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節 戴著鐐銬跳舞
合川市一共有三個摩托化步兵團，「李瀚」歸路被斷，雲溪市炮火連天，估計被打得極慘，說「全軍覆沒」不為過，但不至於死到一個不剩，救不救它們確實是個大問題。救，沒了跨江大橋，難以迅速輸送援軍，直接暴露在對方炮火下，損失慘重，不救，眼睜睜看著同伴葬送在對岸，動搖軍心，於心不安，兩難！
「重九」心腸剛硬，「寄生種」為爭奪「蟲主」之位彼此廝殺，死傷在所難免，「陳素真」占了一回上風，全殲一個摩托化步兵團，在它看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日後殺回來就是，它顧忌著同儕的觀感，故此拋出來議一議，怎樣收尾才好。
「重九」獨斷專行慣了，說是「議一議」，其實不過客氣一聲，「沈瑤碧」心中暗自嗤笑，低頭看自己的指甲，「應天」和「游鯤」也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沉默不語。等了片刻，「重九」開口道：「對方炮火異常猛烈，一直打到江北，炮兵陣地八成是完了，缺少火力壓制，繼續進攻等同於『送菜』……暫時先緩一緩，派人潛入雲溪市打探清楚，『陳素真』到底藏了多少底牌，這件事就勞煩『沈瑤碧』跑一趟，看中誰只管開口。」
「沈瑤碧」聞言眼前一亮，倒有些躍躍欲試，它抬頭看了「重九」一眼，直截了當問道：「雲溪市是塊硬骨頭，『陳素真』背後有高人指點，去沒問題，把『計邛』和『計邗』借給我，成不成？」
「重九」不覺笑了起來，「你倒是會挑人……行，回頭我跟他們兄弟倆說，跟你跑一趟，打探消息之外，看能不能找到『李瀚』，把它救回來！」
「沈瑤碧」扁扁嘴，它跟「李瀚」向來不睦，毫不客氣道：「看它運氣，大海里撈針，撞得到就順手拉一把，撞不到也怨不得人！」
「重九」也不勉強，關照「沈瑤碧」一句，只是順手為之，它估摸著「李瀚」傷歸傷，不至死在對方的炮火下，大概率是躲在什麼地方養傷，耽擱些時日自然會回來。包括「沈瑤碧」在內，誰都不認為「李瀚」這趟會死在雲溪市，在它們心目中，人類的槍炮只能對付對付普通「寄生種」，到了「李瀚」這個層次，迎著槍林彈雨讓你打，都沒有太大問題。
「重九」等商議善後事宜的同時，南山瞭望塔上「陳素真」與周吉也不約而同鬆了口氣，雖然二人的看法一致，戰術布置合理，戰局總是充滿變數，不知什麼地方會出岔子，還是要等塵埃落定，才知道輸贏得失。從前線傳來的戰況振奮人心，敵方布置在江北的炮兵陣地被徹底摧毀，摩托化步兵團也沒能逃出進攻出發陣地，幾乎全殲，眼下步兵戰車正在打掃戰場，搜捕倖存的敵軍，遇到一些零星抵抗，戰車轟上幾炮就完事，推進順利。
「陳素真」收回目光，忖度片刻後說道：「合川市的『蟲主』如若晉階『親王』，手下的指揮官多半是『長老』級別，加榴炮未必打得死，你我還是走一趟，以防有人狗急跳牆。」
周吉爽快地答應下來，二人下了瞭望塔，驅車前往郊區科技園，「陳素真」關照了一聲，司機一腳踩下油門，發動機像野獸一樣咆哮著，越野車衝下南山，駛入主幹道，風馳電掣直奔郊外而去。
「陳素真」乘坐的是一輛UAZ-452型軍用越野車，柴油發動機，四輪驅動，非承載式車身設計，前獨立懸架和後整體橋式懸架，技術參數相對落後，優點在於持久的可靠性和對低溫環境的適應能力。與入住南山別墅的其他「寄生種」不同，「陳素真」沒有沉湎於享樂，相反，它刻意保持「寄生種」最原始的生活方式，吃得粗糙簡單，填飽肚子而已，睡在露天曬台上，抵禦呼嘯的寒風，像「苦行僧」一樣搬運血氣提升品階，沒有半點鬆懈。
它不用「茹毛飲血」，強迫自己吞噬「血食」來獲取血氣，周吉供應「血晶」充當資糧，這些「血晶」來自殘酷的殺戮，打下雲溪市不僅意味著地盤和資源，更重要的是獲取足夠的「血晶」，這是「陳素真」與周吉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當然「陳素真」也知道他貪墨了一些「血晶」，只要不影響它繼續提升品階，它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是贈與他的小小福利。
「陳素真」猜想周吉學會了一些運用「血氣」的歪門邪道，瞬間爆發出的戰力要強於「向漁」和「馮煌」，但比起「申屠平」明顯遜色一籌，而且不能持久，用人類的老話說就是「程咬金三板斧」，頂過第一輪猛攻，就能穩操勝券。正是因為這樣的弱點，所以周吉仍孜孜不倦嘗試各種搬運血氣的法門，希望能找到契合自身的「秘術」，一步登天，「陳素真」也樂於向他提供「蜃膠丸」，看著他一趟趟「過屠門而大嚼」，內心感到某種莫名的快意。
周吉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但作為「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的軍事顧問，他的價值遠遠超過那些秘密，「陳素真」很有耐心，並不急於探查「血晶」的來源。它已經晉升「長老」品階，有十足的把握拿捏住周吉，看他「戴著鐐銬跳舞」是很有意思的事，「陳素真」甚至考慮要不要和他發生更親密的關係，按照「丁幼儀」說法，無論體力還是耐力，他作為「床伴」的表現都相當不錯。
「陳素真」的司機相當給力，UAZ-452型軍用越野車基本維持在每小時100公里左右，一路呼嘯著趕到郊區科技園。放眼望去，科技園已經被夷為平地，十幾輛ZBD-04A型履帶式步兵戰車組成包圍圈，輕步兵逐尺逐寸清掃戰場，七八個倖存的戰俘解除了武裝，雙手抱頭蹲在一旁，犟頭犟腦不怎麼安分，眼神中毫不掩飾輕蔑與仇恨。
周吉率先下車，站在廢墟旁感受著散逸的血氣，心中覺得有些可惜，事先不知道對方把進攻出發陣地選在科技園，沒能預作安排，損失了很多血氣。不過一個摩托化步兵團通常包括3個摩托化步兵營，每個營大約有850人，就算沒有全額配足，至少也有千把「寄生種」葬送在這裡，剩下的血氣也足夠他忙活上一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