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幕終:以血還血
第79章 幕終:以血還血
數天之後,霧鴉突襲隊仍然留在卡利奇據點沒有返航,許多戰士傷勢嚴重,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如今有著被傳出擁有3萬財富的消息,回去的路上怕是不能平靜,得等待所有人傷勢恢復的差不多。
當然,繼續留在這裡,吃喝同樣耗費不小,巴索摩這幾天帶著傷勢復原的戰士,又去洗劫了諾福克郡的三個小鎮。
可惜三個小鎮都是貧窮的鎮子,早已被維京人洗劫過無數次,並沒有得到多少收穫,連雞鴨都收刮不出幾隻。小鎮中的青壯和年輕女人,更是幾乎見不到一個,早就被掠奪或是逃走,只剩一些賣不了幾個錢的老弱病殘。
去攻打那些有著守衛力量的貴族領地,以目前帶著的二十來名戰士,必然會有所損傷,那時返航更是危險重重。
巴索摩最終放棄了這樣的決定,畢竟還有著三大財寶箱,雖然還沒取回,但好歹心裡有個托底,坐山吃空也勉強可以接受。
雷利除了去洗劫小鎮之外,平日裡也沒閒著,在據點找了個略懂維京語言的老教士,學習著不列顛的語言,同樣跟著學習的還有伊緹雅。
據說老教士是自願進入這片維京據點,成為這裡的奴隸。
至於部族其他戰士,對於學習語言文字這種枯燥乏味的事情,根本毫無興趣。凱森和傑坎姆也來學過兩天,只學會了呼呼大睡。
維京人有著狂暴這樣的戰鬥天賦,但論起語言知識方面的天賦,卻是遠遠比不上西歐人。像是卡利奇那種精通西歐語言的維京人,屬於鳳毛麟角。
「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神使我們的罪孽都歸在他身上……」老教士翻開福音書,聲音緩慢而平穩,正在傳授著王國語言。
說完這句話,抬起期待的目光,看向眼前這兩名好學的異教徒:「這段話,你們聽懂了嗎?」
活了這麼多年,他的經驗和眼光都在,這兩名異教徒的地位在其部族顯然都不低,而且還這麼年輕,以後未嘗沒有可能成為維京人中的大人物。
因此他教的很用心,同樣夾雜了很多教會的思想,未來或許就因為這一舉動,能夠改善很多維京人的劫掠認知,使得兩片大地和平相處。
當然,僅靠這兩名異教徒顯然不夠,但他相信,一定也有很多像自己一樣的教士在感化著一名又一名的異教徒,那一天終究會到來。
伊緹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用不怎麼利索的不列顛語言回答道:「大概聽懂了,這句話是指神罪孽深重。」
「……」
老教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神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這一句呢?」
這一句簡短,聽的明明白白。
伊緹雅立即答道:「是指神撒謊成性。」
「……」
老教士嘴角忍不住的顫動,氣的一時說不出話。感慨這些維京異教徒簡直榆木腦袋,真是朽木不可雕。
任重道遠!
他很快再次打起精神,翻開又一頁福音書:「一粒麥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
「雷利,伊緹雅,你們還真是勤奮啊。」卡利奇走了過來,「我記得你們部族,上一個能沉下心學習不列顛語言的,還是很多年之前的戈頓,我記得他當時還不是船長。」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有著一雙鷹眸的年輕人,在霧鴉突襲隊的身份可很不一般。那些霧鴉戰士看這傢伙的目光,更像是在對待同輩,而不是一個需要被教做事的晚輩。
小道消息中,鐵衛軍一整船二十多名軍士在追擊一艘僅有六名維京人的小船,最後的結果卻是全部陣亡。
雖然消息並不能得到完全確認,但這一個月來,曙光神劍也從來沒有回應過這個消息是假的,那就大概率是真的。
先前歸來時,他注意到鷹眼霧鴉人身上有著布滿縫補痕跡的皮甲,顯然經歷了一場殘酷的戰鬥。
這段時間他也時不時走過來閒聊幾句,提前拉拉關係,或許下次見到時,鷹眼年輕人已經成了一名船長。
「戈頓船長各方面是都很優秀。」雷利隨口回了一句。
「是啊。」
卡利奇接著看向老教士,說道:「對了,這老東西喜歡偷偷夾雜些他們的那套道理,伱們聽聽就得了,可別往心裡去。」
「我覺得他講的還挺有道理。」伊緹雅回了一句。
「呃……」卡利奇愣了一下。
耳邊繼續傳進女戰士的聲音:「剛才講的幾句,老教士正在說他們的神罪孽深重,還撒謊成性,是個愛騙人的。」
「……」
「哈哈……那確實很有道理。」卡利奇忍不住發笑,看來這老東西說了一大堆,顯然是在對牛彈琴。
「胡說!!」
老教士則是氣的鬍子都飛了起來。
……
另一邊,傑坎姆、凱森、瓊夫正在被眾戰士圍著講發生在蘆葦地的戰鬥。
先前的幾天,畢竟戰死了傑坎姆的父親和老山姆,這幾名年輕戰士需要一些時間來緩和心態,他們沒去打擾。
「真是可怕的戰鬥智慧。」
當聽到雷利未開戰前,就出其不意的斬殺了三名鐵衛軍,眾人不禁紛紛感慨。
「老山姆好樣的,無愧勇士之名。」
當聽到老山姆被切開脖頸倒地,還能站起來一擊斃命鐵衛軍戰團頭目,眾人再次感慨萬分。
「那些鐵衛軍實在可恨,已死的戰士,還被挖出骨骸,他們就沒有絲毫對戰士的尊重之心。」
在據點得到的消息,劍橋勳章牆掛上了一具斷手的霧鴉族骨骸,他們自然已經聽說,此時心中都格外的憤慨。
即使是敵人,如果對方是悍勇之輩,戰死之後也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
曙光神劍,簡直枉為人子!
巴索摩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這才是那名『七國最強劍士』真正可怕的地方,實力強橫又不擇手段。要想報仇雪恨,怕是遠遠沒有那麼容易。
遑論查探到的情報,因薩繆斯無妻無子,更是只忠心於已經逝去的奧法國王——
是一個沒有任何弱點的男人!
……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多月,歷經這麼長時間的修養,那些受傷嚴重的霧鴉戰士也恢復到了一定程度。
巴索摩決定返回部族,返回之前,雷利和傑坎姆提出想去劍橋勳章牆看一眼,畢竟那裡直到現在,仍然掛著斯塔夫的頭顱和老山姆被挖出的斷手骨骸。
當夜,巴索摩帶著四名新人,悄無聲息的騎馬前往了劍橋。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雷利等人也在這個據點學會了騎馬,要想騎馬作戰顯然還差的很遠,但當個坐騎,已然綽綽有餘。
一路並沒有發生什麼事,見到巴索摩龐大的體型,也沒有強盜團敢過來惹事。唯一的麻煩事,偶爾遇上貴族帶著大量私兵剛好行走在官道,他們需要繞著點走,因此速度並不快。
到了傍晚,眾人抵達劍橋城下。
「那裡就是了。」巴索摩聲音傳出。
護城河對面的一座城牆上,豎立著一排的長矛,每一柄長矛上方,都貫穿著一顆頭顱。這些頭顱顯然都用特質藥粉處理過,直到現在,很多頭顱仍然沒有腐爛。
更多的頭顱,風吹日曬之下,則是成了一顆顆骷髏頭。
遠遠望過去,整座城池都顯得陰森而黑暗。
雷利打開鷹眼,看到了長毛領潘德夫伯爵的頭顱,伊文頓修道院的正門一戰,這名手持兩柄寬面斧,仿若古之惡來的血色身影給過自身很大的印象。
接著看到了人熊領比約恩父子的頭顱,那個在塔格萬港口被傑坎姆揍了一頓,又在卡利奇據點『雷利是哪個……順便之後讓他也跟我較量一下』的傲嬌戰士音容仿佛猶在昨日。
又掠過幾顆不知名頭顱,鷹眸映射進了斯塔夫大叔的面目,還有身旁那一具斷手的骨骸,斷掉的那隻手,被一根鐵鏈簡單的系在骨骸的手肘——
在輕風之中,斷手搖搖晃晃的飄蕩著。
耳畔隨之傳進了傑坎姆的聲音:「雷利,我們以後還會再過來嗎?」
「會的。」
雷利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我們會回來,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突襲者就要做好被殺和同袍被殺的覺悟,但燒掉的身軀還給挖出來,戰死的勇士也被長矛穿著頭顱展示,這個梁子,算是徹底的結死了。
功勳牆上,已經有駐守的士兵消失在視線中。
「我們得走了。」巴索摩從城牆收回目光。
「喂,大個頭,老是一個人坐在海邊,怎麼不跟我們一起訓練,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我不需要朋友。」
「你需要朋友,我叫斯塔夫,認識一下。」
眸中一抹少年時期的回憶一閃而逝,眨眼之間,似乎就過去了很多很多年。
眾人跟著收回目光,掉轉馬頭,鷹眼的視角之內,城牆也在這時走上來一道黑甲身影。
雷利牽著韁繩的手直接停住,回眸鎖定了過去,城牆上的鷹眸同時鎖定了回來。
「怎麼了?」
「沒什麼,走吧。」
「駕!」
……
少年被風吹大,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