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十七年前
第105章 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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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楊良身上的傷口，王喚娣只覺觸目驚心，她用手捂住嘴巴，想哭卻又不敢哭出聲來。
「一處，兩處，三處……」
王喚娣足足數了十一處，眼裡啪嗒啪嗒落淚：「阿良，你實在太慘了，等你死後，我會給你燒紙的。」
楊良暫時死不了，他身上傷口雖多，卻入肉不深，流血也不多，所以也只是看著嚇人，卻與性命無礙。
「阿姐，我要不行了，可憐我這輩子都沒有成過親，還是童男子……」
「伱莫要急，若是你不行了，阿姐就做你的妻子，給你的墳上填土燒香。等我日後成了親，第一個兒子讓他隨你的姓……」
「哎喲……」
「阿良，你怎麼了？」
「沒事，不要緊，我覺得我暫時還是別死了，要不誰和你生兒子。」
王喚娣哭了一陣，瞧著楊良中氣十足，不像要死的樣子。
楊良說了好多話，才算將王喚娣哄住不哭。
「阿姐，天色不早，你先下山去吧，我身上有傷，就不能送你了？」
「我不能走，我走了，你可怎麼辦？」王喚娣道。
「你在這裡也是無用，不如早早下山，我這些皮外傷，不要緊的。」
「也有道理，我下山去給你找藥。」
「別，千萬莫再來了，我在這裡無礙的。」
楊良總算是哄走了王喚娣，在對方走後，他拄著一根木棍站起，取出好用的水壺，用裡面的酒水簡單清理了一下傷口。
只是這壺中酒度數不高，也不知能不能起到殺毒的效果。
楊良又來到大樹下，看鐮刀虎被綁在那裡，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
「好漢子。」
楊良贊道：「我便知道你死不了。」
鐮刀虎冷冷一笑，斜著一雙眼睛打量楊良：「好朋友，什麼來歷，報個名號吧？」
「去尼瑪了個把子，是你問我，還是老子問你！」
楊良取出那神秘雕像，將他送到鐮刀虎面前，道：「你可認得此物？」
鐮刀虎眼睛猛地睜大，震驚道：「它怎麼在你手裡，我家三哥的確被你殺死了？」
「這是什麼東西，你身上是不是也該有一塊？」
鐮刀虎臉上震驚之色緩緩消失，他冷笑一聲道：「小子，你想知道嘛，老子憑什麼告訴你？」
楊良抽出身上的砍刀，將它擱在鐮刀虎的脖子上，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生不如死，我會的法子有很多，可以一刀一刀割開你的皮，往你腦袋裡灌滿沙子，再找塊石頭，慢慢給你打磨拋光。」
「哈哈哈。」
鐮刀虎放聲狂笑，笑聲又扯動傷口，口中哎喲出聲。
「你以為爺爺我是嚇大的嘛，來來來，有什麼沖我來，爺爺我皺一皺眉頭，便是你養的。」
楊良道：「你當真不怕？」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來來來，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
楊良道：「那我若是放了你呢？」
「你會放我嗎？」
「不會。」
「好吧，你倒也算老實，你若是騙我，反倒讓我瞧不起你。」鐮刀虎道。
楊良握著刀，心中也有些為難，他挽起袖子，道：「罷罷罷，我在這裡先給你告個罪，咱們先試試，我先從你的左手開始，看我能挖出你幾根指節，順便讓我加深一下解剖學。」
一段時間後，鐮刀虎長叫一聲，眼淚鼻涕便一塊兒出來了。
「說，我什麼都說，饒了我吧。」
「罷了，看來你也並沒有那麼硬。」楊良收回血淋淋的刀，道：「說吧，這雕像是從哪裡來的？」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
楊良現在也不怕他逃走，用刀一割，鐮刀虎便落在了枯葉堆中。
他的身體佝僂在一起，未曾開口，先長嘆一口氣。
「這件事說來便話長，我們幾個兄弟的生死禍福，都是從這雕像來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鐮刀虎大概也是覺得死期將至，願意找個人傾聽，也算對自己的一生有個交待。
楊良手中握著刀，沒有放鬆警惕，同時豎起耳朵，不想錯過鐮刀虎口中的每一個字。
原來鐮刀虎和楊良一樣，同樣是苦出身，他和紅面鬼一樣，最開始都是與人做長工。
那幾年年景不好，長工吃不飽飯，他便與紅面鬼流浪到城裡要飯。
狗急了也能跳牆，人急了也要吃飯，他們一群流浪漢走投無路，便打起了盜墓的勾當。
恰好那年大旱，附近一條大河見了底，河底出現一座古墓。
便由如今的一刀仙領頭，一共一十七人，趁著月色悄悄潛入墓中。
「我們剛剛進去，便遭了大水，我們一伙人全都被困在墓中。
當時，大家都以為必死無疑，情急無奈，便想挖出一條生路來。
我們裡面有鐵匠、有木匠……都是年輕人，都有膀子力氣。
可最後挖了半天，卻只挖出了這古怪的雕像，它有七顆腦袋，就像是脖子上生了七個肉瘤。黑暗裡，大家什麼都看不到，只能不斷哀求，誰都以為必死無疑……」
「後來呢，後來你們怎麼出來的？」楊良問道。
「我也不知道吶，這麼多年了，我也一直想不明白。好似一覺醒來，便都出來了。」鐮刀虎表情認真，應該沒有撒謊：「和我們一起出來的，便是這雕像。
大家都覺得這雕像有古怪，便由一刀仙做主，將這雕像砸成了七塊。我們兄弟一夥共十七人，我和三哥分了一塊。
說也奇怪，從此之後，我常常夢到它，在夢裡它叫我練功，叫我吃飯，我們的力氣越來越大，膽子也越來越大，在這萍州一地，便有了惡貫滿盈的名號。」鐮刀虎壓低聲音：
「我聽三哥說起，這雕像里藏著修仙之法，我們每個人看十天，這次輪到我了。」
楊良皺起眉頭，鐮刀虎的說法實在匪夷所思，但瞧他的樣子，卻也不像是作偽。
「那座古墓，你們後來還去過嘛？」
「怎麼會不去，每年臘月初八，我們都會在萍州城外相聚。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再沒有找到過那座古墓，也沒能再進去。」
「是這樣嘛。」
楊良又問：「那你還記得嘛，你們是哪一年遇見的這雕像？」
「哪能不記得嘛，那一年有兵災，天下換皇帝。」鐮刀虎道：「應該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又是十七年前？」
楊良嘴裡嘟囔了一聲：「那一年我剛剛出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