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墨香逼人
第100章 墨香逼人
等到楊良離開縣衙，他已經被人群徹底圍住，眾人臉上洋溢著笑容，看向楊良的眼睛閃閃發亮。
「楊先生文武雙全，這次恩科必然是榜上有名。」
「日後楊先生飛黃騰達，莫要忘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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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在清茗樓做東，宴請楊先生。」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格外開心。
楊良笑著與幾人拱手，眼看就要答應，忽然臉色一變，捂著胸口道：「我的胸口好疼。」
諸人都是大吃一驚，湯聞關心地問道：「楊先生，你怎麼了？」
「想是與一刀仙交手的時候受了暗疾，當時不在意，現在心頭一松，就覺得一陣陣鑽心的疼。」
「這可不是小事，快去請郎中給楊先生看看。」
「對對對，我們還指望楊先生為我民安縣揚名。」
楊良擺擺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的身體並不嚴重，靜養幾日也就恢復過來了。只是沒辦法赴宴，陪著大家一起吃酒了。」
「這又有什麼關係，還是先養好身體要緊。」
「日子還長，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痛飲開懷。」
湯聞與秦凡幾個將楊良送到翠竹巷，瞧見楊良這裡連個伺候的丫頭都沒有，二人同時感慨，楊先生果然儉樸。
大概成大事者，都要有這樣的態度。
「回頭我送兩個丫頭過來，讓她們好好服侍楊先生。」
「現在楊先生的身體，可牽掛著咱們民安縣讀書人的心。」
楊良拱拱手：「多謝二位，我這身子養養也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秦凡與湯聞才離去。
他們剛走，楊良便從床上坐了起來，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自己出名的目的，只是為了參加此次恩科的薦舉信。
現在信已經到手，就要明白激流勇退的道理，名聲炒得太大，肚子裡卻沒貨，怕是要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便是老老實實過日子，為接下來的恩科做準備。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楊良心上的弦一直繃著，從前做農夫，做長工，做獵戶……
如今終於可以歇一歇，手上也有了銀子，平日裡讀書之餘，也能去清茗樓喝喝茶，過一些閒散的日子。
他拿起好用的水壺，咕咚咚灌了一陣酒，心裡頓覺痛快了許多。
雖然婉拒了其他人安排的慶祝活動，但楊良心裡還是蠻高興的，只要自己寫一封陳情遞上去，自己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對了，還要給龍縣令寫封信。
楊良借著酒意，攤開紙筆，心中醞釀著主要措辭。
這封陳情的主要內容，便是說自己在如何如何不容易的情況下堅持讀書，一心想要為大盛朝做貢獻，結果報國無門，心裡焦急。
遞上去之後，龍縣令再寫上幾句批語，也就算有了參加恩科的資格。
因為有著前世豐富的經驗，寫起這些對楊良來說幾乎是小菜一碟。
正在他準備下筆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紅魚的腦袋探了進來。
「咦，你怎麼來了？」楊良剛剛提起的筆又落了下來。
「我知道伱身子不舒服，所以特意來看看你。」紅魚以手掩面，道：「好大的酒味。」
楊良的表情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道：「剛剛喝了一些酒，感覺好了許多。」
紅魚也沒有太關注這件事，她背著雙手，仰起頭四處打量，忽然道：「你要寫東西吶？」
「嗯嗯，我還要給縣令寫點東西。」
「你真了不起。」紅魚用有些崇拜的語氣說道：「正好，我與你磨墨，等你日後成了狀元郎，可莫要忘了我這小姑娘。」
楊良雖然有野心，但也覺得考狀元什麼的，距離自己有很遠的距離。
以科舉的殘酷程度，最後能榜上有名，楊良已經要三呼僥倖。
可聽到紅魚這麼說，他心裡也像是吃了蜜一樣甜，少年心性，對於未來總是有些期待。
以前楊良只是用一個破碗磨墨，今朝他也有了專業的硯台，紅魚自顧自磨開，屋裡散出縷縷怡人的清香。
在紅魚的注視下，楊良也振作精神，拿出自己的最高水平，每個字都寫得格外用心，一個個落在紙上，如同整齊的石頭迭在一起。
「寫的真好。」紅魚有些崇拜道。
「你看得明白？」
「看不太明白。」紅魚道：「但我能看出來寫得好看，楊公子，你也寫幅字給我吧？」
「好啊。」楊良道：「你要寫什麼？」
紅魚皺眉想了想，道：「我也想不到，只要有我的名字也可以。」
楊良略想了想，便在紙上寫下了一句話。
「寫得真好看，是什麼意思？」
「這是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楊良落下筆，道：「說得是魚在水中出遊從容，世人卻忙忙碌碌，卻不知魚之樂。」
「寫得好，解得也好。」紅魚仔細地收好，道：「我以後見不著楊公子，就經常拿它出來看看。」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紅魚瞧見桌上楊良剛剛寫好的陳情，道：「這是要給龍縣令送去的？」
「我今天飲了酒，明天再送過去也不遲。」
「我幫你送吧，我可以托人帶到縣衙。」
楊良能感受到龍孝武對自己的不喜，他點點頭，先提前謝過了紅魚。
紅魚告辭離開後，楊良酒意上涌，便躺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紅魚第一時間托人把這封信送到縣衙，龍孝武用罷了晚飯，這封信已經出現在他的案頭。
「嚯，還蠻心急吶。」
「讀書人十年苦讀，求的便是一朝成名，有些心急，也在情理之中。」師爺在一旁笑道。
「他也算是讀書人。」
龍孝武道了一聲，心想，楊良若真有才學，借著這次恩科飛黃騰達，日後說不得也是自己官場上的人脈。
他將信打開，忍不住便贊了一聲：「好字。」
師爺也湊過來看，也是讚不絕口。
「說不得，我民安縣真要出個狀元郎了。」龍孝武哈哈笑了一聲，將信擱下後，卻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他又將信打開，仔仔細細打量了幾遍，忽然皺緊眉頭，道：「取我的松煙墨來？」
不多時，僕人將墨取來，龍孝武親自用水調開，接著，一縷墨香便逸散而出。
龍孝武嗅了嗅，大手拍在桌上，嘭的一聲，已經動了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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