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卷終:雷利船長
第98章 卷終:雷利船長
「住手!」
大戰船在海面呼嘯而過,中年男人不敢置信的深邃瞳孔之內,映射進了閃電般劃出的劍光和飛濺而起的鮮血。
嘩啦……
修魯特和索菲婭的戰船緊跟而來,停留在大戰船的兩側,注視著前方那艘船上發生的場景,同樣有些難以相信。
四周空氣安靜而窒息,只剩夜風吹過和波浪起伏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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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留在這一側的三艘戰船,共70多名戰士,眼眸和神情帶著詫異,就在他們追擊兩艘海盜船的短短時間,戈頓船長的戰船竟然出事了。
「誰死了?」
「不知道,看不清。」
前方戰船有火把被點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銳利的鷹眸。再掃過這艘船的一道道身影,沒有見到應該阻止這一切發生的戈頓船長。
直到注意到斷裂了一半的龍首處,垂倒著一道身軀,其身軀兩側在火燭中,照耀出了鏈甲的光芒……
戈頓船長,被人擊敗了!
究竟出了什麼事!!
耳畔跟著傳進道恩統領蘊含著怒意的聲音:「雷利,你為何要這樣做,為何要同族相殘,殺害戈頓?」
戈頓船長死了,被雷利所殺?
無數戰士這一刻的心中充滿了極致的詫異,這樣的消息令他們感到頭腦都有些懵。
先不說雷利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就是以戈頓船長的實力和對那艘船數年的掌控,都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就算真的出現了內訌,戈頓船長的勝算顯然遠超雷利。
但呈現在眼前的結果,卻是截然不同。
耳畔同時傳進一道驚雷:「道恩統領,戈頓通敵叛族,密謀欲圖對您進行刺殺,已被我就地正法,幫凶還有大鬍子托姆,兩人現都已伏誅……」
「你放肆!」道恩直接打斷那雙鷹眸的話。
心中感到很多年都沒有生起如此的怒火,當初雷利要求托姆的命,自己答應了他。但要求在抵達西歐之前船隊不能發生動盪,他也答應了。
結果不僅是還沒抵達西歐船隊就已然發生動盪,而且不止是托姆死了,連戈頓也死了,還編出如此荒謬的理由。
道恩壓下沸騰的怒火,直視著那雙鷹眸:「即使如你所說,伱也不應該擅自動手,你眼裡還沒有我這個船隊統領?」
這已經是很嚴重的質問!
布滿血腥味的戰船,勞普等人都心中隱隱擔憂,連吉納特也收斂起了笑容。
鷹眸回視道:「這艘船的戰士可不是我能做主,戈頓示意戰士們放慢划槳,等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
戈頓示意戰士們放慢划槳?
這句話令道恩的頭腦冷靜下來,心情卻是越發糟糕:
戈頓掌控這艘戰船數年,船上的大部分戰士不至於站在雷利那邊。也就是說,戈頓也沒有聽自己的,同樣準備在這艘船上動手,無非只是鹿死誰手。
真是愚蠢的兩個人!!
無視岌岌可危的部族,還選擇在這裡窩裡鬥。
看來真是自己眼睛瞎了,這種風氣可不能漲,必須要做出嚴肅處理。
道恩平緩一下心情,看向鷹眸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聽著這道低沉而壓抑的聲音,勞普連忙喊道:「道恩統領,雷利在大家的見證下發起船長挑戰,在戰鬥中失手錯殺了戈頓船長……」
「住口!」
道恩直接打斷其話,剛才自己趕過來的那一聲阻止,雷利不可能沒有聽到,卻是絲毫沒有停劍,顯然不可能是失手。
不過船長挑戰?
內心再次升起隱隱的疑惑,船長挑戰也就意味著單打獨鬥,眼前之人以如今的年紀,居然能戰勝戈頓?
這樣的天賦,倒還真是有些不好處理,處理的輕了說不過去,處理的重了或許也會令這名部族世所罕見的大將之資生出不滿。
身旁的維克多同樣生起愕然,前段時間自身可是和戈頓切磋過不少次,雖然還比不上自己,但也已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狂戰士。
無論是身體強度,還是劍術技巧,都十分的不俗,按理說不可能打不過才剛滿16歲的雷利。
更不用說呈現在眼前的這一幕:雷利似乎毫無發損,兵不血刃的就擊殺了戈頓。
這根本就是無法想像的事情,連自己都遠遠做不到。
維克多忍不住朝著前方為首的身影問道:「雷利,真的是你在單打獨鬥的船長挑戰中,擊殺了戈頓?」
「是,不過在那之前他已經受傷。」雷利回了一句,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紙,「道恩統領,請您看看這個。」
羊皮紙成團型從夜空飛向大戰船,被維克多精準接住,遞給身旁的男人。
道恩打開羊皮紙,只一眼便認出是巴納德首領所寫的字跡,裡面的內容……
深邃的眸孔微微變色,掃向身側兩艘戰船:「修魯特,索菲婭,你們過來一趟。」
「嗯。」兩名船長應了一聲。
索菲婭一個彈射就跳進大戰船,修魯特則是穩步走上前被大船戰士拉了一把。
四周的戰士隱隱有所猜測,看樣子統領要和船長們商量,如何決定對於雷利的處罰。
此時的大戰船,修魯特、維克多、索菲婭三人接過羊皮紙看了看,心神詫異,上面寫著:
囚徒島遭遇突襲,出自戈頓的通敵,具體細節可回來問我和先知,讓雷利私下找機會將其處理掉,是我的決定。
「是首領的意思!」道恩眸孔划過一抹嘆息,如果沒有一定的證據,首領不至於這麼寫。
不僅是刺殺異瞳女孩,連囚徒島之事都和戈頓有關,終究是自己看錯了人。
「維克多。」
「嗯。」
得到統領示意,維克多舉起羊皮紙,朝著周圍喊道:「有足夠的證據,表明戈頓通敵叛族,在一年前曾聯絡黑魚人突襲巴索摩的洗禮隊……其死不予追究。」
聲音伴隨著海風傳遍四船,令所有人微微譁然,修魯特和索菲婭也隨之返回各自戰船。
「索菲婭船長,是真的嗎?」
「是的。」
「修魯特船長,雷利拿出的羊皮紙是誰寫的,怎麼就證明戈頓就通敵了?」
「羊皮紙是先知的,字跡是首領的,回去之後你們可以自己去問問。」
「啊?」
眾人的耳畔跟著再次傳進維克多響亮的聲音:「雷利擊殺戈頓有功,道恩統領做出決定,其取代戈頓的位置成為部族新的船長。」
「收拾好之後,跟上。」
道恩從那雙鷹眸收回視線,命令船隊向前繼續前行。
『追逐海盜船的眨眼間,就已經成為了一名船長,不可思議!』
索菲婭也從後方收回視線,心中微微感慨,命令戰船開始出發。
『以後的北境!』
修魯特眸中一抹光亮一閃而逝,彩虹橋要想一直橫在北境的天空,或許並沒有那麼容易。
雖然他不知道雷利是怎麼以弱勝強戰勝的戈頓,但路程漫漫,總會知曉,不急於一時。
「剛滿16歲的船長,不下於當初的武痴斯派羅。」
「雷利的成長還真是驚人,船長挑戰中獨自擊敗戈頓,雖說戈頓在那之前已經受傷,不過能令其受傷本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嗯,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伴隨著隱隱的談話聲,三艘戰船先行離去。
……
船尾的勞普高舉斧頭,喊道:「雷利船長!」
身邊的數名戰士跟著舉起斧頭,戰船前段的笑面人同時揚起戰刀:
「雷利船長!」
「雷利船長!」
見到這洶湧的船上大勢,一名跟著一名戰士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刃,跟隨著呼喊。
其中幾名因戈頓之死而有些難過的戰士,雖然口中沒有發出聲音,也隨之舉起了斧頭。
這一場船長挑戰,並不算公平,因為戈頓之前就遭受到笑面人的背刺,被廢掉半隻手。
但這一場船上對決,卻是公平的不能再公平,甚至戈頓還占盡優勢,畢竟是他的船。
最終的結果,戈頓敗北而亡,雷利站到了最後。
從這兩位大佬交鋒展現出的手段,顯然也是雷利更勝一籌,前船長輸的並不算冤枉。
「船長,他們的屍首?」吉納特走過去問道。
「終究是部族的人,找個地方燒了。」
鷹眸略微划過一抹遺憾,他本想問問戈頓關於兄長的死因,以及那些鱈魚乾是不是真的有毒,但道恩統領來的太快,只能立即動手。
當然不問也好,戈頓未必就會對自己說出真相,反而可能會被其留下一個疙瘩。
「對了,他的這柄劍,你拿著吧。」
雷利上前撿起戈頓有錢後重新打造的精良長劍,遞給身旁的吉納特,「留個念想。」
鷹眼一直沒關,雖然是背對站立,但一直都在關注著後方戰士的動態,先前笑面人因戈頓之死的那一抹哀傷,自然注意到了。
看來笑面人也並不是一個骨子裡冷血無情的人!
吉納特頓了頓,接過長劍,目光有所顫動。
轉過頭重新戴上笑臉,吩咐船上眾人各自歸位,向著一側的陸地駛去。
當聽說新船長要將兩人焚燒,眾人心中生起一抹暖意,新船長並不完全是一個毫無人性之人:對待敵人下手兇殘的同時,作為對手,也給予了他們相應的尊重。
伊緹雅走到船首,遞出一迭羊皮紙,眸中帶著一絲期待:「這些是真的嗎?」
記得之前從白蠟部族返航時,那時可還沒有關於『水鼠人海雀回憶』的羊皮繪畫。
「你沒有殺了他們吧?」鷹眼在眺望著漆黑的海面。
「我當然沒有。」伊緹雅嘆息一聲,還以為能回海雀洗清自己的被冤枉,原來是白高興一場。
顯然這些關於海雀回憶的羊皮紙,是雷利自己所畫上去。
「那這些就是真的。」雷利回了一句。
陳年往事,誰還能查的清楚,況且又是處於另一個部族。過完這個冬季,甚至還存不存在海雀這個部族都很難說。
或許其後母的兒女所死,就如自己猜測的這樣,死於一向喜歡挑撥離間,坐享看樂子的隱藏水鼠人,又或是僅僅只是意外……
至於伊緹雅,他曾經自然有所懷疑過,但最終放棄了。
梅爾麗的危險嗅覺十分靈敏,這麼多年以來都察覺不到來自女人的危機的話,那麼一定就是真的沒有危機。
思緒之間,戰船靠岸,兩具屍首被抬下。
十多名戰士去拾了一些木柴,堆上屍首和周邊,順勢澆上一些易燃燒的樹脂。
「船長,戈頓的鏈甲?」吉納特問了一句。
「一起燒了吧。」
雷利沒要,穿了也膈應,成為船長後更多的船隊分紅,很快就能打造屬於自己的鏈甲。
注視著熊熊燃燒而起的火焰,眾人後退著開始返回戰船。
戰船龍首,鷹眼抬眸,看向了部族的方向。
……
夜色中的霧鴉領,托姆農場。
「托姆,你怎麼回來了?」
「照顧好丹尼斯……照顧好丹尼斯……照顧丹尼斯……」
火塘邊熟睡的婦人驀然睜開眼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原來是一場夢。
丹尼斯?
婦人的目光掃向四周,見到少年人正坐在篝火旁,才放下心來。
「母親,你醒了?」少年人問道。
「嗯,丹尼斯,你怎麼還不去睡?」
「我睡不著,有些擔憂父親。」少年人答道。
「你父親會沒事的,眾神之王奧丁保佑……」婦人念了一句。
嘎——
兩人的耳畔,驟然傳進一陣鴉鳴。
似乎是門外雲杉樹上的烏鴉,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飛了出去。
「母親,我有些害怕。」少年人縮了縮身軀。
「別害怕,我出去看看。」
婦人拿起身側的柴刀,走到門旁,咯吱一聲打開房門,一陣寒風洶湧而進,火塘內的火焰不斷的搖曳晃動,忽明忽暗。
視線之中,外面黑蒙蒙一片,什麼都沒有。
婦人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關上屋門,餘光掠過,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晃了晃眼睛,不會看錯,它正朝著長屋而來。
砰——
婦人連忙關上屋門,拴好門栓,耳畔緊跟而來詭異刺耳的聲響。
咯……咯咯……咯咯……
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屋子的房門、煙囪、夾層、縫隙……四面八方滲透了進來。
婦人連忙朝著兒子喊道:「丹尼斯,你躲好……」
噗呲!
一柄如屍體般發白的細劍驟然穿透木板,刺進婦人的肚子,透體而出。
「母親!」少年人大聲的呼喊,注視著那柄白色的細劍瞬間消失。
「丹尼斯……咳……」
婦人咳出一口血,門外的細劍再次穿透木板,從她心臟處刺了出來。
「跑……」婦人張了張口,再也說不出話,隨著細劍的抽回,身形緩緩倒地。
「母……親……」
少年人眼淚大顆滾出,枝呀一聲,屋門被推開,陰影籠罩而來。
「惡魔,你是惡魔……」
「咯!」
火塘的光芒照耀在牆壁上,映射出劍影斬向少年人脖頸的畫面,鮮血灑向了半空。
數十息時間之後,燃燒在長屋內的噼里啪啦火焰,串出道道火蛇,將這裡變成了一片火海。
少女從火海長屋走出,停下腳步,抬眸望向西邊天際,張開了嘴巴:
「嚶——」
————本卷終————
卷名:海盜船長
下一卷: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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