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請
第185章 請
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為了抱緊玉漱公主的大腿。
只不過,除了抱緊外,自己還追求更好的角度,更合適的姿勢,稍微抱得體面一些。
眼下,肯定算不是好機會。
面對踴躍的公孔雀,丫鬟微微一笑,躬身行了一禮:「玉漱公主忽感身體不適,暫時在樓上休息,她要我向諸位道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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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抱歉,不用抱歉,公主的身體要緊。」
「我這裡有一劑祖傳的良藥,我願意獻給公主。」
丫鬟笑了笑,道:「今日適逢盛會,咱們在明月山莊,就以明月為題,請各位才子賦詩一首。」
說著,丫鬟拍了拍手,另外有一個丫鬟雙手托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擺著一柄金如意。
「誰的詩做得好,公主願以這柄金如意相贈。」
諸人都睜大了眼睛,下意識挺直胸膛。以明月為題,又不限韻,這不算太難的考題,說明人人都有機會。
玉漱公主如此出題,便表示她誰也不想得罪,想和每個人搞好關係,有種雨露均沾的意思。
而如果誰能獲得這柄金如意,表示已經抱緊了公主的大腿,若是這次科舉沒有取得功名,怕是公主都不答應。
諸人紛紛抖擻精神,絞盡腦汁地想,準備著如何一鳴驚人。
而有人在出發前便已經準備好了,這明月也不算太偏的題,誰的書袋中都藏著一兩首,此時暗暗以為押對了寶,迫不及待要拿出來。
董昭道:「李兄,你若有詩才,不如題上一首,說不得就能入了玉漱公主的法眼?」
楊良看著站得板正的他,道:「董兄現在不覺得有失體統?」
「唉,這大大的不同,剛才自告奮勇,可謂醜態鄙陋。現在公主出下考題,我們以詩應對,這正是讀書人的本分。」
好吧。
楊良心中暗暗地想,反正讀書人一張嘴,正反的道理都由你說。
「董兄可有佳作,此時拿出來,也好讓在下開開眼。」
董昭搖搖頭:「從來詠月之詩最多,卻也最難寫,想要拔得頭籌,那就更難了。
現在,我還沒有想到能壓過眾人的詩,不信李兄請看,他們能拿出來的,也不過是庸庸碌碌之作罷了。」
楊良點點頭,他也正絞盡腦汁地想,可又要扣題,又要合這一世的典,還要人前顯聖,卻又太難了。
明月山莊扯出一塊白布,由幾名丫鬟扯著,挑著紅皮燈籠照亮。
不斷有讀書人上前,興奮地接過筆,在鑲著銀線的錦絹上揮毫潑墨。
卻都被董昭言中,莫說平庸之作,便是勉強能稱得上合格的作品都不多。
楊良暗暗感慨,自知之明是個好東西,但不是每個人都有。
可惜了上好的絹布吶。
「先生,先生,你不上前試試嘛?」陸圓圓道。
楊良嘆了口氣:「可惜吶,本先生雖有詩才,卻難有壓倒過眾人的才華吶。」
這時,在摘星樓的三樓,玉漱公主悄悄往外看著,過了半晌,搖頭嘆道:「可惜了,姐姐看好的年輕人,連出手都沒有。」
翠柔道:「北地偏僻,沒有什麼文氣也算正常,讓他作詩,有些難為他了。」
「或許,我該與他換個考題。」
這時,有丫鬟一路小碎步上來,將樓下讀書人寫的詩念給玉漱公主聽。
玉漱公主聽罷直搖頭:「咱們大盛朝的文氣竟然衰落至此,連一首好詩都拿不出來。」
翠柔在一旁沒有說話,心中卻有答案浮出水面。
王霸先篡位而立,繼而對於大盛朝的讀書人展開殘酷的高壓清洗,凡是有人心念前朝,必然滿門抄斬,殃及九族。
如此十七年,讀書人的膽魄早就被磨沒了。既然沒了膽,自然沒了氣,也就沒了能打動人心的好詩。
這時,她忽然指著樓下,道:「那是晉州喬茂才,看他信心滿滿的樣子,肯定是有佳作。」
玉漱公主向樓下望去,見喬茂才挺直腰板,臉上張揚著一股卓然之意。
「年紀雖然大了些,但若有詩才,倒也罷了。」她囑咐身邊伺候的丫鬟,若有佳作,定要第一時間呈上來。
「是。」
丫鬟答應一聲離去,玉漱和翠柔望著樓下,見那喬茂才挽起袖子,揮毫潑墨,動靜之間,也有風流之意。
小丫鬟一路跑上來,將謄在白紙上的詩遞過來。
玉漱和翠柔同時好奇地探過頭去,只看了一眼,玉漱便下意識掩住口鼻,道:「快拿開,臭,臭不可聞。」
她抬頭看向翠柔,她臉上差不多也是同樣的表情。
翠柔有些失望也有些好笑:「腹中藏書百萬的喬才子,怎麼竟墮落至此。」
「這有什麼辦法,人總是會變的嘛。」玉漱攤開手道,「罷了,走吧,姐姐,我們下去看看這群酒囊飯袋的詩人才子吧。」
二人並肩走下摘星樓,由丫鬟打著燈籠在前面引路。
在她們走出來後,眾人眼前一亮,只覺光彩照人。
「參見玉漱公主。」
「我先玉漱公主見禮。」
眾人紛紛躬身,有人竟下意識跪倒在地,見其他人都是站著躬身,不覺鬧了個大紅臉,尷尬得無地自容。
「快快請起,今日佳會,能請來諸位才子,也是我的榮幸,日後還要靠伱們為朝廷出力,為國家作詩。」
玉漱公主待人接物如春風拂面,誰也挑不出不是來,大家都感覺像是飲了蜜水一般,一口氣甜到胃裡。
楊良手中捧著一杯蜜水,感受著胃裡的暖意,他好奇地看著玉漱公主旁邊的女子,道:「那位是?」
董昭如今也是滿面紅光,道:「那是翠柔公主?」
「翠柔公主是?」楊良對朝堂的形勢一無所知。
董昭笑了笑,沒有說話。
旁邊同樣抱著蜜水的陸圓圓道:「先生,翠柔公主是先帝的妹妹,當年,她是第一個站出來擁護聖上的人先帝親眷。」
「噤聲!」
董昭臉色瞬時大變:「這是隨便說的嘛,你們真是鄉下來的。」
說罷,他直接轉身走了,似乎生怕別人看到自己和楊良站在一起。
楊良表情有些無語,心想不過是隨便一句話,有必要這樣嘛。
他目光看過去,見玉漱公主正在評點那些才子的詩作。
她是懂詩才,宮中的女子未必都不讀書。只不過,今天的平均水平委實太低,她要絞盡腦汁地想,說來,比這些作詩的才子還要撓頭。
忽然,楊良注意到一個灰衣人,他混在人群中,悄悄靠近玉漱公主。
楊良的隱藏身份是一個刺客,他感覺對方身上的某種氣味吸引了自己。
但是,他也不敢妄下判斷。
今日這裡警衛森嚴,再傻也沒有人會傻到這種地步吧。
那這個人也太業餘了。
可心中終究有些好奇,便悄悄跟在了灰衣人身後。
大家周圍擠滿了人,誰都想多看玉漱公主兩眼。
「擠什麼擠,有沒有素質唉。」
這時,灰衣人已經站在玉漱公主身後。
玉漱公主背過身來,評點著白絹上的詩。
「此詩清艷脫俗,與喬公子以往的風格大不相同,尤其是這筆楷書,很明顯是下過功夫的。」
喬茂才昂起頭來,如果有尾巴的話,肯定已經迫不及待搖了起來。
這時,那灰衣人忽然從背後拔出一把尖刀,衝著玉漱的後背刺去。
「大膽!」
旁人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耳邊已經響起楊良的雷霆大喝。
那刺客也沒明白,下意識轉過身來,看到一隻大手向自己扣來。
這時,大家才恍然回過神來,那玉漱公主臉色一變,發出一聲尖叫。
灰衣人手中的刀一揮,諸人紛紛後退。
楊良邁步上前,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刀:「瞎了你的狗眼,這裡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灰衣人左右看看,眼見機會已逝,立刻轉身就逃。
「哪裡走!」楊良一個箭步躥了出去。
玉漱公主下意識伸出手,道:「公子,公子,莫要追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楊良已然隱入夜幕之中消失不見。
這時,院子裡的諸人才紛紛回過神來,他們第一時間關心玉漱公主。
「公主,你沒事吧?」
「究竟什麼人,竟敢對公主大人下手。」
「還能是誰,一定是閹黨所為!」
眾人心底恍然大悟,朝堂之上閹黨隻手遮天,而玉漱公主則是以弱女子的身份,艱難和其對抗。
人人面露悲痛之色,有人下意識手心顫抖,恨不能屠盡天下閹黨。
這時,一個人影大步而回,嘭的一聲,將肩上扛著的人丟在地上。
「殿下,幸不辱命,賊人被我捉了回來。」
周圍諸人皆是大吃一驚,兄弟,你這腿腳也太快了吧。
玉漱公主臉色一變,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灰衣人,道:「他,他死了嗎?」
「打暈了,我是活捉的。」
「快。」玉漱公主道,「將他帶到後院,好生看管起來。」
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上前,將灰衣人綁住,三下五除二便帶了回去。
此時,玉漱公主像是才鎮定下來,她上下打量著楊良,道:「這位公子是?」
楊良雙手抱拳:「在下萍州李青陽,參見公主殿下。」
「原來是李公子,剛剛,我好像沒有看見你的詩。」
楊良頓了頓,道:「還沒來得及寫。」
她提起墨筆,送到楊良面前,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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