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死屍
踩在門口結實的地面上,李道玄心中那股不塌實的感覺才徹底消散。
他瞥了一眼身後,那扇沉重的木門已然被舞女合上,仿佛隔絕了所有的不安與未知。
他看向那棟骷髏頭模樣的二層小樓,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走向了事務廳。
那棟建築在晨光中顯得更加詭異,黑色的石牆上遍布著溝壑和傷痕,仿佛還殘留著歲月的痕跡,斑駁而沉重。
緊跟著他的舞女似乎有些不安,她輕聲問道:「我們直接就去,不等等他嗎?」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她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渺,仿佛隨時都會被吹散。
「不等了。」李道玄的聲音低沉。
秦存既然決定了要單獨行動,那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沒有誰需要照顧。
兩人走在這堅硬的黑石地面上,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他們打量著左右的房屋,只見絕大部分都是關著房門,窗戶緊閉,仿佛這裡的人們都在刻意避免與外界接觸。
只有極少數幾個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
李道玄還透過縫隙發現裡邊有一雙猩紅的雙眼,只是彼此對視了一眼,對方便趕緊把門合上了。
他心中一凜,感覺這些居民似乎很害怕見到生人。
一路來到那事務廳門口,他們都沒再遇見任何一人。
李道玄停在這抬頭打量著整棟屋子的結構,只見通體黑色石頭打造而成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更加沉重和壓抑。
二層樓上有兩個明顯的大窗戶,就像骷髏的兩個眼眶一樣空洞而深邃。
加上一樓那扇造型獨特的大門,所以遠遠看去,才給了別人一種是在看骷髏頭的錯覺。
這種設計讓人不禁聯想到死亡和恐怖,仿佛整棟建築都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氣息。
「這裡邊死過人,死過很多人。」
始終跟在李道玄身後的舞女輕聲說道,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是在害怕什麼。
「嗯?」李道玄回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他自然能感受到這棟建築的不尋常,但他更想知道的是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嗯!」舞女用力地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這裡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李道玄剛一回頭,卻見著一個渾身裹著黑袍的人從事務廳裡頭走了出來。
他低著頭,行色匆匆,像在刻意躲避著什麼。
撞見兩人,他好像很是驚慌,眼神閃爍不定。
「今天……今天他們休沐,裡邊沒人。」
他依舊是那跛腳的腔調,說完這句話後,便緊緊裹著身上的黑袍離開了此地,生怕與兩人再有任何交集。
李道玄微微低頭思索片刻,抬起頭看向那扇緊閉的大門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來都來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猶豫,兩大步直接走入了這事務廳。
事務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也更加陰森。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不知名的圖騰和符號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面對這正門口的地方,擺放著一長條形的方桌,同樣是石制。
背後沒人,醒目地是桌上擺放的那艘漁船模樣的擺件,因為其竟然是用人的白骨拼湊而成。
李道玄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並沒有人,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安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舞女鼻子微皺,輕輕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息,眉頭微蹙,仿佛在分辨著某種難以言明的味道。
忽而,她開口說道:「秦存昨晚來過這裡。」
「他來過這裡?!」
李道玄聞言一驚,他沒想到舞女竟然還有這等手段,能夠通過嗅覺判斷出秦存的行蹤。
「現在還在嗎?」他緊接著問道。
舞女搖了搖頭,表示不確定,「但是昨晚來我們門口的那個怪人卻沒來這裡,秦存是跟著別的不知道什麼東西來到這的。」
李道玄聽後心中一動,他瞬間明白了舞女的意思。
秦存並非跟隨那個怪人來到這裡,而是另有其因。
他轉頭看向了身後那扇唯一的門戶,一般來說,這種地方都是只有店家自己才能進去,那麼這事務廳裡頭就只有這裡的當值人員才能進入了。
然而,李道玄卻沒有這種顧忌。
就跟面板一直以來形容的那樣,他向來魯莽,百無禁忌,此時更是拎著殺豬刀毫不猶豫地跨過門戶,直接來到了裡屋。
裡屋很是寬敞,一旁有個房間,門扉緊閉,透著幾分神秘。
李道玄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過道上,觀察著這裡的環境。
他發現這裡雖然簡陋,但卻透露出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舞女也緊隨其後進入了房間,開始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
而李道玄則是來到了後院裡頭,地面上終於不再是冰冷的黑石,而是有了一絲泥土的跡象,這讓他感到了一絲親切。
他穿過院落來到伙房裡頭,這裡並沒有柴火的痕跡,只有在灶口處擺放著幾塊有紅斑的黑石。
李道玄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黑石異常冰冷。
他手上的殺豬刀忽然揮出,狠狠地砍在了黑石之上。
剎那間,火星四濺,石頭竟然瞬間被點燃,冒出了一團熊熊的火焰。
李道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但很快他就發現這火焰並無熱度,反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心中暗道一聲「古怪」,隨即開始四處打量起來。
鍋里並沒有食物,只有壁櫥上用石碗裝著一團烏漆嘛黑的肉。李道玄端了出來,還沒放到鼻尖細聞,他就已經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的肉了——兩腳羊!
他心中一陣噁心,強忍著不適將這團肉扔進了火堆裡頭。
火焰瞬間高漲,將那團肉包裹其中,很快就燒成了灰燼。
李道玄並沒有在這裡多做停留,他轉身便離開了此地。
舞女也已經從那房間裡頭出來了,正在門口等著他。
「有發現什麼嗎?」
李道玄剛一問完,舞女就遞過來了一塊令牌。
那令牌同樣是黑石製成,正面雕刻著一艘幽靈船的模樣,背面則是刻著一個詭異的手掌圖案。
看到這玩意的李道玄瞬間眼前一亮,他接過令牌仔細地翻看起來。
「我在那艘幽靈船的船長腰上見過這玩意。」
「這是船長用的令牌?」舞女好奇地問道。
李道玄點了點頭,「多半就是。」
他將令牌還給了舞女,探頭往房間裡看了一眼。
「他們應該是來過這裡但是現在卻不知道去哪了。」
舞女接過令牌,小心地收了起來。
她轉身看向了她身後的那個房間,「這屋裡是乾淨的,還有人在這裡頭睡過。」
李道玄也走進了房間仔細地觀察起來。
他發現這房間裡雖然同樣簡陋,但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顯然是有人在這裡生活過。
「你呢,有發現什麼嗎?」舞女問道。
李道玄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道:「他們在這裡邊吃人。」
對於這情況,舞女並不驚訝,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就好似司空見慣了一般。
俗世都已經進行到了第二輪潮汐,吃人什麼的,在俗世裡邊都可以算是平常了。
兩人盡皆抬頭看向了一旁的樓梯,目標已經很是明顯了。
一樓已經查看完畢,那麼就該去二樓看看了。
「咚——」一聲輕響迴蕩在空曠的樓道中,這次是舞女走在前面,李道玄緊隨其後。
她穿著一雙精緻的紅舞鞋,每踩一步樓梯,都發出清脆的聲音。
李道玄無意中低頭一瞥,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舞女的紅裙與紅舞鞋之間,露出一截潔白無瑕的腳腕,小巧玲瓏,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再往上,裙擺邊緣輕輕飄動,透出一層紅色籠紗,若隱若現,令人心馳神往。
李道玄看了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想要親手脫下她的鞋,一探究竟。
然而,這種失神只持續了短暫的瞬間。
李道玄立刻意識到,俗術……這是舞女修的那門媚術。
如果在關鍵時刻如此分心,恐怕舞女早已趁機取了他的性命。
他皺了皺眉,這種命運隨時可能會崩盤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舞女似乎察覺到了李道玄的異樣,她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我這媚術一經修行成功,便是無法控制……」
李道玄輕輕一笑,表示理解:「這不怪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能和習慣。」
「不怪你。」
李道玄隨意說道。
舞女臉上稍稍緩和,卻又聽李道玄補充道:「只是你也別怪我就是了,我也是不能控制的。」
「走吧,上去看看。」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舞女的蜜桃,這一舉動讓舞女的臉色瞬間變得嬌媚無比。
但她並沒有說什麼,,舞女舞女……名字就已經包含了一切。
兩人繼續前行,腳步落在樓梯上,發出有節奏的清脆聲響。
這樓梯仿佛年久失修,隨時都有可能崩塌,這讓李道玄不禁想起了當時在鬼客棧中的經歷。
那樓梯也和這的差不多。
但鬼客棧的樓梯是因為老舊,這裡的樓梯之所以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卻是因為太薄。
然而,當他們剛走完一節樓梯時,卻突然齊齊停下腳步。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氛圍,明明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落在樓梯上,但隨之響起的,卻是四個人的腳步聲。
舞女回頭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她心中雖然疑惑,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李道玄則皺了皺眉,他感覺到這股詭異似乎跟腳下的樓梯有關,但具體是為何,他卻又說不上來。
「走,先上去再說。」李道玄沉聲說道。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就來到了二樓。這裡的走廊乾淨整潔,兩邊各有一扇緊閉的房門。
「一人一個。」
李道玄說著,走到其中一扇房門前,試著推門而入。
然而,木門卻紋絲不動,仿佛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反鎖了。
舞女也走到另一扇房門前,試著推了推,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她回頭看向李道玄,卻發現他已經用右手直接穿過了木門,探入了房間裡。
緊接著,一聲「喀嚓」響起,門被打開了。
「你這俗術,可真夠正派的。」舞女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說著,她走到已經被打開的房門前,輕輕一推,門應聲而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房間,屋內陳設極為簡單,只有一張黑木架子床,上邊鋪著泛黃的被褥。
被褥雖舊,但從上邊的痕跡來看,像是前不久還有人在這睡過。
李道玄目光銳利地掃過床鋪,眼中還有白翳泛起,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除此之外,屋內靠近窗邊的位置,還有一個紅木衣櫥。
衣櫥表面雕刻著精美的鳥木蟲魚花紋,透露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在這通體漆黑材質的殞命島上,這紅木衣櫥顯得異常顯眼,仿佛是一團燃燒的火焰……但更像是一攤凝固的血液。
舞女站在李道玄前邊,她的髮絲清晰可見,柔軟如絲,閃爍著淡淡的光澤。
她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花香,與周圍的屍臭味形成鮮明對比。
李道玄不禁有些好奇,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手段,在這屍臭味當道的食谷者身上,竟然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從背後看去,舞女的身姿婀娜,曲線優美。
李道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這剛好有床,休息會嗎?」
李道玄沒有含糊,食谷者的言語就是這麼直接,而且他也知道這舞女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那就更沒必要了。
舞女回頭,嫵媚地白了他一眼,「這床太髒,我可不敢在這休息。」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挑逗的意味。
兩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彼此的心思自然一探便知。
「休息也沒說一定要用床不是……我的意思是,真要困了,地面也是可以休息的。」
李道玄說著,手已經活動起來了。
他似乎在暗示著什麼,但又沒有明說。
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讓舞女感到有些侷促,但同時也讓她感到一絲興奮。
舞女輕輕拍開他的手,看向了那紅木衣櫥,「先忙完正事再說。」
李道玄點點頭,收手回來。
他走到紅木衣櫥前頭,仔細觀察著衣櫥的每一個細節。
他感覺到,詭異的氣息已經很濃郁了,但隨之更濃郁的,卻是那股死人的惡臭。
李道玄身上也有這股味道,但卻遠沒有這麼濃郁。
剛剛又已經聞過了,舞女身上的味道是香香的,所以說,這股屍臭味的來源,就很是清楚了。
「這裡頭裝了個死人。」舞女肯定地說道。
說著,她已是伸手想去把這紅木衣櫥打開。
然而就在這時,李道玄的面板上卻浮現出了一行文字。
【木匠死後打造出來的交換衣櫥:每次打開衣櫥,都能獲得一件你急需的東西,但隨之需要完成衣櫥開出的條件,否則,你的命將歸於衣櫥。
畢竟……誰讓你是在與鬼謀皮呢?
你在打開衣櫥的那一刻,就已經和鬼簽訂了條約。】
「停。」
李道玄看清文字後,直接伸手拉住了舞女的右手。
「嗯?不是說了忙完再做嗎?」
舞女將手抽了回去,裝出一臉的嬌羞。
她也知道,李道玄拉她的手肯定不是為了那點事。
而是因為這衣櫥有古怪,不能直接用手觸碰。
李道玄陷入了沉思,他在尋找一種方法,一種能夠不用自己動手就能打開衣櫥的方法。
他的目光在房間內四處游移,似乎在尋找著某種靈感。
舞女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態,她感覺到李道玄的嚴肅,知道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這衣櫥有什麼問題?」舞女忍不住問道。
李道玄沒有立即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道出了衣櫥的原委。
舞女聽完後,眉頭也緊皺了起來。
她也沒有遇見過這樣詭異的衣櫥,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兩人陷入了沉默,房間內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在迴蕩。
正當李道玄想著是不是該去別的地方看看時,他的面板上突然出現了文字。
【愚蠢的殺豬匠似乎並未意識到,你的「穿牆手」搭配你的人皮手,亦有奇效。
施展穿牆手,從裡邊開門則不用與鬼簽訂契約。
而且開門的是鬼手,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文字似乎看不下去他的困境,直接給出了答案。
「有辦法了。」李道玄眼睛一亮,說道。
他伸出右手,遙遙指向紅木衣櫥。
舞女驚訝地看著他的手指,只見一道幽光閃過,李道玄的鬼手出現在了紅木衣櫥的雙開門上。
這隻鬼手仿佛不受任何阻礙,直接探入了衣櫥裡邊。
「咔嚓」一聲輕響,紅木衣櫥的木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嘩」地一聲,大量的鮮血從門縫中流淌出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兩人連連後退幾步,避開了這腥臭的血液。
隨著血液的流淌,衣櫥的大門被徹底打開。
裡頭躺著的,果然是一具死屍。
這具屍體已經高度腐爛,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綠色,身體蜷縮在一起,仿佛在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李道玄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這具屍體。
這是那艘幽靈船的船長,他曾經見過這個人幾面,所以能夠一眼認出。
「快看,地面上有字!」舞女突然驚叫道。
李道玄低頭看去,只見剛剛流淌出來的那些鮮血,竟然在地面上幻化出了一個個字跡。
這些字跡歪歪扭扭,仿佛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才寫出來的。
【你推開了我的肚皮,協議生效……該死,開門的竟然是你這蠢鬼!】
看到這文字,李道玄鬆了口氣。
果然,推開衣櫥的是邪祟鬼手,和他李道玄並沒有什麼關係。
他手上的殺豬刀伸長,直接把這屍體從衣櫥裡邊扒拉下來。
下一瞬,打開的木門瞬間合上,發出「啪」地聲響。
李道玄收起殺豬刀,在這船長身上仔細翻檢了一陣。
他每個口袋、每個角落都沒放過,但卻沒有任何發現。
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
「可能這船長身上只剩這一塊令牌了,現在還落在了我手上。」舞女伸手一攤,那枚漆黑的船長令牌出現在了她手上。
李道玄緩緩搖頭,「我在想,他打開這衣櫥究竟拿到了什麼。」
畢竟每個打開衣櫥的人,都可以獲得一件他最急需的東西。
這船長肯定也不例外。
「不在他身上……可能是被他藏起來了?」舞女猜測道。
她環顧四周,試圖找到一些線索。
「不知道,去旁邊那房間看看。」
李道玄說完,起身離開。
舞女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個房間。
隔壁的房門依舊緊鎖著,仿佛在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李道玄如法炮製,用鬼手打開了房門。
屋內的布局和旁邊的那個房間一模一樣,這裡同樣擺放著一個散發著惡臭的紅木衣櫥。
「這裡邊的應該是那個大副的屍體……九成!」
舞女咬著牙,語氣篤定地說道。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李道玄說完,後退一步。
鬼手再次出現在了門戶上邊,輕輕一推。
這次,並沒有血液湧出。可隨著木門被打開,裡頭出現的那個人影,卻是讓他倆齊齊變了臉色。
可就在這時,一聲大喝突然從樓下傳了上來:
「他們就在這裡,放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