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獵犬

  弓弦霹靂，一連串犀利的破空聲響起，箭矢頓時疾射而出，每一支都穩穩正中靶心，餘留箭尾顫鳴。

  來到坊市偏僻一角，黃陽與漢子試射了一下弩機性能，覺得很是滿意。

  黃陽手中的弩叫無心弩，屬單臂弩的一種，弩身由硬木製成，弓弦則是上好牛筋絞成，整體重量在兩到三公斤之間，弩機射出的箭矢威力不下於三石弓。

  無心弩弓是黃家少年十歲之前練習的首選，重量合適，威力也不俗，練習武道一年的少年，坐在地上，雙腿一蹬也就能拉滿，即可上弦。

  與普通的手弩不同，這無心弩機簧上緊，射出的箭矢會高速旋轉，射中心臟，會直接將心臟攪碎，故名無心弩。

  拉滿的無心弩在五十步內威力堪比穿甲彈，最遠射程可達一百五十步，只要命中要害，能輕易將狍子、獐子以及野鹿等中小型獵物一箭射死，對於技藝不高的小獵人來說是一柄極佳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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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價至少五兩一把，若不是我囊中羞澀，我都自己恨不得給自己買一把!」漢子在一旁阿諛道。

  「行，但願值這個價。」

  「二十兩銀子你是一分不讓啊，你！」黃陽有些無奈。

  漢子死咬著牙價格是一分沒讓，這位混跡多年的老油子哪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何況黃陽還一副小孩模樣，攤主根本不憷他。

  黃陽點點頭，沒辦法道：「你總得讓我沾點便宜，我這人買東西，不占點小便宜渾身難受。」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在手裡拋了拋，意思就是說小爺我有錢，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掙到手了。

  漢子一聽錢袋子裡嘩啦嘩啦的響聲，就知道裡面至少得有三十兩，馬上是喜笑顏開。

  「公子你是看上我攤上什麼東西了你說，我一定便宜賣你。」漢子急不可耐的搓了搓手諂媚道。

  「你攤上剩下的破爛都收起來吧，我可沒興趣了。」黃陽一臉倨傲：「小爺我要買條獵犬，要好的，你懂嗎？」

  漢子聞言眼前一亮，黃家的小公子們開始習武時都會準備購買一些弩機獵犬甚至是些陷阱機關之類的東西，所以圍繞著這些產業都是卷的厲害。

  當然卷的更厲害的丹藥，但丹藥是所有人的剛需，在哪都受歡迎，不愁賣。

  所以之前漢子一直咬著牙沒落價，丹藥提升武者修為，他這瓶丹藥只不過對剛進入武者階段用於蓄氣期的普通丹藥，但那也是從煉丹師手裡流落出來的。

  店鋪里這樣的補氣丸不算是丹藥之屬，只能算是藥丸，那也得十二兩一顆，一瓶五顆，不單獨售賣。

  漢子手中貨源也是從店鋪坐鎮丹師手中而來，屬於替藥鋪丹師私下售賣，得到的錢是丹師的額外收入，賣丹藥的錢還得上交大頭。

  「但如果說起獵犬的收入，那可都是自己的了。」

  「少爺，別的不說，說道獵犬還得靠我金鑽子，我老金別的不說，就長了一雙狗的眼。」說得漢子自己都是一愣，連忙扇了自己一嘴巴。

  「你看我這破嘴，少爺話不多說，你跟我來。」

  漢子金鑽忙收起攤上的東西，引著黃陽往另一個方向去。

  坊市中有個地叫做西苑狗場，說是狗場，但花鳥魚蟲，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商販們或肩扛手提，或推車擔籃，滿載著各式各樣大小籠屜，各種鳥兒在籠中渣渣的叫著，清脆悅耳。

  畫眉、鸚鵡、八哥，還有那些叫不上名來的珍奇鳥類。

  吆喝聲、談笑聲夾雜著各種蟲鳴與犬吠，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空氣中混雜著一股難聞的氣息，讓黃陽忍不住掩了掩口鼻，沒有多話。

  「難怪百駒阿爺和墓哥沒陪我來買獵犬，這嘈雜的環境和令人嫌惡的臭氣，對他們這些五官靈敏的人可是極不友好。」黃陽忍不住回想起黃墓臉上那古怪的表情。

  漢子金鑽領著黃陽一處攤位前高喊：「大潘，我給你帶客人來了。」

  接著不忘回頭看向黃陽道：「小少爺，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狗販，他手裡連異獸都有，包您滿意。」

  說著招呼著黃陽往裡走去。

  黃陽步入其間，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個精緻的狗舍，裡面蜷縮著各式各樣的犬只，有的毛色光亮如綢，眼神靈動，有的憨態可掬，惹人憐愛。

  它們或悠閒地打著盹，或好奇地打量著每一位過客，偶爾傳來幾聲輕吠。

  不一會黃陽就看到了一個精瘦漢子走了過來，漢子個子不高，臉色黝黑，脖子上帶著粗粗的金鍊子，漢子名叫潘洪，人稱潘金鍊，做的就是倒賣各種獸類的活計。

  黃陽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敢豪橫，只是簡單道明來意。

  「聽說老哥手裡有異獸犬，小子今天特來長長見識。」

  漢子也不多話，估計手上沾的狗命不少，狗籠里的狗都望著漢子有些害怕。

  「來，來，來，金鑽子領來的人我自是信得過，上裡頭說話。」

  漢子這說是個攤位，但跟個店鋪也差不多了，往裡走更是寬敞，可能是地處坊市邊緣，越往後越像個小院。

  剛往後走，黃陽就看到一條狗也沒栓籠子裡，就那樣直愣愣的站在高處的箱子上，和狗攤里的其他犬類格格不入。

  走近一看，這哪是狗，這明明是一頭狼，狼叫恐狼，是純純的一階下品妖獸，再看那潘鏈子，不妥妥的先天武者。

  「這恐狼是我從小養到大的，不是異獸，可勝過異獸。」

  「我這條狼狗叫龍扛，我就指著它給我養老呢。」

  潘鏈子生意這麼火，有這樣一個活招牌想不火都難，簡直就是個下金蛋的金雞。

  龍扛全身被有灰色的毛髮，面部及四肢均有深灰色的紋理。它的眼睛呈紅色，眼白呈黃色。比起身體來，大大的牙齒特別顯眼。

  看到生人靠近，龍扛嘴裡立時發出兇猛的嗚咽聲並開始壓低身體，這是它準備發動攻擊的前兆。

  如果惹怒它，它會用鋒利的尖牙一口咬住對手。

  它體內殘留著群體妖獸野性的血液，性格凶暴，會用能咬斷鐵棍的顎部大口咬住獵物。

  潘鏈子抬手一招，嚇得龍扛一個哆嗦，差點尿了。

  一個跳步竄到潘鏈子腳邊就是一陣討好。

  「這狗子，坐好，坐！」

  聽著潘鏈子一聲坐好，這頭一階下品妖獸立時板正的坐好。

  「這不是御獸，勝似御獸了。」黃陽暗自腹誹。

  「這種妖獸非常忠誠，只會認比它更優秀的人為首領，並聽從其命令。」潘金鍊有些得意洋洋。

  「最近我這裡又下了一批狗崽子，都是這畜牲種的，黃公子去看看？」說著潘鏈子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黃陽腰間的令牌。

  「走，進入看看。」黃陽一馬當先的道，幾人跟著又往裡走。

  不一會潘鏈子一連抱出了十幾個狗崽子，看得黃陽一臉抽搐，這潘鏈子也是掛羊頭賣狗肉，這妖獸再能生也下不了這許多崽子，自己還得擦亮眼睛好好挑挑了。

  潘鏈子一邊撥弄著狗崽一邊對黃陽科普:「這些狗崽什麼都吃的，是雜食動物。比起身體來，大大的牙齒是其特徵。會將尾巴上的毛豎起來威嚇敵人。」

  「捕獵時，它會伸長頸部，用銳利的牙齒解決對手。找到動的東西就會立刻咬上去。在獵物精疲力盡之前都會一直追著不放，是獵手的好幫手。」

  潘金鍊有些自賣自誇。但黃陽知道，如果這種妖獸。受到反擊的話，有時也會被嚇退。並不像潘金鍊說的那樣一往無前，旱勇無畏。

  這種野生的狼犬，在追捕獵物時會群體行動，還殘留有很久以前群體行動的習性。

  絕不違反首領的命令，可以有條不紊的團隊合作打倒敵人，所以非常適合像黃陽黃家年輕修士。

  黃陽跟隨過父親狩獵，獵犬們會組成一個10隻左右的群體，聯絡夥伴時和追擊獵物時發出不同的叫聲。這種只有夥伴才能理解的叫聲一邊確定各自的位置一邊猛追獵物。

  獵犬們憑藉有條不紊的團隊合作追擊並解決一些普通的獵物。

  「還有沒有一些年歲稍長一點的幼崽，這一批狗崽太小了。我想要那種不久就能排上用場的那種。」黃陽想了想道。

  潘金鍊倒是沒有想太多。又從其他籠舍里拎出幾隻兩尺長的狼狗。

  黃陽仔細觀察，有幾隻身體毛髮呈灰色。尾部、背部、四肢均有黑色的毛髮，其中背部的毛髮分為兩行且十分濃密，長相和潘金鍊的恐狼有幾分相似。

  其中一條更是背上有兩條骨狀物體，腹部和嘴部為橙色，腳腕上各有一塊骨狀物。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這條犬怎麼賣？」黃陽指著這條造型特意的狼犬道。

  「少爺你好眼力，這是我家龍扛在與一隻野生一階下品妖獸黑鬃骨火骨狼生下的幼崽，價值一百八十靈石。」

  「你開什麼玩笑！一百八十靈石，你怎麼不如去搶。」

  「黃少爺你有所不知，這黑鬃骨火狼屬於火狼中的一種，還是極為罕見的一種，比我這一階下品的恐狼都更為稀有，本是我傳家的寶貝。這可是雄性狼崽。」

  「您想想，等它成年了，這可是一條能不斷產生利益的金狗啊。即使不培養到成年，您轉手賣給山上的仙師大人必定能得到仙師大人的賞識啊！」

  「哦，照你這樣說，是我誤會潘大哥了。」

  「不敢，不敢。」

  「可我怎麼聽說今年仙師大人得到了一頭一階中品青翼妖狼幼崽，怕是再對你這一階下品的黑鬃骨火狼怕是提不起興趣了。」

  「這…這…」

  潘金鍊畢竟不是黃家族人，對於今年朝貢仙師的信息還是有些滯後，更何況黃陽下了山來，就直接被領到這裡來了，潘金鍊自然沒什麼渠道得到消息。

  「這個消息一旦傳開，你這隻妖獸幼崽可就不值這個價了。」

  「一百八十靈石，到時也就能賣一百二十靈石，甚至一百靈石的普通一階下品妖獸的價格。」

  畢竟除非有修仙手段，否則凡人可沒有手段能讓妖獸乖乖聽話。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一聲招呼。

  首先進入眼帘的，是一個鬚髮霜白，長眉入鬢的老者，手裡拄著一根槐花拐，腰板卻挺得筆直，儀態儼然。

  老者身後站著一對中年男女，男子面容剛毅，不怒自威，婦人身材嬌小，眉目端正，那露肩雪紡短裙，緊緊貼在肌膚上，把飽滿的胸部和腰腹勾勒出傲人的身材，看得出來年輕時是個美人。

  這三個人給的第一感覺是強。

  他們身上沒有強烈的勁氣，也沒有雄渾的氣血，氣息綿綿然，泊泊然，平和中正，卻讓人生出一種返璞歸真的念頭。

  他自然看出來這些人人不是一般人。

  「今天看來沒有什麼收穫。」黃陽想到。

  然後黃陽才發現，兩名少女，一名紫裙少女和一名黃裙少女，站在他們身邊。

  看到到紫裙少女，黃陽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