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亂臣賊子
第115章 亂臣賊子
男人坐在石頭上，吊著一張臉，目中滿是煩愁。
見到楊良重又走回來，他眼底一亮，道：「這位公子，你是否見過舍妹？」
「嗯……」
楊良不置可否，道：「你先與我說說，說完了我也可能就見過了？」
這男人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雙手抱拳向楊良行了一禮：「在下林舒，見過公子，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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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林舒？
楊良心裡嘀咕了一聲，瞧見這林舒做事板正，與那日跳脫的林舒截然不同。
「在下李青陽。」
楊良也行了一禮，道：「林公子，伱妹妹怎麼走丟的？」
「她不是自己走丟的，她是從家裡跑出來，離家出走的。」
「啊？」楊良吃了一驚。
「我和妹妹是一母同胞的孿生兄妹，說是兄長，我也只比她早出娘胎片刻罷了。我們二人一同長大，悔不該家父讓她同我一起讀書。她自詡才學遠勝於我，逢上這次恩科後，她便冒我的名從家裡跑出來，要替我參加恩科，還說要把狀元替我考回來？」
「嘖嘖。」楊良口中嘆了一聲：「說來也是個女中豪傑？」
「嗯？」
林舒皺起眉頭，看了楊良一眼，搖搖頭道：「公子此言差矣，女子無才便是德。她不在家學著三從四德，反倒風風火火從家裡跑出來，以後怎麼相夫教子。
果然，如今便惹出禍來，家中父母讓我追她回去，一路過來，我便失了她的下落，不知她跑到了哪裡？」
楊良聽罷之後皺眉思索，他記得上次見到林小妹的時候，她和官府的人在一起。
算起來，不該有什麼閃失。
「李公子，你在哪裡見過我家小妹？」
楊良恍然回過神來，道：「上次在茶攤中遇到過一次，在下囊中羞澀，還是令妹付的帳。
林兄你儘管放心，我觀令妹是個機靈人，她不會出事的。」
「就是太機靈了。」林舒惆悵道。
「反正在下也無事，不如就陪你進城找一找？」
「這自然再好也沒有，還要麻煩公子。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我的名帖和路引被小妹偷走了，我現在進不了城。」
楊良摸了摸鼻子，道：「不怕，你就隨我一起進城，只是委屈林兄，說是我的書童。」
林舒滿口答應，便與楊良一同入城。
守門的小吏驗過了楊良的文憑路引，揮揮手便讓他過去了，也沒有仔細勘驗。
楊良在一旁悄悄觀察著，心想，這萍州城的門禁制度也並不周密，還是有許多漏洞可以鑽的。
今日的萍州城，要比往日更熱鬧些，許多書生模樣的人帶著家丁奴僕，有些人更是扶老攜幼，舉家趕來赴考。
萍州主事知道這是朝廷的大日子，又因為萍州向來民風彪悍，因怕這些學子惹出事來，特意派了兵丁在街上維持秩序。
看著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林舒沒有其他人臉上的意氣風發，反而滿是惆悵，道：「我們該去哪裡尋找。」
楊良道：「不如我們報官？」
「報官？」
林舒吃了一驚，仿佛聽到什麼匪夷所思之事：「公子，你是第一次出遠門吧？」
「嗯？」
「要知道這官字兩個口，上下都吃得。我們若是去報官，不小心被抓了進去，那是要連皮帶骨頭都被吃盡的。」
楊良之前還做過替人寫狀紙的訟師，也知道這些官場規矩。
但是沒有想到，大盛朝的官場竟然已如此深入人心。
他又想了想，心中初步有了規劃，道：「凡是趕考的學子，都要先去府學備案，領取考引。我們第一步先去府學，問一問有沒有令妹的名字。
她若是到了，便該有她的名字，我們在考場前截住她，一來公子可以順利考試，二來，也免了這殺頭的大禍。」
「這樣最好，最好。」林舒趕忙點頭，忽又道：「可是，若無小妹的名字呢？」
「接下來便是茶館酒樓，趕考學子聚會的地方。大家都是讀書人，自然義氣為懷，就要拜託他們訪一訪，當然，要隱去令妹冒名替考之事。」
「是了是了。」
林舒因為慌亂，已經沒了主意，現在聽了楊良一席話，已然明朗起來。
「李公子思慮周詳，在下佩服佩服，等找到了小妹，我讓她給公子敬酒。」
「我們快些走吧。」楊良道：「等安排妥當之後，先找個客棧住下，接下來萍州城的學子必然越來越多，找不到住的地方，咱們只能露宿街頭了。」
「瞧著李公子的才學，這次必然高中，說不得還能成為本科的頭名。」
楊良擺手笑笑，道：「你這便是取笑我了，這科舉向來難考，能夠榜上有名，怕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林舒擺擺手，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這次的恩科，和以前不太一樣。」
「莫非，林公子知道什麼內情？」
林舒左右看看，道：「十七年前，六賊鬧京師，如今的聖上登基稱帝，其實是有些不得人心。」
楊良故作吃驚，道：「這些話不是不能亂說嘛？」
林舒搖搖頭，道：「旁人是不能亂說，但咱們是讀書人，讀書人一身正氣，那王霸先敢謀朝篡位，就不要怕世上悠悠眾口。」
「哇！」
楊良嚇了一跳，心想，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林舒只是面上憨，其實內里的瘋狂程度比其妹妹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讀書人的確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現在萍州聚了這麼多人，官府對於某些事也就睜一眼閉一隻眼。
「現在呢，當今聖上終於坐穩了江山，便要開科取士，為自己招攬人才。」
楊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般緣由。」
「所以這次開科，便是大水漫灌，無論有才無才，運氣後的好的話，終能為自己謀一個官位。」
林舒搖搖頭，道：「可惜天下英才，皆是亂臣賊子……」
他就站在大街上，用力大道：「亂臣賊子吶！」
楊良嚇了一跳，發現街上巡邏的兵丁已經向這邊轉過頭來。
「我去，你這膽子可真大。」
楊良抱起林舒，直接把他扛在肩上，一溜煙似的跑遠了。
過了一陣，見無人注意，才將他擱了下來。
「林公子，你這膽子真大，當街就敢開罵，罵的還是當今天子。」
「這有什麼，我不僅要在這裡罵，還要在京城罵。我這次恩科，就是為了赴京趕考，然後在殿試的宮殿上，大罵一通！」
林舒理了理身上的袍子，依舊是乾淨白皙的一張臉，瞧著眉清目秀，眼中閃閃發光。
楊良卻是倒抽一口涼氣，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自己是撿到一隻火藥桶啊。
他這不是趕考，而是趕著去送死。
「林公子，你膽大如斗，吾不如你。咱們還是先去找找你妹妹吧？」
這是個大火藥桶，那是一個小火藥桶，不要在別處再炸出什麼禍事來。
到了府學，楊良領了自己的考引，驗明正身的過程中，楊良也有些緊張。
不過過程出乎意料順利，沒有人懷疑自己李青陽的身份。
然而，卻沒有查到了林舒的名字，看來她並沒有來到萍州城。
楊良也有些煩愁，她究竟去了哪裡？莫非是半路遇到了山賊。
如今的萍州城不算太平，路上什麼事都有可能遇到，她若是半途遇到了意外，想再遇到，真是難如登天。
楊良又與林舒結伴，去了城裡的茶樓酒肆，拜託他人一起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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