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節飯要一口一口吃
周吉看了「盧寧」一眼,「那麼……我們繼續,成交?」
「盧寧」心頭猛一跳,他已經猜得七七八八,還要繼續交易,挖得這麼深,他究竟想幹什麼?還沒來得及細想,周吉已經支付「預付款」,開始教它燃燒血氣的發力技巧,傾囊相授,毫不藏私。「盧寧」的天資擺在那裡,過耳不忘,很快就明白了原理,不難,就像身體裡多了一隻蒸汽機,瞬間爆發出驚人力量和速度。問題在於蒸汽機是要燒煤的,使用這一技巧燒的是血氣,對「寄生種」而言,浪費血氣無異於涸澤而漁,自己扼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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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說完,做好了「答疑解惑」的準備,「盧寧」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理論上沒問題,就差實踐了,然而不要說實戰,但是練習就要耗費大量血氣,這才是個大難題。它看了周吉一眼,直截了當問:「損失的血氣,你是從哪裡補的?」
既然對方是「陳素真」的分身,也沒必要隱瞞,周吉摸出一隻藥瓶,打開塞子湊到它眼皮下,「盧寧」看了一眼,裡面有一粒「血晶」,半粒米大小,這東西它在「陳素真」處見過,原來是周吉弄來的。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周吉在廢墟中逡巡跋涉,尋找之物正是「血晶」,只有在這種「寄生種」死傷無數的「修羅場」,才能凝結出寶貴的「血晶」。
「盧寧」頓時泄了氣,「陳素真」正在衝擊「親王」品階,不可能把寶貴的「血晶」浪費在自己身上,所謂「燃燒血氣」的技巧,只是生死之際的搏命手段,與敵同歸於盡的最後反撲。雖然有些失望,周吉沒有藏私,它也應當兌現之前的承諾,「盧寧」想了想,投桃報李,把自己「出生」的秘密說了個大概,至於細節,就留給對方腦補了,反正周吉如此聰明,不需要面面俱到。
每一個「寄生種」都可以看作獨一無二的種族,由於生殖隔離的存在,「寄生種」誕下後代的機率極低,從排列組合的角度,有三種交配繁衍的情況,雄性「寄生種」與雌性「寄生種」,雄性「寄生種」與雌性人類,雄性人類與雌性「寄生種」,「盧寧」的出生屬於第二種,也是最特殊的一種。
人類兩性繁衍,男性提供精子,女性提供卵子,卵子受精形成受精卵,受精卵發育成為胚胎,胚胎進一步發育為個體。精子含有23條染色體,其中22條是常染色體,還有一條X或者Y性染色體,卵子也含有23條染色體,22條常染色體和一條X性染色體,受精卵有23對即46條染色體,一半來自精子,一半來自卵子,性染色體XY是男孩,XX是女孩。從表面看受精卵繼承了父母雙方各50%的遺傳物質,其實並非對半分,受精卵中線粒體來自母親的卵細胞,精子中的線粒體會自毀並被排除破壞,只剩下來自卵子的線粒體。換句話說,「線粒體DNA」是只通過母系一脈傳遞的遺傳基因,男性也能從母親那裡繼承「線粒體DNA」,卻無法將它遺傳給自己的後代。
由於「寄生主」的遺傳物質只存在於線粒體中,所以雄性「寄生種」與雌性「寄生種」、雄性人類與雌性「寄生種」誕下的後代體內有「寄生主」,稱為「正常的寄生種」,而雄性「寄生種」與雌性人類誕下的後代體內沒有「寄生主」,稱為「完全的寄生種」。「完全的寄生種」無法將「血食」轉化為「血氣」,同時也免疫異種血氣對「寄生主」的毒害,第一次接受外來血氣的灌注,確認主僕關係,終其一生不離不棄,永不背叛。
大體而言,來自同一蟲巢的「寄生種」血脈相似,有較大可能誕下後代,來自不同蟲巢的「寄生種」由於生殖隔離,基本不可能誕下後代。「蜘蛛俠」與其女友誕下「盧寧」,簡直是一個奇蹟,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難怪「陳素真」第一時間灌注血氣,在它體內打下自己的烙印,當成「小公主」撫養長大,備受寵愛。
一邊交談一邊跋涉,周吉分心兩用,採集血氣凝結血晶,什麼都沒有耽擱。大體對「盧寧」的出生有所了解,他心中產生了一些想法,只要把雌性「寄生種」卵子內的線粒體替換掉,替換成人類的線粒體,採用克隆的方法,就能繁育出「完全的寄生種」,如果向這些「完全的寄生種」體內灌注自己的血氣,是不是能得到一批效忠於自己的「寄生種」戰士?
這個想法是如此誘人,以至於連周吉這麼沉穩鎮定的人都忍不住激動起來,他仿佛看到一條通往山巔的羊腸小道,隱藏在迷霧中若隱若現。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想得太遠沒什麼好處,眼下先把上關區的「汽修基地」建起來,打下工業基礎,守好雲溪市這塊「核心領地」,才有可能談其他,江北的「郭奎」不僅是「陳素真」的心腹大患,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廢墟中的血氣搜羅了七七八八,周吉與「盧寧」回到科技園的入口,聽說了「李瀚」之事,才知道他們錯過了一場無比兇險的「惡戰」,周吉覺得有些遺憾,「陳素真」極少出手,這樣近距離旁觀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光憑「狼牙」它們幾個口中描述,沒法復現它目前的戰力和狀態。不過他留意到一個重要的細節,晉升「長老」品階後,「陳素真」覺醒了一些之前沒有的能力,比如「虛虛一握」,將「李瀚」定在半空中,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他推測類似於變種人鳳凰女的「控物」,但只能維持較短的時間,而且無法直接傷害對手,比如將「李瀚」的腦袋擰下來。
但「控物」的能力恰好克制「燃燒血氣」,如果發生衝突,他根本無法近身,這具身體雖然經過「血氣」淬鍊,終究還屬於人類的範疇,根本經不起「寄生種」的摧殘……想到這裡,周吉不禁打了個寒顫,心底有些發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