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節 溫柔鄉是英雄冢
周吉留下「金佩玉」一命,他讓「丁娃」把它手腳捆結實,找個地方暫時關起來,明天一起帶走。肉搏消耗了大量血氣,「丁娃」覺得有點累,昏昏欲睡,周吉分了一小粒珍貴的「血晶」給它,其中蘊含的精純血氣很快讓它恢復過來,神采奕奕,之前的疲態一掃而空。
「嚴打」只是一個幌子,周吉真正的目的有三,一是用實戰檢測「丁娃」和「申屠夏」的訓練成果,了解它們的長處和弱點,二是消滅「寄生種」奪取血氣,為接下來大批量克隆體的誕生做儲備,三是捕捉雌性「寄生種」,它們的子宮是孕育克隆體的「母巢」,有備無患,多多益善。建南天街清除野生「寄生種」,山姆超市捕獲「金佩玉」,「嚴打」行動進展順利,成果顯著,周吉對此十分滿意。
按照之前的評估,「丁娃」的戰力相當於「僕人」品階,但它與「金佩玉」的纏鬥不盡人意,沒有表現出壓倒性的優勢,究其原因,一來周吉授意它要生擒活捉,很多「斷子絕孫」的厲害手段不便使出來,二來「金佩玉」的近身技確實厲害,動如脫兔,滑如泥鰍,消耗了「丁娃」不少血氣,戰力下滑得厲害。由此看來,要最大限度發揮克隆體的優勢,必須藉助槍枝彈藥,採取合理的戰術,才能打出預想的效果。
余瑤清理出一塊空地,找了個不鏽鋼臉盆,生起一堆火取暖,「丁娃」點燃卡式爐,拿出硬邦邦的饢餅烤軟了,夾上滷好的牛肉遞給他們,佐以酸黃瓜解膩,正兒八經吃了一頓晚飯,方便快捷,味道也不錯。余瑤吃了半塊饢餅也就夠了,周吉開了一瓶伏特加慢慢喝著,「丁娃」不聲不響吃了很多,差不多相當於三五個壯漢的量,餅香、肉香、酒香交織在一起,飄到「金佩玉」鼻孔里,它不禁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嚕嚕直叫。
余瑤拿出一隻戶外水壺,倒入礦泉水,擱在卡式爐上燒開了,撒了一把茶葉進去,又加了一撮鹽,熱騰騰倒了三杯。「丁娃」喝了兩杯茶,跟周吉打個招呼,起身消失在黑暗中,去悍馬越野車那邊,把「申屠夏」替出來。過了片刻,「申屠夏」來到超市里,好奇地望了「金佩玉」一眼,坐到「火盆」旁喝茶吃肉。它不喜歡饢餅,碰都不碰,周吉遞了一瓶威士忌給它,「申屠夏」也不客氣,擰開瓶塞一口氣喝了半瓶,眼睛越喝越亮,酒量大得嚇人。
吃完喝完,余瑤收拾起水壺和卡式爐,「申屠夏」帶著手電筒對講機,在超市兜了一圈,確認安全,順手薅了襯衫、內褲、毛衣、夾克、運動褲、棉襪、籃球鞋,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煥然一新,還在頭上噴了啫喱水,梳得油光水滑。周吉看到它的新形象,笑著點點頭,著實誇獎了幾句,「申屠夏」大受鼓勵,興沖沖說它先去守夜,讓「丁娃」也換上一身「零元購」。
聽了「申屠夏」的大力推薦,「丁娃」神情有些古怪,把「薅羊毛」說成「零元購」,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也真是個人才!轉念一想,它又有點心動,這些天摸爬滾打,身上的衣物洗得掉色,領口袖口也軟噠噠不像樣,換身新的似乎也不錯。於是它去服飾區換了一身寬鬆的新裝,活動下手腳,覺得沒什麼不便,笑嘻嘻展示給周吉看。周吉沒有厚此薄彼,也誇獎了幾句,不過余瑤聽出他語氣中的激賞,年輕版的「丁娃」是個出挑的美人兒,難怪「陳素真」會把它塞到周吉身邊,溫柔鄉是英雄冢,老話不會錯,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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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丁娃」一邊烤火一邊守夜,順帶看守俘虜,精神奕奕,絲毫不感到睏倦,周吉給她的「血晶」是純天然無副作用的興奮劑,根本不需要睡眠。周吉和衣靠坐在貨架旁,獨自想著心事,他在考慮做一個實驗,等到「夏娃娃」誕下下一批克隆體,讓「夏雲」、「丁娃」和「申屠夏」給它們灌注血氣,打下的「烙印」究竟是誰的?會不會出現這樣一種情況,「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如果「夏雲」、「丁娃」、「申屠夏」遭遇不幸,這些克隆體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它們還會向他輸出忠誠嗎?
余瑤脫去外衣鑽進睡袋,蜷縮起身體在火堆旁躺下,排空思緒,儘量讓自己睡上幾個小時,恢復下體力。「嚴打」小分隊中她最正常,也最差勁,為了不拖後腿,她強迫自己拋棄一切矜持和軟弱,像個真正的戰士那樣,承擔起嚴酷的考驗。她不是吸風飲露的小仙女,戰鬥也不是小說,沒有風花雪月,進食,睡眠,排泄,污垢,異味……她必須因陋就簡,適應這一切。「申屠夏」和「丁娃」很照顧她,沒有排她守夜的活,她不是周吉,必須在其他方面多幹些,才能體現自己在團隊中的價值。
長夜過去,東方發白,余瑤睡得很熟,醒來時「火盆」燒得很旺,身上暖烘烘懶得動彈。她聽見周吉悠長的呼吸,分不清他在睡還是醒了,「丁娃」似乎離開了,不遠處的俘虜「金佩玉」窸窸窣窣不大安分,莫不是尿急了,又不好意思說?她心情很愉快,打了個哈欠爬出睡袋,見周吉仍靠著貨架閉目養神,沒去驚動他,小心翼翼伸了個懶腰,披上外衣燒水煮茶,靜靜等水沸騰,就像等待花開。
喝了兩杯熱茶,一行人重又踏上旅程,這次多了一個俘虜,俘虜沒人權,反綁手腳塞進後備箱裡,也不管它舒不舒服,「丁娃」一腳踩下油門,悍馬越野車咆哮著衝上公路,朝下浦區奔馳而去。他們幾乎一整天都在趕路,跑遍整個下浦區,只遇到一些零星的「寄生種」,如驚弓之鳥,夾著尾巴遠遠跑開,周吉懶得搭理它們,連車都沒停,只當沒看見。
當天夜裡他們在下浦區的國家糧食儲備庫休息,糧庫已經搬空了,庫房裡空曠又安靜,「金佩玉」被丟在角落裡,沒有解綁,也沒人給口水食,它腰背反曲,保持著彆扭的姿勢,不討饒,不反抗,默默地忍受,身體離極限還很遠,它能堅持下去。不過「金佩玉」並不明白,這些人大費周章把它帶在身邊,究竟有什麼目的,它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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