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節 生殖隔離
周吉猜得沒錯,「蜘蛛俠」帶在身邊的「寄生種」確實是它的「女兒」。「寄生種」有兩種形態的繁衍方式,一是在「寄生主」在蟲巢內交配產卵,孵化後代,二是寄宿成功後,借「宿主」的身體誕下後代,兩種方式各有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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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的好處是一次性可以產下百十枚卵,孵化後幼蟲自相殘殺,留下最強壯的幾條後代羽化成蟲,缺點是還要經歷一輪寄宿的考驗,淘汰率極高,只有少數運氣好的成蟲才能平安降臨,找到契合自身血脈的人類宿主,才有機會成為完全的「寄生種」。後者的好處誕下的後代一出生就是完全的「寄生種」,只須投餵「血食」,就能迅速長大,缺點是「寄生種」與人類之間,「寄生種」與「寄生種」之間,都存在嚴重的「生殖隔離」,受孕的概率極低,即使受孕,胚胎對母體也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害,極少有雌性的「寄生種」願意冒這個風險。
「蜘蛛俠」運氣不錯,宿主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在他變成「寄生種」後仍不離不棄,生死與共,更重要的是它跟對了人,「陳素真」出面保下她,成全了這對痴心情侶。然而故事的結局並不美滿,這對難能可貴的情侶突破了「生殖隔離」,歷盡千辛萬苦誕下了「愛的結晶」,母親卻燈枯油盡,看了女兒第一眼,也是最後一眼,就此撒手人寰,死在產床上。
「蜘蛛俠」的宿主姓「盧」,母親姓「寧」,女兒就取名為「盧寧」。一出生就是完全的「寄生種」,這樣的例子極其罕見,「盧寧」成為眾所關注的「焦點」,大伙兒都想看看它能走多遠,慷慨解囊,不吝提供「血食」供養。「盧寧」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在血氣滋養下發育極快,短短月余就覺醒了血脈,身體素質偏向於「均衡型」,暫時還看不清優勢所在,這一點與「蜘蛛俠」截然不同。
「蜘蛛俠」對這個女兒寶貝得不得了,出入都帶在身邊,生怕被人欺負了。這次組建「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它原本打算開個後門,把「盧寧」塞進一期隊員內,但「陳素真」始終沒鬆口,「蜘蛛俠」只好退而求其次,親自帶它加入「車載步兵」的行列,前往嘉寧市歷練,積累點經驗和功勞,為它的將來鋪路。然而令「蜘蛛俠」始料未及的是,它們純粹是來干髒活累活苦活的,步兵戰車根本就不需要「步兵」,100毫米2A70式半自動線膛炮、30毫米2A72式自動炮、7.62毫米機槍輪番開火,基本就掃平了所有問題。
「蜘蛛俠」覺得很失落,這一切都是那「該死」的周吉帶來的,它能夠接受槍枝,因為子彈填補不了品階的鴻溝,更不用說那些孱弱的人類,只配當它們的「血食」,但戰車就顛覆了一切,人類躲在「鐵罐子」里開炮,輕易就能把它們炸得稀巴爛,血氣強化身體淪為一個笑話,根本就沒有「寄生種」的活路!
照這樣看,「寄生種」唯一的優勢在於「肉搏」,打完了槍炮子彈,像個「純爺們」一樣赤手空拳,毫不誇張,它可以輕輕鬆鬆一個打十個,打一百個,但是看了貨廂里那條「死狗」,得知它死於非命的原因,「蜘蛛俠」沒由來心底發毛。「盧寧」察覺到它的情緒波動,意念接觸,很快就明白了它的擔心,周吉是個異類,以人類之軀,把「寄生種」生生打殺,這恐怕還不是他的極限,他身體裡還藏著更大的秘密,連「陳素真」都不無忌憚。
「血食」騎到了「寄生種」頭上,這個世界實在太瘋狂了!不過這一切也引起了「盧寧」的好奇,它遠遠望了周吉和趙宗軒一眼,他們消失在廢墟深處,聽說在地下停車場找到了一些圈養的「血食」,是嘉寧市的「寄生種」留著打牙祭的,半死不活還剩一口氣。「盧寧」沒有跟上去看熱鬧,它回到戰車裡,隨便找了個車組乘員,外號「葫蘆頭」,向它虛心求教,學習駕駛戰車和使用車載武器。
「葫蘆頭」的宿主是老資格的刑警了,老家在西北,打小喜歡吃「葫蘆頭泡饃」,到泗水城定居後經常念叨,所以才有了這麼個外號。「葫蘆頭」指豬大腸與小腸連接處的肥腸,煮熟後縮成葫蘆頭的形狀,口感鮮美,肥而不膩,雖然不是什麼金貴東西,泗水城倒是沒人賣的。淪為「寄生種」後,「葫蘆頭」繼承了宿主的嗜好,得了「血食」啃食內臟,總是先挑肥腸下口,認為是無上的享受,吃得滿嘴流油。
「盧寧」不是「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的隊員,按理說沒有經過周吉允許,不能私相授受,但它是「寄生種」獨一無二的小公主,備受關注,也備受寵愛,「葫蘆頭」根本雖然被周吉揍服了,內心深處卻沒有太當回事。步兵戰車操控繁複,它投其所好,教「盧寧」玩那門100毫米2A70式半自動線膛炮,陸湖州及時出面阻止,惹得「葫蘆頭」凶性大發,一巴掌把他打趴下,腦袋嗡嗡的天旋地轉。許昭陽二話不說拔出QSZ11手槍,還沒來得及開槍,也被「葫蘆頭」一掌拍飛,拿住後頸重重甩出車去,摔了個狗吃屎,半天爬不起來。
「盧寧」皺起眉頭,覺得「葫蘆頭」此舉甚是不妥,出發之前「陳素真」就跟它們交代過,「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是有主的,此行一切都聽周吉命令,令行禁止,不得違背。「葫蘆頭」根本沒上這根弦,它嫌陸湖州躺在跟前礙手礙腳,隨手把他提溜出去,手把手教「盧寧」上彈瞄準開炮。旁邊的車組乘員見勢頭不妙,肚子裡暗暗冷笑,默不吱聲溜了出去,等著看「葫蘆頭」的笑話。「盧寧」越發覺得氣氛異樣,扭頭看了「蜘蛛俠」一眼,卻見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不知在琢磨些什麼。
「葫蘆頭」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忽然問:「要不要開一炮試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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