開之後，只記住了家鄉的一城杏花，而漸漸淡忘了先生院了里的那一株桂樹。

  看來，今年他可以在這裡吃到小紅做的桂花糕了。

  跟風雲城的杏花糕不同，桂花糕跟桃花有些相似，甚至比桃花更甜膩。

  嗅著滿園的花香，李修元煮了一鍋白粥，然後打開了店門。

  取了一卷經書，煮了一壺靈茶，做起了酒坊的掌柜。

  定安城的秋天很美，夜裡一場秋雨到清晨就停了下來。

  滿街的樹葉漸漸染黃，坐在酒坊里的李修元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某一時刻。

  李修元守著一壺靈茶，捧著一卷佛經，靜靜地注視著來往的路人，想著昨天下午李秋水破了幾重境界？

  又想著西門孤星會不會帶著皇甫青梅殺過來，還有西門夢蝶那小傢伙。

  二年過去，小姑娘應該長高了許多吧？

  因為有李修元在，小紅今天估計是跟李秋水去逛街了。

  宿醉的小黑還沒有醒來，李修元放出的神識在默默感受酒坊中每一個符文的變化。

  數十年過去，有些符文已經顯得模糊，所以他才決定重新裝修一遍。

  趁著天氣尚好，將整個屋頂掀了，所有的青瓦都換掉，包括老化的木牆。

  石料換成定安城最好的青玉石，木料用最硬的鐵木，如此，才能配得上醉生夢死這座百年老店。

  便是自己離開了，這酒坊依舊會陪著小紅一家。

  一夜秋雨，天氣晴朗，讓在家裡悶了許多天的西門小雨找到了出門的理由。

  西門夢蝶了在門裡悶得很多天，一聽姑姑在出門，自然要跟在一起。

  皇甫青梅也懶得管兩個小傢伙，有西門小雨在，定安城裡沒有人敢欺負兩個小姑娘。

  要知道以西門小雨現在的修為，估計要不了幾年，就能追上她和西門孤星了。

  「姑姑快些，蝶兒想去師傅店裡玩一會，再去逛街。」

  拉著西門小雨的手，西門夢蝶不停地嘮叨道。

  「他又沒有回來，我們去幹嘛？小小的年紀，你想跟去混酒喝不成？」

  想著小紅姐的模樣，西門小雨臉上有些發燙，哥哥便是經常跑去酒坊喝酒，完了也不給錢。

  回來不僅被嫂子罵，還要被母親笑話。

  奈何西門孤星就這樣，就是喜歡呆在酒坊里混酒喝的調調，說沒準哪一天，自己那兄弟就悄然出現了。

  馬車歡快地跑在長街之上，沒多久工夫便來到了酒坊的門口。

  「你先回去吧，我們一會自己坐車！」

  西門小雨跟城主府的護衛揮揮手，轉身準備往酒坊而去。

  不料酒坊里卻傳來了一聲驚呼，那是西門夢蝶的聲音，西門小雨一驚，趕緊往前走去。

  櫃檯里的李修元正捧著一杯靈茶，美滋滋地啜著。

  計算著翻修酒坊要花上幾天的工夫，不料一抬頭起聽到一聲驚呼。

  然後便是大眼瞪小眼，看著瓷娃娃一般的西門夢蝶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發呆。

  正好這時西門小雨也氣沖沖地走了進去，嚷道：「誰敢欺負我家的寶貝啊？紅姐你們家來了土匪麼？？」

  還沒進門，西門小雨便嚷嚷了起來。

  李修元一樂，皺著眉頭說道：「你是一個大人，怎麼跟孩子一樣喜歡大呼小叫的？？也不怕給我找麻煩……」

  放下茶杯，指著跟前的凳子說道：「既然來了，便坐下喝杯茶，我正煮第一道呢。」

  直到李修元開口說話，西門夢蝶才一頭鑽進了櫃檯之中。

  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起來，嚷嚷道：「師傅你是不是吃了神仙藥，會不會變得跟蝶兒一樣啊？」

  稍一停頓後，李修元看著她輕聲解釋道：「那我以後要不要喊你做師傅啊。」

  對於自己的身體和修行，李修元也是萬般地無奈。

  只怕等著自己去到九天之上的杏花谷，妹妹李小雪和小青的孩子比自己大上許多了。

  西門夢蝶一聽，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那肯定不會，師傅就是師傅。」

  李修元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一頭霧水的西門小雨說道：「我昨天才想著要不要替你把聽雨劍重鑄一下……」

  西門小雨一聽，趕緊手一晃將聽雨劍取了出來，輕輕地放在櫃檯上。

  看著他緊張地問道：「會不會很麻煩，要不要我再找些材料？」

  李修元搖搖頭，也懶得去解釋。

  而是靜靜地說道：「什麼都不用你操心，把劍放在這裡就行了。」說完，給兩人倒上靈茶。

  「師傅，蝶兒還沒劍來……」

  眼見李修元要替姑姑鑄劍，西門夢蝶自然不甘落後，輕輕地搖晃著李修元的手臂。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看著她笑道：「那我要不要替你爹娘再鑄一把？我去哪找這麼多的材料？」

  一想到西門孤星和皇甫青梅，李修元便有些頭大。

  心道自己終究不是鑄劍的師傅，定安城中，最多替眼前這兩個傢伙費力一番。

  至於皇甫青梅和西門孤星，讓他們去府城的鑄劍師吧。

  就在這時，後院裡響起了小黑的嚷嚷聲：「呱呱，小黑要餓死了，哥哥在哪裡？」

  西門夢蝶一聽，扭頭往後面的院子裡鑽了進去，半晌又傳來二聲驚叫聲。

  「你是誰？你怎麼在這裡？」

  「哥哥這裡有一隻會說話的烏鴉，快來抓住它！」

  李修元搖搖頭，起身往後面走去，不一會端著一鍋白粥，肩膀上站著目瞪口呆的小黑，身後跟著一頭霧水的西門夢蝶。

  「你們兩人吃過早餐沒有？」

  李修元先是給小黑打了一碗粥，這才看著兩女問道。

  西門小雨搖搖頭，看著他說道：「我們吃過了，師傅這傢伙是誰？？」

  西門夢蝶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小黑的羽毛，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姑姑，蝶兒還是頭一回見到會說話的烏鴉哦。」

  「呱呱！小黑是哥哥的弟弟，不許笑我。」小黑有些生氣了，瞪了西門夢蝶一眼。

  李修元搖搖頭，看著兩女說道：「你們按輩分呢應該管小黑叫師叔，如果想要交自己的呢，就管他叫哥哥……」

  這一回，他連解釋的心情都沒有了，直接了當地說了一句。

  也不管西門小雨的不甘和西門夢蝶的吃驚，自己盛了一碗粥，捧起起來輕輕地吹了一口口氣。

  還沒等兩女人震驚中醒來，沒等李修元和小黑吃完粥，酒坊里便來了個一身黑衫的中年人。

  「掌柜的在嗎？？來二瓮今年春天釀的好酒。」

  李修元一聽，放下捧在手裡的碗，看著來人問道：「客人稍候，要高粱還是黑豆釀的酒？」

  中年男人一愣，他沒想到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回了他。

  一時忍不住問道：「往日裡不是一女子在此賣酒麼？難不成數月不來，這裡換了掌柜？」

  李修元也愣了一下，心道買酒還得問掌柜不成。

  想了想回道：「紅掌柜今日有事，我替她看兩天。」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李修元一眼，似乎想要把他看穿一樣。

  過一半晌才說道：「那便和來十五瓮吧。」說完取出靈石仔細地數了起來，然後推到李修元的跟前。

  李修元只是看了一眼，便如數收下，然後伸手給他倒了一杯靈茶。

  微笑著說道：「請喝杯茶，我這就替您搬酒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