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知座師尊姓大名?為師徐龍象!
第169章 不知座師尊姓大名?為師徐龍象!
府官葉鸞,葉凝脂的師傅?
聽到周遭同期拜入府院的門徒,將那鶴衣女子的來歷道出,季修神情一動。
葉鸞。
這個名字他不陌生。
而且,當叫做『葉鸞』的女子甫一出現。
哪怕明知那高業來自丹山高氏,乃是貨真價實的『封爵世族』,卻沒有絲毫忌憚,依舊針鋒相對,選擇將自己保下。
季修心中好感頓生,緊隨其後,眼中便帶上了幾分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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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從石婆婆口中,他曾聽說過一些軌事。
自家師傅段沉舟,當年被師祖王玄陽亂點鴛鴦譜,先是與那位巨室之女謝扶搖結了姻緣。
同時,與江陰六座高山之一,來自驚鴻劍派的繼承人,位列府官的女子,也有幾分糾葛。
那女子正是葉鸞。
聽說,這位一生與師傅武道比斗數十次,從未勝過。
也間接導致了葉凝脂聽聞段沉舟收了自己這個徒弟後,為了洗刷師門恥辱往事,自告奮勇,前來安寧,最終敗在自己手裡,結下交情。
暗暗思索這些關竅,季修心中不由暗嘆:
「不過這一幕,怎麼有些似曾相識?」
看著這莫名有些熟悉感的一幕。
季修心中默默想著。
貌似之前,自己在北滄侯府,遇到那巨室之女謝知南,駕駛華蓋車輦駛入內庭,趾高氣揚之時
他直接喊了一句『謝師娘』的謝扶搖,便是這麼登場,替自己解圍的。
現在到了府院。
竟又來了一位和他師傅有瓜葛的?
那他是不是要直接納頭就拜,更好一點?
本著靠山不嫌多,喊一聲『師娘』也掉不了自己一塊肉。
最多是讓自家現如今不知在哪的師傅,又多一筆頭疼債的季修,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將師傅拉出來消費一次時
庭堂另側,長廊。
原本幾個站在一起的府官教習,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丹山高氏那位『小爵爺』好巧不巧的,竟然和這喚作季修的小子,撞在了一起。」
「唉,武神二碑雙評能得甲等的好苗子,在江陰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了。」
「骨齡不到二十,便要摘得仙衣、神魄念頭的根基,要求何其苛刻。」
「這一下出了一個,卻好死不死的,和封爵世族的唯一繼承人碰上!」
「要只是出身封爵世族,倒也罷了。」
「但這高業可是貨真價實,少而崢嶸,被家中老祖親自指了衣缽,當得起一聲『小爵爺』!」
「作為座師,冒著得罪未來的封爵人物,收下個有些天資,但卻素未謀面的學生,這麼大的風險犯不著。」
之前指派門下學生,去給季修拋橄欖枝的秦川教習,一臉可惜。
在他身側,作為考核武、神二碑的姚泓,也是搖了搖頭,嘆了一聲:
「葉鸞此舉,太過不智,為了一個有些天資的學生,得罪封爵世族,而且還是有意遷來江陰府,未來有可能凌駕三十六行之上的『丹山高氏』」
「以後繡衣行的生意,若是被人盯上,還怎麼做?」
兩人正談論間,一身披黃袍,鷹鉤鼻子,眼窩凹陷有著深深眼袋的府官,聞言淡淡冷笑: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
「這姓季的小子,是段沉舟的徒弟。」
「當年段沉舟力關的時候,可狂得很,在『東滄海』鬧騰出界門風波、清剿渾天賊寇時,可是出了大風頭的,將同代威風,都狠狠壓在了身後。」
「別的大行子嗣、流派傳人,當年和他爭鬥,輸了都得缺胳膊少腿。」
「尤其是那座道館街里,更是如此。」
「凡是上了武鬥台,簽了生死契的,最後被他踩著諸多流派,摘了道館頭牌的,數不勝數,哪個能看他段沉舟順眼?」
「結果偏偏葉鸞據說輸了幾十次,毫髮無傷,就好像是專程去叫段沉舟餵招的,說這兩人沒什麼貓膩,誰信。」
「現在看到舊情人死了,只剩下個徒弟沒了依靠,被人為難,自然於心不忍,想要幫襯一二唄。」
聽到這不加掩飾的譏諷之語,秦川與姚泓對視一眼,微不可察的輕皺了下眉。
不過想起此人身份,倒也沒多說什麼。
此人來自藥行,名為黃鴻,是藥行支脈,卻爭氣得很,早早冒出了頭,做了府官教習,叫那位藥行的老爺子,都認下了他這一脈。
如今,藥行三代嫡傳的子、孫,都被季修這一徒一師給打滅了乾淨,餘下的都是側房、支脈。
其中黃鴻做到了府官,在偌大藥行內,是黃藹之後,對於藥行主位,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若是不出意外,或許二三十年後,當那位藥行黃家的老爺子沒了,這江陰九佬,大行之主的位子,就得落在他的頭頂。
因此,犯不著因為兩三句言語不和,便和這等人起了衝突。
見到葉鸞出頭,黃鴻嘴上譏諷兩句,猶不作罷,同時心中泛起漣漪:
「老頭子嫡脈兒子、孫子都死了乾淨,對這小子記恨得不行。」
「前兩日,聽說他要拜入府院,更是一封書信予我,叫我給他下絆子,逐出府門,還許諾藥行日後資源,當先供於我,叫我堪破龍虎關隘。」
「原本我是拒絕的,畢竟這小子連老頭子去黑市下的懸賞都殺不了,只要拜入府院,必然能受其他教習府官關注。」
「這小子身上雖然有些債,但在這些教習府官眼裡,並不算天大的麻煩,攔不住他們想要收此英傑入門的心思。」
「再加上府院院首裴道然,對府院管控嚴苛,一生都想養出一個『諸府魁首』,去往滄北,打出威名。」
「我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絆子,那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現在不一樣了」
看到高業出頭,黃鴻心思浮動。
他在這江陰府院一眾教習府官行列里,都是名列前茅的,偏生院首最看重葉鸞,對她青睞有加。
自己年紀比她大,天賦沒她高,也就修持不分伯仲,日後肉眼可見的,院首之位還有傳承,是落不到自己頭上的。
不是上面藩鎮空降來一位新院首。
就是葉鸞堪破龍虎,被江陰院首裴道然,一手提拔上去。
與其在此毫無前途的蹉跎,倒不如提早為自己謀劃出路。
要知道,府官在『大玄六冊』里,也只是堪堪步入了權貴的門檻。
在一些世代簪纓,王侯貴胄眼裡,不過是上了台面的一個起點而已!
若是有機會往上爬,誰甘願屈居於此,封爵,食邑,那才是大丈夫真正的功名!
因此。
眼前便是大好的良機。
葉鸞要收季修這小子當學生,自己大可以出頭,給那丹山高氏出身的『小爵爺』高業站台。
再輔以黃老爺子開出的資糧
得了丹山高氏,藥行一脈的支持,自己的路怎麼走都是寬的,區別無非就是得罪一個鄉縣出身的泥腿子罷了。
不可否認,這小子有些天賦,哪怕黃藹開口,黃鴻也沒打算在府院裡冒著風險,將其拿捏。
萬一陰溝裡翻船,得不償失。
但現在不一樣了。
縱使他是雙甲評級。
可在封爵世族的深厚底蘊面前
也不夠看的。
再怎麼講,他也不過十七歲,武神雙碑顯現的骨齡,作不得假!
就算當了北滄侯府的門客,在那世女眼裡,估摸著也就是個有些稟賦的下人侍從罷了,更入不得北滄侯的眼。
又怎能和封爵世族的衣缽繼承者相比?
因此,當庭堂內,高業見到葉鸞執劍踏來,一點也不怵他名頭,便甩他臉色時,正面色難看時
黃鴻緊隨其後,踏入其中:
「府院之中,實力為尊。」
「弓、馬、兵、武、神五關,唯有全數名列前茅者,才能代表府院,參與府考。」
「高府生出身封爵世族,是志在府試,奪得魁首的人物,何必在此爭一時意氣,跌了面子?」
「葉鸞教習要收,便叫她收去。」
「這府院內的日子,又不只是一天兩天,來日方長。」
「前些日裡,上九行的行主蒙受『高爵爺』看重,為小爵爺到來江陰,接風洗塵。」
「那一趟,我隨藥行黃老爺子一起,見過高小爵爺一面,可還有印象否?」
「若是小爵爺願意,在府院這段時日,黃某可為你座師,起碼做的不會比葉鸞教習要差。」
黃鴻娓娓道來的言語,給了高業台階下。
叫他怒氣漸歇,不由深深看了季修一眼:
「黃府官說的是。」
「我志在連破五關考校,立下功勳,考取府官,只爭朝夕。」
「何必與一個按部就班,三年之後參與下一屆的府生去比?」
「咱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四個字眼,高業咬得極重,叫季修眸子冷冽:
「剛剛一拳,還沒打夠?」
一句話,叫火藥味『蹭蹭』往上冒,一時間高業愣了半晌,似乎沒想到自己主動揭過此頁,這小子卻依舊不依不撓。
於是眼眸噴火:
「五關考校,乃是弓狩、馬術、兵械、拳腳、神魄五關,我入府院後,便誓要取締此前名次席位,占據頭名。」
「小子,少在這牙尖嘴利了,若有本事,敢不敢和我比拼技藝!?」
聞言,冷冷掃了高業一眼,季修輕嗤。
五關考校,不管是哪一關,他都曾經經受過千錘百鍊,得過道籙加成,豈會怕了他人?
他拜入府院,本就是為了考取府官,圖謀府院內的修室與種種便利。
而若是想要享有,拔得頭籌,嶄露頭角是必然的。
光憑這些。
別說高業是封爵世族了,就算是王侯貴胄,來了他也一樣要一腳踢翻,踩在交底!
就這氣焰囂張的程度,知道的是名列雙甲,根基差了自己一絲。
不知道的
還以為是哪裡來的練氣大家,封號有望,已經碾壓了自己呢!
正當季修想嘲諷兩句時
「夠了!」
砰!
大門忽得張開。
裴道然大步踏入,臉色沉沉。
見到他一身龍虎氣沸騰,幾乎沖開了頂上天靈,呼嘯成氣,有看著熱鬧的府生認出來人身份,頓時眸子收縮:
「是江陰院首!」
「府生拜見院首!」
「院首大人,連院首大人都被這兩位新進府生驚動了嗎!」
江陰院首?
聽到這個稱謂,季修眸子掃去,看著這位穿著古樸,威嚴無拘的老人,若有所思。
這位,就是與駐軍大營那位丈二紅纓的駐軍大將齊名,乃是一府權力頂端的『三首』之一?
裴道然入內掃視一圈後,望向高業:
「高業,你拜入江陰府院,便是江陰府院的府生,不是你丹山高氏的小爵爺。」
「開口閉口就是五關魁首,府官功名,你是將那些府中修行三年,藏龍臥虎,備考府試的天驕席位,都當作虛設的麼?」
「等你奪下來了,再說這些吧,若不然,就是叫你家那位老祖蒙羞!」
重重哼了一聲後,裴道然一掃袖子。
而看到這位江陰院首露出了頭。
哪怕是以高業的性子,也不敢造次,低頭稱是,聽完之後,不著痕跡的剮了季修一眼。
「至於你」
訓斥完了高業,裴道然轉頭,看向了季修,眼神複雜:
「你隨我來。」
我?
季修一愣,聽完這位素未謀面的江陰院首之言,不曉得他要單獨見自己,是為何故。
而一側的葉鸞,則秀眉一蹙:
「院首」
裴道然看著向前半步的葉鸞,有些無奈:
「知曉這是你故人之後,但本院首像是會難為一個『府生』的人麼?」
「只是找這孩子,談些事兒而已。」
說完,這位院首步履匆匆,示意了季修一眼,便往外而去,一臉心事重重。
對此,季修思索了下,對著葉鸞道了聲謝,當即快步跟隨。
直到跟隨江陰院首裴道然步入一間靜室。
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這才轉頭,用一種五味陳雜的眼神,摻雜著幾分不同尋常的複雜,開了口:
「小子,我且問你,你方才用的那『拳腳秘武』叫什麼名字?」
「你不要想著隱瞞,我做江陰院首多年,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兒沒見過。」
「本院首不會為難你,這裡也沒有『外人』,你只管告訴我便是。」
拳腳秘武?
聞言,想起在『玉髓寒蓮』寒池處,見得的屍骨秘武,季修渾身一凜!
葉龍驤首,傳自大家『葉問江』,聽聞當年聲名赫赫,乃是真宗道子出身,但
已經是一甲子前的事跡了。
這種陳年舊事,也能翻出,莫非是與眼前這位院首大人,有什麼舊帳不成?
但看他的表情,明顯是知曉其中底細與來歷,遮遮掩掩,掩藏無用。
因此斟酌過後,季修還是沉吟開口:
「這是我從一位前輩那得傳來的。」
「名為」
「葉龍驤首。」
一剎那,江陰院首裴道然雙眸一縮,當即想要開口,然而————
嗡!
莫名的神魄震動,攜帶一聲如炸雷般的言語,轟然響徹於季修耳畔,叫他耳膜鼓漲,眼神瞪大,神魄與思維,都有了剎那空白!
「你那位前輩,現在何方?」
一道巍峨如山,足有兩米的高大身影,不知從何而來,一步竄出,便搭上了自己的臂膀。
等季修回神後,發現一身龍筋玉骨,哪怕本能反應,使盡渾身解數,竟是一動也難!
看著眼前白須白髮,力能搬山的老怪物,季修頂著如山壓力,喉嚨滾動:
「那位前輩早已去了,我是自他留下的石壁手書中,參悟他衣缽遺脈,才得傳此功的。」
「閣下是?」
季修話語才落。
蹬蹬!
徐龍象雙臂如山似海的偉力,頃刻間卸去八分,徒然後退了好幾步,眼神中一抹光亮旋即黯淡:
「是了。」
「當年他命燈破碎,本我就該認清這個事實了。」
習慣性的自稱,叫徐龍象言語頓了下。
隨即,他注意到了眼前的少年,於是不著痕跡的改口,上上下下的將其打量幾眼,這才撫了撫須:
「這個年紀,能將『葉龍驤首』修滿」
「你天資悟性,確實非凡。」
「我是你那位隔代師傅葉問江的舊識。」
「也是這江陰府院的府官教習,與你們院首算是同代的人物。」
「方才替你撐腰的那女娃娃,我見過了,有些斤兩,但教不了你什麼。」
說到這裡,徐龍象微微抬首,望向季修,眼神帶著幾分認真:
「你若願意,我可為你座師,教你那門『葉龍驤首』原本脫胎的武學本真。」
「如何?」
他伸出了一隻寬掌。
而季修怔愣了下,看了看裴道然,又看了看眼前的徐龍象,心臟『砰砰』跳動了剎那。
這位突如其來的高大老者,他看不出底細,但能和這位江陰院首平輩論交,那不得是這府院裡的老古董府官啊?
還不怵那封爵世族的壓力,起碼不得是『氣成龍虎』的高足!?
看著一側江陰院首眼角抽了下,眼神瞳孔如地震,但強行忍耐之後,還是掛上強笑,裝作無事,邊點了點頭,認可了徐龍象的話。
季修沉吟良久,葉鸞與師傅段沉舟的關係不會作假,不管是不是自己座師,都相差不大。
而能在這府院裡,憑藉『葉龍驤首』作為淵源,多結識一位老古董作為靠山,無異於是利大於弊。
於是想清楚後,季修開口:
「學生季修,拜見座師!」
徐龍象老懷大慰:
「好,好!」
「為師這一趟出來的急,沒什麼好給你的,等下一次帶你去個地方,給你正式補個名頭!」
聞言,季修不以為意,以為只是補了『座師』與『學生』之間關係的敬師茶而已,全然不知這名頭意味著什麼。
「不知座師尊姓大名?」
「為師徐龍象!」
(還有更新耶)